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睡过去了多久,我睁开了双眼,看着对面沙发上正在低头处理文件的史图多,我一边心里暗暗地骂着一边艰难的起身。
“几点了?”
该死的,头好痛,但是左肩那边却更疼,是伤口变得严重了吗?
史图多瞟了一眼我身后的钟表。
“十八点了。”
将手中的文件放到了一边,随后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我。
“果然还是家里起火了?”
“闭嘴,把你这个八婆的心给我放到别的有用的地方上去。”
没好气的回应着他的玩笑,虽然这个玩笑正中靶心就是了。
哈哈哈的干笑着,史图多露骨的转移着话题,将刚刚翻看的文件递给了我。
“你最近听说了吗?在城里现在传的很厉害的那个。”
我伸手接过了文件,厚厚的一沓文件,于是我也不过是略微的扫了一眼。
“唔哈,这可真是。”
我抬起头和史图多的目光碰到一起,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的眼里读到了一丝的不安。
该怎么说呢……这家伙,真是个恶魔啊。
再次把目光挪回到文件上,从那上面也只能感觉到阵阵的恶心以及心中的恐惧。
肢体残缺,头颅不知所踪,死相凄惨。
“怎么?现在浪人街也出现这家伙了?”
我将目光挪开,不愿意再注视那种让人不快的景象。
“现在暂时还没有出现,不过我感觉这家伙的气息是越来越重了。”
史图多脸色阴沉,看来也是很忌惮那家伙的样子。
杀人魔。
近几个月来疯狂的“猎杀”各种生物,各种种族的人都不能幸免,在短短的一百天里,受害者据统计已经达到了四十八人之多。
尽管都市的执政官已经采取了宵禁的措施,并且还安排了一定数量的巡逻队帮忙进行管制,但是还是收效甚微,因为就算是卫兵,他也能够毫不留情的下杀手。
不仅仅是执政官,就是月蚀那边也颇为头痛,但是不幸中的万幸是浪人街还没有出现受害者,但是,如果这样下去的话,浪人街出现受害者也不过是……
“时间的问题吗……”
我沉吟道。
“我这几天已经加强了夜间巡逻的人员配置了……想了想果然还是要你的帮忙呢。”
史图多一脸献媚的表情,我也只能够无奈的接受。
“毕竟浪人街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受害者,我想着大概也差不多到那个时候了吧,要是能抓到这个小子的话,执政官那边应该也能行不少方便。”
毕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出现了四十多个受害者了,再这样下去的话,难保他的位置呢,真是的,开战之前出现了这么个杀人魔,真是个让人头痛的家伙呢。
“哈……反正你那边也没有什么像样的委托吧,那我也只能接受了吧。”
毕竟我现在很缺钱,并不是能够选择工作的时候呢。
“哦哦,那就拜托你啦。”
史图多一边说着拜托了的话,一边看着我的左臂。
“那个伤怎么样了?”
“啊啊,感觉还有点疼呢,只要不剧烈运动的话,或许还有办法撑过去。”
“哈哈,也是呢。”
可能是觉得我受的伤他也有责任似的,史图多从抽屉中抽出了一管东西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东西。”
我疑惑的接了过来,打开盖子闻了闻味道,清凉的薄荷味。
“哦哦,这是我从别人那边要来的药膏,虽然说不一定会有什么效果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了。”
“哈,什么时候你还有良心这种东西了。”
一边和史图多打趣,一边随手将药膏收入怀中。
“那我就先回家了。”
“哦,记得跟我好好讲一下后宫的情况哦。”
“……去死吧。”
在推开家里门的时候,我确实有想过如果这两个人能够和睦相处的话就好了,但是我却没有想到,当梦想成真的时候我应该是一副怎么样的表情。
“我回来了。”
“卡米亚大人,欢迎回来。”
“卡米亚先生,欢迎回来。”
两个女孩同时欢迎着我的归来,让我有一瞬间不知所措。
“哎?你们已经谈好了嘛?”
似乎是看到我诧异的表情很是好笑似的,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真是意义不明……明明之前两个人还那么的剑拔弩张。
“你们到底都谈了些什么?”
“秘密。”
既然她们两个都那么说了,我也懒得去再去刨根问底了,不过。
“这些菜都是你们做的吗?”
在我回家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餐的时间了,我还以为今天晚上我是铁定没有饭吃的,但是兰希里亚和奈奥米不仅相处融洽还一同给我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这两个人一起做出来的料理还真不是一般地好吃呢。
“兰希里亚先不说,没想到奈奥米还会做饭啊?”
眼睛的余光似乎看到兰希里亚不满的鼓起了嘴巴,现在还是先无视她吧。
“那是当然了,我天资聪颖,做点菜而已那不就是手到擒来,一把两把菜刀看我随随便便就耍给你看!”
