这里是太阳永远无法照射之地,黑色的潮水衬得此地犹如一座阿鼻地狱,一阵狂风吹过,呼啸的黑色潮水激起的浪花仿佛要直冲云霄,而就在这样的海浪当中,有一座小岛。小岛并没有受到狂风和海浪的侵蚀,每当他们触及这里便会被黑色的屏障弹开,而这小岛当中有一座石桌和几个用石头雕刻成的小凳子,烛台上面烛火闪烁,倒也衬得小岛没那么阴森可怕。一位少年正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烛台,手中拿着一块被磨成锋利的笔尖般的石头,看了一眼隔绝在小岛之外漫天的黑色潮水,叹了口气进入了一处洞穴当中。

“滋——滋——”石头与石壁触碰的声音异常刺耳,少年仿佛充耳不闻,一手拿着烛台一手用力地在石壁上雕刻着图案,他在刻画一位少女,过了许久,他放下了手中的坚石,把烛火微微靠前,那雕刻而成的画像也尽入眼底。

是一位少女的模样,表情略显娇羞,嘴抿成了一条小缝,眼神刻画的栩栩如生,带着一些少女的腼腆。少年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用手摸了几下,却突然觉得哪里不太满意,又拿起石头开始修改。

“我要,记不清楚你的样子了。”很轻的低语淹没在石头雕刻的刺耳声当中,外面的海浪和狂风也已经停止,少年终于又完成了作品,他用手点一下烛台,烛台上的火苗瞬间照亮整个山洞。

石壁上满是少女的画像,从害羞到生气,从几岁稚嫩的面庞到成长为少女的样貌,雕刻在这石壁的每一处。少年的手放在石壁上,触碰这些雕刻而成的画像,手轻轻地抚摸着他们,眼神当中失落尽显。

很快地看完了这些画作,少年又一挥手熄灭烛火,他走出洞穴,从洞穴门口处拿了一件黑色的披风披在身上,披风帽子往下拉,所有的神情都掩盖在黑暗当中。

“我们一定会再次相遇,到底是过了多久了,我终于再一次找到你了。”

少年的声音很快地淹没在海浪拍打在小岛礁石上发出的声音当中。好像,又要涨潮了。

太阳略微探出了头,有些清冷的朝光倒映在小溪流水当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水中的碎石头。

借着溪水洗了一把脸,回过头又看了一眼自己住了七年的草原。

暖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微微吹着,看不到边的青草随着风声发出飒飒的声音,和以往不同的是视线末端的那户人家并没有升起炊烟,一件灰色的袍子挂在那里,好像一个小灰点。一只小兔子跳到邱秋的脚边,她回过头来,抚摸着小兔子,小兔子很乖巧的趴在她的脚边享受着她的抚摸,估计是饿了,摸了一会便自顾自的跳走了。

邱秋目送着小兔子的离开,最后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面,盘坐在地上用小杯子接了一些小溪水,从包裹里面又翻出老爹的那封信件,重新打开再看了一次。

“索菲娜,索菲娜。”抚摸着信件最后写着的那三个字,确实未曾告诉过老爹自己的名字,而且她也有意的疏离曾经的自己。索菲娜这个名字不正是那本假书主角的名字吗。

可是除了通过封面知道主角是索菲娜以外她什么都不知道。

啊,那个礼盒。

她在包裹里面翻找了一会,看到静静躺在里面的礼盒,这个貌似老爹特意强调过等到他离开的时候要带走。

礼盒约莫只有手掌的大小,用一根红色的麻绳缠绕打成一个蝴蝶结,她拉了一下蝴蝶结多余的绳子,礼盒啪——地打开了。

里面卧着一把钥匙,通体纯银色的设计,她拿起来借着日光查看,这把钥匙为什么给她的感觉这么熟悉。甚至并不只是钥匙给她的感觉如此熟悉,初见到德.白鸟的时候,索菲娜这个名字,还有这把钥匙,都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这些她早就经历过了一样。

一只白鸟盘旋在天上,许是看到了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略微飞低了一些,落到她的肩膀上,感受到肩膀上落了东西,她回头看,一只白鸟正在看着她,还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被打断了思路,她抚摸着白鸟,想起老爹曾经和她说过的话。

“白鸟是这世界上最自由自在的生物,他们盘旋在高空当中,哪怕狂风暴雨也不会阻挠他们探索新鲜事物的决心。他们的白色羽毛仿佛天上醒目的明星,指引着他们一往无前的勇气。”

像是突然茅塞顿开一样,邱秋送别落在自己肩膀上的白鸟,把东西都整理好背上包裹继续前进。

“没有必要纠结这些,正如老爹所说,我应该如同白鸟一般自由。今天开始,我便叫做索菲娜。”

