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11日,一個鮮活的生命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稚嫩的臉蛋,小巧的手腳,抱在懷裡猶如羽毛的重量。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弄傷這個幼小的生命。

我為這位小公主取名為岳雨希,和我名字完全相反的含義。

*

“爸爸”

推進門,一名極為可愛的女童撲進我的懷中,伸手接住她后拖着屁股將她抱起。這名女童就是我和左麗的孩子,在她剛出生的那段時間我可是操碎了心,夜不能寐,每次快要睡着的時候總會被雨希的哭鬧聲吵醒。

“有沒有好好的聽我的話”

我用手指劃過雨希的鼻樑。

“我可是好好的呆在房間里沒有出來哦”

雨希仰起小小的腦袋,彷彿在說說“快誇我,快誇我”

我粗暴的摸着她的頭,小丫頭很癢似的咯咯笑着說:“嘿嘿,爸爸,頭髮要亂了”

環顧家中。發現左麗並不在家中,出門前,我對雨希千叮嚀萬囑咐在左麗在家的時候不要出來,是因為為有些事情不是她應該知道的。以防萬一我還是決定問問左麗的去向。

“知道媽媽去哪裡了嗎?”

雨希好像吃了很苦的東西一樣皺起眉頭,不情願的說出:“她出去了”

說來也是,自從小妮子出生以來,我從來沒有聽到過她叫過左麗媽媽,一開始我以為只是因為左麗和她接觸太少導致,可是目前這種狀況,小妮子恐怕知道詳情——關於她母親的事情。

“爸爸,爸爸,不要理那個壞女人了,我可以養活爸爸”

雨希撒嬌扒着我說道。

我抱着雨希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做了下來,順勢將小妮子換抱在腿上,盯着她水汪汪天真無邪如黑曜石般璀璨的眼睛,以稍微嚴厲點的語氣豎起食指逼問:“我說過,不能對我撒謊”

小妮子眨了眨眼睛,慌亂手舞足蹈的解釋:“我真的沒有出來,只是偷偷從門縫看見的。”

我想問的不是這件事,轉念一想,也不打算糾正,雨希不可能對我有隱瞞。

“想吃什麼?”

見我語氣變得溫柔,雨希調皮的親了我一下說:“爸爸,我做了土豆蓋飯。想讓你嘗嘗”

想起前幾天小妮子向我請教如何做飯,不過都是在我在的前提下才接近廚房,也許現在應該責備她不經我允許獨自一人使用廚具,看着坐在我腿上雙眼熠熠生輝的小妮子,心軟了。

“那我就嘗嘗寶貝女兒的手藝”

“爸爸,這邊”

雨希從我腿上下來,牽過我的手,拉着我走到飯桌前,桌子上擺着面相不錯的蓋澆飯,香氣四溢,以我對雨希的了解,她肯定已經嘗過味道。

拉開椅子,坐下,接過雨希遞來的筷子,在小妮子祈盼目光的注視下,夾起米飯送進嘴裡。

米飯清香糯甜,土豆恰到火候,湯汁鹹味微辣,要我說,這遠遠超過我十幾年的做飯水平。

“怎麼樣?”

雨希一臉緊張的表情問道,我老實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錯,很好吃”

聽到我的評價,雨希綻放出絢麗的笑容說著“是嗎,是嗎”

收拾餐具時,看見廚房擺的小板凳,已經能想象到她站在凳子上做飯的身影,令人憐愛,和擔心。

說來,小雨希三歲了,而她的天資已經可以窺見一斑,不論理解還是學習能力都遠超常人,和成年人的差距恐怕也只是知識量的差別,而這也在以肉眼可見的可怕速度增長。

考慮是否應該送她去幼兒園,人際關係也是很重要的一門課程,而我的能力很難在這方面給予她太大的幫助。

吃過飯,在卧室,我談論起這個話題。

“丫頭,想不想上幼兒園啊”

“不想”

小妮子斬釘截鐵的回答道,不帶半點拖泥帶水。儘管我知道小妮子聰明伶俐,但還是對她是否理解幼兒園感到懷疑。

“去幼兒園可以交到很多好朋友哦”

