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决?”

旁边传来略有迟疑的声音,其声嘶哑并且含糊不清。

是不知何时匍匐过来的红灼,他看起来身体状况很差,白决从未见过如此虚弱的红灼。

“谁!哦,是灼哥。”

白决精神很紧绷,差点被红灼吓了个半死。

“那个满脸复眼的巨猿不太妙,我们恐怕全都要......咳咳......全都要死在这里。”红灼说着说着喉咙一甜,又咳出一痰血来。

“所以我在找机会上去帮忙,可是刚才它把同伴的血淋在脸上后好像觉醒了一样,动作和受过训练的人类一样灵敏,根本没办法接近偷袭。”

“哦,是吗。”红灼不置可否的如此回答,他的眼神有些游离,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了,钟离清月那天杀的混蛋去哪儿了?”

“钟离学长?他刚才又跑了。”

“啊?又跑了?!我要是督战的,肯定把他钉在十字架上面!”白灼气的声音飙升了几个调。

“嘘,小声点,也不算跑,他又回头就我们了,哎,别提这个,我刚才被砸到墙上现在头还是晕乎乎的。”

也许是听到了白灼的声音,猿王突然扭过头来看向了二人。

“呼哧,呼哧。”

场面的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猿王令人心里发麻的兽喘声。

沐青灵和她的跟班不在乎白决二人死活,此刻猿王的片刻迟疑被当作机会而迅速做出攻击。

沐青灵身子一弓贴着地面疾跑冲刺过去,她的跟班则助跑两步后将长枪飞掷,长枪尚未落地人也拔出腰间骑士剑的跟上了沐青灵。

“完蛋。”

红灼拿起从墙边捡来的弩箭,一阵手忙脚乱的操作想要射击猿王。

不同于收藏用的弩箭或是一些道场训练用的复合弓,这种传统的弩箭要耗费巨力来拉弓上弦,而他费了吃奶的劲才上好箭后,却因为没有经验而射偏了。

早知如此,之前亲戚喊我去山里打猎的时候,我就该多跟着去摸摸弓弩。

红灼有些后悔,却也于事无补。

猿王此刻已经甩开后面的两人来到了自己身前。那股气势,就好像你在游艇甲板上睡醒时发现船身剧烈抖动着,眼前的十米巨浪带着海腥味正准备将你连船带人的给掀翻。

红灼放弃的闭上了双眼,弩箭也从手中掉落到了地面。

“我来引开它!”

白决的声音像地窟洞口的一道光把红灼从绝望中唤醒。

抛开艺术的加工,白决此刻的行为确实英勇。

他的左腰有剑伤、左手因为拳击而皮开肉裂、头部跟红灼一样轻微震荡、浑身肌肉更是酸麻麻的,可不知怎地,他还是站起身来把短剑掷了出去。

不同于完全射偏了的弩箭,短剑精准的命中了猿王的下体,精准到白决跟猿王都不可思议的愣了两秒。

飞掷兵器如果不接受专业的训练是很难对敌方照成伤害的。

在无法保证兵器的刀刃刺中敌人的情况下,这和丢一块石头砸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尤其是重心在下半部的刀剑,大多情况都以擦伤对方或握柄砸中对方收尾,根本没有伤害可言。

可是白决的这次攻击......

“看来我新手运气用在了奇怪的地方。”

白决自我吐槽了一句后就拔腿狂奔。

“呼哧!呼哧!”

猿王狂怒,十几只眼睛第一次锁定了同一个目标,它把大腿内侧的短剑一拔而出,发了疯一样的直追白决。

路过红灼身旁的时候,恢复战意的红灼还在手脚并用的重新给弩拉弦上箭,一抬头,猿王如惊风掠过,看的他当场傻眼。

片刻功夫,身前又窜过两名持骑士长剑的精兵追赶着猿王。

竟然谁都没有搭理他!

“要死,要死,要死!”

白决竭尽所能的以S型走位跑向远处,其行动路线就像喝醉的司机在草原上飙F1。

猿王的啼叫震慑住了前进道路上的所有兽类,它们都极力的绕到边上。

当然大多数情况还是野兽和人类粘成一团,混乱至极。

导致猿王不得不挥舞双臂扫清障碍,前方的野兽和士兵被一同砸飞,猿王前进的速度放缓了不少。

“呼,机智如我。”

作为混乱罪魁祸首的白决回头瞄了一眼,两只黑羚被猿王一巴掌甩到了城墙下,它们恐怕是今晚唯一两只要爬两次城墙的野兽了。如果它们还活着的话。

“那个征召兵,在阵列外面乱跑什么!”

“我靠,那是独目猿的兽王吗?”

“阵型收缩!从墙边撤回来,有大家伙要经过!”

......

白决所过之处,满是士兵们惊异的大叫声。整个右翼阵地都被搅的翻天覆地。

“借过,借过。”

前方土蜥将自己的舌头激射而出一下黏到了盾阵中的一个盾牌,其使劲一卷之下,持盾的士兵难以抵抗的松开手来。

白决见此顺势溜进方阵之中。

“靠,你哪个分队的?”

“哪儿来的征召兵?你进错方阵了。”

白决小脸一红,但仍腆着脸的在两排人中穿行而过。他的体格较小且未穿戴甲胃,所以显得轻松异常。

“借过,借过,大哥,借个过。”

方阵右侧正遭受着鬼面猴群的攻击,盾兵防备解开,枪兵列枪迎上。

白决灵机一动,方阵之中突然传出一声呐喊。

“杀啊!!!”

士兵们误以为是指挥官下令,方阵中央的一队士兵便拔出长剑的跟着枪兵杀了上去。

白决也顺着人群从方阵另一侧溜了出去。

忙里偷闲,白决又回头瞅了一眼,之前为自己打开生命通道的那只土蜥又伸舌黏上了一面盾牌,不过这时候猿王已经跟了上来,它毛掌一探的直接将这条拦路舌往后一扯,土蜥舌身遭受剧烈的撕扯不说,整个身体还因为惯性被甩到了猿王身后。与此同时猿王另一只手大手一掀,盾阵像扇纸牌一样瞬间被掀飞了一大片。

“嘶......”白决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颇为复杂。

搞不定,继续溜吧。

我军人才济济,定有豪杰出手相助!

白决宽慰着自己,同时脚步又快了三分。

前面白决跑得挺欢脱,可后面追着的沐青灵二人就心里苦了。

猿王途经的战场混乱不堪,时不时的还有人或兽类被抛到后面来,就算偶尔追上猿王刺上了几件,对方也似乎毫无痛感般不予理会,只是一味的追击着前方那个征召兵。

“沐姐,男的下面被打中后真有这么疼吗?”

“闭嘴!”

“切。”沐青灵的跟班小嘴一撅。

好巧不巧,就在沐青灵的跟班分神的这一刹那,被巨猿抛到后面的土蜥直直的冲着她砸了过来。

沐青灵反应尤为迅速,她脚步一个急停并顺势抓起地面的一杆长枪来了个转身投掷。

土蜥腹部中枪,倒地之后不再挣扎。

“吓死我了,多亏有沐姐。”跟班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口。

“追敌,仗打完了我再训你!”

沐青灵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准备动身继续追,可这时候被猿王吓散的兽群又再度聚了过来。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沐青灵利落的抽出长剑,将目光落在了道路中间的那几只黑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