太阳已经落在了高空当中,和煦的阳光在她眼中照亮,不同于以往,此时她的眼神当中再也不见这几年的迷茫,而是如同眼中有星一般闪烁着对未知的渴望。

从日出走到日落,索菲娜忘了自己走了多久,渴了就喝一口包里面的水,饿了就咬一口有些发硬的面包,太阳终于陷入沉睡,滚滚星河又一次在草原的上空浮现。

索菲娜又拿出包裹啃了一口面包,感受到光线的变化,她抬起头看着星河发出的微弱柔光,顺着星河往前看,星河的末端有着吹拂到天空之上的蒸汽。

终于快到了,她又一次回头看了回去,如同以往的极光已经有些看不清楚,已经走了这么远,简单休息了一会,她把面包和水放到包裹里面继续往前走。

“你好,请出示你的车票。”已经有些走到脚软的索菲娜终于看到了前方站着一个人,她赶紧小碎步跑了过去,是一个穿着乘务员服装胸口标着列车员标签的女士。

在她身后是一座建筑物,白砖红瓦,透过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灯红通明,列车发动的呜呜声音从里面传出。女士身后是这栋建筑的大门,门上挂着已经有些氧化的木牌,写着列车站。

翻出包里的车票,她递给列车员,列车员看了一眼车票,又看了一眼穿着粗糙麻布制作的衣服,汗已经打湿了头发刘海有些阴森的索菲娜,眼中流露出一闪而过的不屑,但是很快表情又恢复成了微笑,她侧开身,机械地说着“请进。”

索菲娜当然注意到列车员微妙变化的表情,但是现在她已经非常累了,而且走了这么久一定和女鬼一样,倒是也没在意,走进大门准备去坐列车了。

当走进列车站后索菲娜有些吃惊,除了空旷还是空旷,根本和自己所想的人满为患不一样,一颗颗如同星星一般的装饰漂浮在天上,照亮整栋建筑,却又显得更加清冷。

往里面走,依然没有一个人,不过她看到有好几个标有地名的牌子,没有需要排队的入口,甚至连服务台都没有。

刚才在外面接待的列车员看了一下表,应该是要发车了,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得排班是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走进门却看到一脸懵的索菲娜。

“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么?”简单调整一下心情,列车员做出机械化的微笑,询问着这个看着有些老土的少女。

索菲娜感觉身后有人站着,是那个列车员,完全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的她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但是却又觉得说出这种事情是不是太笨了。应该只是她不懂而已吧。

列车员之前没有看清楚索菲娜的容貌,但是这一次借着光亮她看清了眼前的少女,黑色的秀发打理的整整齐齐铺在后腰,白皙的脸蛋上挂着一点快要风干的汗水,一双纯黑色的眼眸仿佛要把人吸进去,虽然穿的衣服材质不怎么好,但是却清理的非常干净,比较贴身体现出了少女完美的S型身材。

这应该是她见过的最干净的女孩了,如果说好看的见过不少,但是如此澄澈的眼神已经很久没看到了。

对于索菲娜的不屑瞬间烟消云散,这个少女给她的感觉就是非常的单纯和澄澈,如同一块璞玉一般,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列车员观察索菲娜的神情,又看了一下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牌子的屋子,立马明白了。

“请触摸这块木牌,上面被神府赋予了传送魔法。可以直接传送到你对应的车厢。”列车员说完,看到少女眼中的感激,心满意足地摸了一下牌子便从索菲娜眼前消失了。

索菲娜能感觉出来列车员对她的态度转变了,并且好像还害怕伤害到自己的自尊,给她讲解了一下还亲自示范。她照葫芦画瓢的摸了一下写有海瑶城的牌子,突然感觉眼前一黑,瞬间自己便站在了列车当中。

“这就是魔法吗,真的不可思议啊。”轻轻的感叹了一下,索菲娜开始寻找自己的座位,也终于明白了之前列车员眼里的不屑。

这节车厢应该是列车里面的高级车厢,一排一座,每一个座位都是可以供人稍微往后仰休息的,座位的侧方还有一块单独的软扑,供人可以舒服的歪座,靠在车厢的两壁上放着一个小桌子,桌子上面摆满了新鲜的水果,还有冒着余温的咖啡。

“她就是最后一个啊,耽误我们这么多时间。”正在找自己座位的索菲娜听到身后两个人的窃窃私语,拉了一下背上的包裹头也不回的赶紧走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谨慎做人,谨慎再谨慎,索菲娜不断地在心里默念。

找到自己的座位,索菲娜收拾一下自己的包裹,已经有些又饿又渴的她拿起托盘上的水果啃了一口,是一种有些甜还带着些酸涩的水果,口感很好,吃着吃着水果的酸味仿佛传达到了心底,索菲娜略带哭腔的低声呢喃。“这都要花多少钱啊。”

填饱了肚子,索菲娜从口袋里面拿出那把老爹送她的钥匙,列车平衡的颤动,窗外星星点点的光照进列车车厢里面,不知不觉,索菲娜摸着钥匙摸着摸着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