我解釋道什麼是幼兒園,不僅能學到一些知識,也能交到青梅竹馬。

雨希不感興趣的打着哈欠,感到無聊,努力撐起由於瞌睡不斷低下的頭。

現在和她說,她也聽不進去,還是先送她進去試試,我這樣想着。

白天我去工作,留雨希和她媽媽呆在一起,不放心,進了學校,也能免除我的後顧之憂。

“妮子,早點睡吧“”

“嗯~”

聲音有些延綿的困意,雨希揉了揉眼睛,爬向我,像貓咪一樣鑽入我的懷中,不一會,傳來了平穩的呼吸聲。

此刻的我並沒有意識到,小妮子的真正性格,也沒有意料到,另一個生命的來臨。

*

“來,和大家介紹一下自己”

一位年輕的女老師正鼓勵小女孩做自我介紹,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對上學抵觸的緣故,這位名為岳雨希的小朋友始終一言不發。

無奈,老師只能代為介紹。

“岳雨希同學第一次上學,要和她好好相處哦”

岳雨希完全沒有注意到教室里因為她的到來而產生嘈雜的討論聲,只是一臉無奈的注視着窗外,循着她的目光可以看見一位男性雙手合十,一臉抱歉的神情。

雨希嘆了口氣,在眾人的注視下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視若無人的坐下,望向窗外的父親,彷彿在說:“這樣行了吧”。

教室里充滿好奇的孩子還在熱火朝天的討論着女孩的身世,讚美着女兒的漂亮可愛。

老師見岳雨希走到剛才自己安排的座位上坐下,心裡給她建立了一個聽話但羞澀的孩子形象。

【想着會來怎麼一位學生,昨天還因此有些睡不着覺,該怎麼和她對話啊,怎麼讓她融入班級。

這些煩惱在今天見到她時完全煙消雲散,身穿白色的弔帶長裙,腳着紅色小舞鞋,一頭乾淨利落的黑色短髮下是小巧精緻宛如人偶的五官。要不是她在走動着,甚至會懷疑她存在的真實性,簡直媲美世界頂級的藝術品,連同為女性的老師也被完全吸引。

等回過神來,老師才發現小女孩右手牽着一名男性,不高不矮,看上去還比較年輕,不過,也就這樣了。

男性說明了來的目的,要不是女孩開口叫他爸爸,她怎麼也不會想到這麼漂亮的女孩竟是眼前這名男性的女兒。】

“安靜了,小朋友們,有什麼事可以下課再說,要給新來的同學留個好印象哦”

女老師督促學生們進入今天的課程,這裡的幼兒園注重學前教育,孩子在這裡不僅僅是玩,更加重要的是能從小比其他孩子領先一步,為以後的學習打下基礎。

不過說到底也只是一群孩子,學校並不會採取嚴格的措施,反而主張因材施教,在玩耍中學習,注重對孩子天賦的培養。

總結一句話,幼兒園不是小學,這裡是孩子們施展想象力的樂園,是學會正確價值觀的場所。

雨希百無聊賴的看着幼兒園的小盆友們玩弄積木,其實一到自由活動時間就有小盆友過來找雨希玩,可是雨希周圍彷彿有一股看不見的牆,散發著閑人勿進的氣息。連冒着危險前來打頭陣的勇士全都落敗。

要是此刻岳寂塵在這,還以為是自家女兒剛來第一天就被孤立暗自傷神。

女老師發現雨希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也不和其他小朋友們交談,擔心的向她走來。

蹲下身,

“雨希,怎麼了,沒有想玩的東西嗎”

“沒有”

冷淡的回答,明顯眼前的女孩不想和任何人搭話,這時候就要使出百試百靈的絕招,以往在照顧這類比較棘手的學生的情況下都是靠着這種方法來緩解與小朋友們的關係的。

女老師面帶笑容,溫柔的說:“如果無法與其他小朋友友好相處,爸爸會擔心的”

雨希低頭思索了一會,抬起頭說:“我會試着努力”

老師滿意的點了點頭,戀戀不捨的離開女孩身邊,本意是想多欣賞一下眼前可愛的女孩,可是身為教師的職業道德,她不得不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在他孩子眼裡的印象。

