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公国,维也纳城

皇帝陛下用完膳,焦急地等待着东方的回信。

“陛下,大使的信来了。”洛林公爵走进书房。

皇帝看完信后愁眉稍展:“波兰同意与我国结盟了,这样我国压力会减少许多。”

洛林公爵查理注视着墙上偌大的帝国地图,地处中欧与南欧交界点的维也纳正是帝国皇冠上最耀眼的宝石,奥斯曼苏丹准备充分,聚集了将近二十五万大军,力图征服此城,与其相比,维也纳城内仅有二万守军,奥斯曼军队高歌猛进,所到之地尽为鲜血所染,在绝对的兵力优势下,他们不断推进,摧毁帝国南部边境的城堡乡镇,将守军屠戮殆尽,不愿投降的天主教徒纷纷倒在马蹄下。

“前线守军不足以阻挡奥斯曼人的进攻,陛下,您应当撤离维也纳,前往茵斯布鲁克。”洛林公爵扶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指向地图左边。

“我不能丢下我的子民...”皇帝止不住咳嗽,“当年我能守住维也纳,现在也能!咳!咳咳咳!”

公爵担心皇帝的身体状况,他叫来仆人照顾他。

常年近亲通婚保证哈布斯堡家族纯正血统的同时,也导致家族成员遗传病频发,在听到奥斯曼大军压境的消息后,皇帝病状再度加重,他担心自己撑不到直面异教徒的那天,急忙给好友艾萨克写信,假托参加成人礼之名,让他带皇储回国。

“陛下,维也纳城就交给我,请您及时撤离,按照现在敌人军队的行军速度,我们还有半个月时间。”

“我再给艾萨克勋爵写封信,让他带斯蒂芬去茵斯布鲁克。”皇帝喝下药,情况稍许好转,“查理...关于使用兰斯人偶防御奥斯曼人一事...”

“我对使用人偶这一项持保留态度...我接下来要去面见宰相,安排您和贵族们出城的事情,陛下,务必保重!”洛林公爵行了个宫廷礼。

皇帝看向窗外昏暗的天空:“不知斯蒂芬有没有遇到危险...”

——“阿嚏!”

此时,在布兰的三人借着安德鲁队长的“威名”,潜入兰斯商会仓库。

“好小子,鼻涕都喷我脸上了。”

“我们扯平了。”

“唉...”

“怎么了,一脸不开心。”

“我本打算用那笔钱雇一队雇佣兵。”

“安德鲁队长,你家不是挺有钱的,让你哥给你雇一支不就行了?”斯蒂芬的想法很天真。

“我哥要是知道我雇人是为了抢婚,肯定会把我腿打断。”

“抢婚?你的竞争对手是什么来历?”

“说来话长...”

安德鲁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几圈,挂锁掉在地上,听到“咔哒”声,勋爵推开门。

先不提火枪大炮之类的热兵器,光是刀剑就足够装备一个满编军团,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墙上,剑刃之锋芒如波浪起伏,可见平日里有专人保养,仓库内充斥着杀气,斯蒂芬顿觉麻木,脑中又现出梦里的场景。

“他们...他们储存了那么多的武器...”从小见惯武器的安德鲁目睹此景竟也感到畏惧。

吱嘎——

【有声音。】

勋爵警惕四周,一个人影迅速闪过他的视线,

【你们两个,跟紧我。】

艾萨克勋爵取下油灯,昏黄的灯光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摇曳,走到一尊大炮前,身后的大剑莉娅开始振动。

“勋爵,这地方就是普通仓库吧。”

“不,也许有什么机关。”安德鲁摆弄着大炮。

【别乱动!】

“啊?”

安德鲁真就找到了所谓的机关,地上出现的大洞瞬间吞掉了三人。

斯蒂芬身体壮实,只可惜安德鲁下来的时候坐在了他的左手臂上,他断定自己是骨折了。

“斯蒂芬,你没事吧?”

“你看我像没事的样子吗...”斯蒂芬面色铁青,他捂着手臂,搭在安德鲁肩上:“勋爵也不知掉到哪里了,我们边走边看。”

“你和艾萨克勋爵是亲戚?”

“他是我的教父。”

“可他看上去太年轻了。”

斯蒂芬怔了一下,想起兜里还放着几根火柴:“我口袋里有火柴,拿出来点亮,不然根本看不清路。”

安德鲁擦亮火柴,二人借助火光沿着水道旁走着,水滴砸在地上,

忽地,两边石墙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你听到声音了吗?是老鼠。”安德鲁把耳朵贴到墙边。

——咚,咚。

斯蒂芬敲打墙面:“可这墙...是实心的。”

“我们跟着这群老鼠,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安德鲁心跳加快,在胸口画了个十字,抱怨自己不该手贱。

他的祈祷显然不奏效,墙中声响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脚步声。

进入斯蒂芬眼帘的,是一队人偶。

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斯蒂芬与安德鲁蹲下,仔细观察人偶。

“他们没发现我们。”斯蒂芬压低声线。

“嗯,兰斯人偶的视距只有五十公分。”

“后面还有!”

安德鲁快速装填完火药,随时准备迎击。

“先不要开枪。”

雾气升了起来,人偶受到雾气干扰停止运作,黑色蝴蝶扇动翅膀,盘绕在躯壳上方。

“我们走,安德鲁!”斯蒂芬向前跑去。

此时,与二人分开的艾萨克勋爵掉在了一个工作台上,四周是卖力工作的人偶,它们只是用促狭的目光扫了勋爵一眼,便又开始工作,将手中的小盒子放入组装好的人偶身体,周而复始。

地面堆放着装满零件的铁桶,转动的眼珠、颤抖的四肢、僵硬的躯壳...勋爵倒吸一口凉气,从台子上翻身下来。

【人偶工厂。】

艾萨克使用能力驱使雾气,人偶体内的灵魂受雾气引导化为蝴蝶,却逃不出地下工厂,只得回到躯壳内,待雾气散去,重新开始工作。

【有人利用术式封闭了灵魂通路。】

“人偶不需要进食排泄,坏掉了换一个就行,正是绝妙的赚钱工具。”

【亚兹拉尔,果然是你!】

鸟嘴医生拧下一个人偶的头颅,扔向艾萨克勋爵。

“金!大家的领袖,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这些人偶以灵魂为能源,他们得不到解脱的话...怨念会越积越深...莫非...这就是撒旦教会的目的?】

“我用法术加速了某个灵魂的燃烧进度,所以你一进镇子就遇到了他所化身的恶魔...连守护灵都无法击败的低等恶魔。”亚兹拉尔发出标志性的讥笑,“哈哈,顺带提一句,兰斯人偶的第一笔大订单,来自于神圣罗马帝国宰相。”

【坏了...人偶要是投入战场...吸收更多的灵魂...】

“那么,你要怎么做呢?是耗费体力炸毁工厂,与商会为敌,还是放任人类使用无法控制的力量?如果兰斯人偶不投入战场,维也纳可就保不住了。”

【我选择逃跑。】

雾气淹没了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