老師離開后,雨希也沒有展現出與其他孩子交好的意向,而是開始觀察起和她同齡的兒童。

小班的人數不多,男女比例也很均衡,儘管男生和女生是單人單桌,學校還是規定了男女作為同桌。

男孩是以一個刺頭的調皮男生為中心玩耍,女生有着自己的小團體,不過不分明,不如說男女界限也不分明,他們並沒有意識到男生女生之間的差別,只是把彼此當做不同類罷了,所以大部分活動他們都會混雜着不分男女一塊玩耍,也有一些羞澀的男孩女孩,在面對異性時表現的有些局促,不過這都是無傷大雅的幼稚純真。

沒錯,表面上,在老師眼裡,孩子之間的小打小鬧都是玩耍的標誌,男孩會對喜歡的女孩做些惡作劇的行動,也不管女孩是否討厭,這確實是幼稚的行為,也是會給他人帶來傷害的行為。

刺頭的男生跑到一個綁着麻花辮,臉肥嘟嘟可愛的女孩後面,猛地掀起她的裙子后,匆忙逃竄。

也會有其他孩子模仿他的行動,在兒童階段,人類的學習能力是最強的,尤其是不好的方面。

綁着麻花辮的小女孩,捂着裙子,淚水從眼裡流了出來,滴滴答答哭泣。刺頭男生見惹女生哭了,可能是因為自尊心,也可能真的是這樣認為,對着女孩說:“真是個愛哭鬼。”還吐出舌頭嘲諷,或許他是想靠着這種方法是女孩開心,可是事與願違。

和刺頭男生一夥的男生也開始學他對着女孩說著他們並不懂,在大人聽起來是這樣的污言穢語。

老師並不在這裡,平時一發生這種事,老師都會第一時間出來調停,並責罰調皮的男生,可是老師去了廁所,也許一會就會回來,其他同學這樣想着,沒有人出來制止這種霸凌,好感的霸凌。

這樣的事看來並不少見,確實是這樣的,雨希今天是第一天來,性格還比較冷淡。

就算是對她喜歡的男孩也不會在一開始就對一個陌生人惡作劇。

一周,也許是一個月,孩子們就會覺得雨希可以欺負,就算她表現反抗的態度,也只會在一片嬉笑中被淹沒。

面對人數的暴力,個人的發聲是極為有限且不被重視。

小雨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麻花辮女生的身前,對着眼前的正在嬉笑男孩就是一巴掌,力道之大,男孩摔倒在地上,完全沒有意識到發生什麼事。

剛在還在起鬨的男生們全都緘口莫言。

刺頭男孩搖搖晃晃,雙手撐地站了起來,一般面對這種情況,正常的人都會打回來,尤其是孩子之間打架的事情更是比較頻繁,可是男孩表現出的是怯懦。

“你為什麼打我”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雨希漏出厭惡的表情,灰暗的聲音從她口中傳出:“我啊,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人”

男孩被嚇到了,不明白為什麼第一次見面的女孩會對自己如此厭惡,這種情緒完全不是一個年齡還不滿5歲的孩子可以承受的,臉上還留着紅色巴掌印,男孩不爭氣的大聲哭了起來。

“怎麼了”

老師聞聲敢來,問道。眼前的狀況令她有些吃驚,平常總是調皮搗蛋惹事的男生竟然在哭。

雨希沒有理會老師的詢問,轉過身對着剛才被欺負的綁着麻花辮的女孩關切的詢問:“沒事吧”

女孩已經停止了啜泣,只有臉上已經幹了的淚痕。

麻花辮搖晃着,女孩小聲羞澀的對雨希道謝:“謝謝”

老師在其他小朋友磕磕絆絆的解釋中,總算搞清楚了狀況,對男孩進行了說教,並告誡雨希不能隨便動手打人。

動亂暫時告一段落。

雨希真的很想早點回家,並不是那個家有多莫溫馨,而是爸爸在那裡。拿起畫筆,雨希決定畫幅畫給爸爸,想着可能會表揚自己,嘴角就不自覺的上揚。

“那個,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雨希抬頭,看見的是剛才她幫助的那個女孩。

“這裡也不是我的地方,你想坐就坐啊”

雨希繼續畫著父親的肖像畫,綁着麻花辮的女孩坐下來后,小心翼翼的說:“那個,我叫笛莎,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嗎?”。

“可以”

“哇,你畫畫好好啊”

笛莎湊過來,看到雨希的畫作,很是驚艷。

“你畫的是誰啊?感覺好帥”

聽到笛莎誇讚自己的父親,雨希終於有所反應了,彷彿找到知己似的興奮的說:“是吧,是吧,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吧”

“爸爸可是很厲害的,每天都會給我做好吃的,幫我洗澡。”

“每天晚上,也會陪我去上廁所,我最喜歡爸爸了”

“睡懶覺的樣子也很可愛,獃獃的樣子也很喜歡,對我認真說教的樣子也最喜歡了”

“(*^▽^*),尤其是摸頭殺,全身都舒服的不行啊!”

雨希滔滔不絕的說個不停。笛莎被嚇住了,面對雨希的逼問連忙點頭,在她的認知里雨希冷談的形象土崩瓦解,親近感油然而生。

覺察到自己的失態,雨希尷尬的對笛莎說了聲“抱歉”,笛莎急速擺着手說:“沒事,沒事,我挺喜歡聽你講父親的事。”

這句話可以說是讓雨希對笛莎的好感度飆升,雨希目光如炬的握住笛莎的手“吶,可以做我朋友嗎”

被突如其來的問題搞蒙了,笛莎有些沒有反應過來:那個,剛才不是成為朋友了嗎?這句話還沒說出口,雨希自顧自的的說:“是嗎,是嗎,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雨希想着要不要今天把笛莎邀請到自己家做客,不過還是想和爸爸獨處的心情佔了上風。

“改天,我一定會帶你來我家做客”

於是決定其他時間再邀請。

沒想到會收到邀請,笛莎高興的回答道:“嗯,我一定會去的。”

午睡男生和女生在同一間房間里,像是日本榻榻米的地板上鋪着席被,每個位置的間隙可以忽略不計,男孩們翻個身都會打到旁邊熟睡女孩門的腳,反過來也一樣。

除了雨希,小朋友都興奮的跑到自己的床鋪,佔領位置。不,笛莎陪着雨希沒有動作。女教師從這點上推測雨希可能已經和笛莎成為了朋友,於是決定把雨希睡覺的位置安排在笛莎旁邊。這點可以說是萬幸,對於想要和雨希打好關係男生們的萬幸。

雨希走到自己的位置,安靜的鑽進夏蓉被,笛莎打消了打擾雨希的念頭。

孩童愛玩是天性,寢居室內孩子們打鬧着,嬉笑着,這樣下去中午的時間就會白白流失,還好,老師很懂得管理這些調皮的學生。女老師拍了拍手吸引孩子們的注意力,開口說道:“前幾個睡着的,下午有糖果吃哦”

原本嘈雜的房間,安靜了下來,儘管還能從矇著被子的聽到嬉笑聲,不過那是為了獲勝感到高興。

當躺下的時候,在老師和學生這場對決中,孩子們已然落敗。雨希早早的合上了眼瞼,陷入淺睡眠,這是父親交給她的睡眠方法,和海豚在水裡的睡眠方式有些類似,在周圍有東西接近的情況下,大腦會轉化會清醒狀態。不過平時並沒有嘗試這種睡眠的機會,一鑽進父親的懷中,意識就開始迷迷糊糊了。可能也是因為習慣了父親在身旁,一個人的話怎麼也無法睡着,警惕模式會自動開啟。

安靜了,只能聽到睡眠傳來的平靜有序的呼吸聲,時鐘滴答滴答的走着。

第一個醒來的無疑質問是雨希,緊接着是聽到雨希動靜的笛莎,笛莎是醒了,可是很快又陷入深睡,對於這個年齡的小孩,睡眠時間是很長的。

幼兒園老師的第二個課題,叫醒熟睡的孩子,這點可以說對於新來的教師是極為苦惱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