不知道骄傲的点在哪里,不过奈奥米似乎是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吧。
而简单的吃完了晚饭,看着在厨房那边叽叽喳喳收拾餐具的两个少女,心中不由得涌上了一种奇妙的感情,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有一种成就感,哦哦,师傅,我好像突然就理解了你的那句话啊……
“那么,卡米亚大人要不要和我一起洗澡啊?”
奈奥米率先结束了厨房的整理工作,一边擦着手一边向我走了过来。
“……不去。”
我躺在沙发上,毫不迟疑地说道。
“啊,你刚才是不是稍微迟疑了一下?”
没有,怎么可能,肯定是你听错了。
奈奥米正在持续挑战着我理性的极限,而兰希里亚则是真的想让我去跟她们一起洗澡的样子,喂喂,开玩笑的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啊,啊我知道了,是奈奥米吧,肯定是奈奥米给你灌输了一些奇怪的思想吧!?
“啊啦啊啦,我怎么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情呢?”
奈奥米很轻松的读懂了我的思想,并且坚决的否定了我的想法。
“只是,稍微~教了小兰希一点东西啦。”
“……喂!”
总是,多亏了兰希里亚的宽大处理,以及奈奥米的小聪明,花了五百金币买回来奈奥米的这件事情她没有再向我问罪了。
不管怎么说,我的生活总算是再次稳定了下来了,那时天真的我就是这么单纯的想着的。
“可恶!”
洁丽奈特今天的客人很少,其中的一大部分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它的主人心情不好的原因,二楼的尽头处的房间,史图多罕见的暴跳如雷,我今天一大早就被叫了过去,机关知道他可能是有事情要和我商量,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这种情况。
我沉默的看着躺在地上的四具尸体,她们的身上盖着一层白布,躯体早就变得僵硬了,看样子是在昨天晚上就被杀掉了的样子。
她们的脸上都带着无以名状的恐惧的表情,想必是在临死之前受到了巨大的精神折磨吧,但是好在,凶手准确的划开了她们的喉咙,切开了她们的颈动脉,没有让她们的肉体受到太多的痛苦就死去了,也算是一种仁慈了。
……这么思考着,我不禁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了一丝恐惧,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呢?就算是利落的杀人,那也是一种罪过,一击毙命难道真的就是一种仁慈嘛?
人被杀,就会死,我为了生存,才选择了杀手的这条路,尽管双手沾满了鲜血,我仅仅只是想活着,但是为了让我一个人活了下来,我杀掉的人肯定要多得多,生命是很脆弱的,同时也是卑贱的,没有了存在的意义,难道这些女孩生来就是为了被某人给杀死的吗?
看着这些尸体,我不禁感到一阵悲伤,明明前不久才总算安全的到达了浪人街,她们恐怕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是这样的死法。
明明这些孩子都已经下定好决心不计方法活下去的,但是又有谁能够想到,在决定好生存的目标后的短短几天里,这几个孩子就这么失去了生命呢。
虽然这些想法对于我这个杀手来说,可能不过是假惺惺的同情罢了,但是我却还是希望这些女孩的灵魂能够安息。
听史图多说,这几个女孩貌似是昨天听说了拍卖会的事情,想着要把自己的身价再稍微往上调一调,于是就向史图多请示去市场准备服饰了,能够赚钱的事情他当然不会拒绝,很痛快的就批准了。
但是那四个女孩自从早上出门了之后,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就算是史图多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本来以为那些孩子是趁着这个机会逃跑了。
本来没有太当一回事,习以为常的派出了几个手下连夜去寻找,睦月的成员们几乎将整个城池都翻了个遍,结果最后,在浪人街里的某个巷子的深处看到了像是垃圾一样倒在地上的四个少女。
血气冲天,巷子两边的墙以及道路两边都彻底的变了颜色,当然她们身上的白裙也被她们自己的血染红。
在看到那个场景的时候,甚至有几个成员当场就吐了出来,没有办法,谁也想象不到四个人身体里的血居然会有那么多,甚至都可以将整条小巷染红。
而在听到了那个消息的时候,史图多的那张英俊的脸在一瞬间就扭曲到了一个可怕的地步,任何一个人看到现在的他都不会愿意多看他一秒。
“凶手的身份能确定吗?”我想史图多发问。
房间里,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组织里的干部,他们看着暴怒的史图多一个个都低着头,甚至都不敢去看他一眼,生怕哪句话就惹怒了他,而我打破了这样的宁静,听到了我的声音,周围的干部的身体都猛地一颤。
“依你的看法呢。”
勉强的控制着自己的脸和怒火,史图多转过身来看着我。
我蹲下来仔细地观察着尸体。
“伤口平整,切面干净利落,是个老手,而且就她们的表情来看的话,这个人说不准还有玩弄猎物地爱好,或许是个愉快犯吧。”
史图多沉吟片刻,“有可能是你之前碰到地那个兽人的手笔吗?”
“并不排除那个可能性,当然也有可能是……”
“杀人魔。”
史图多地脸色沉了下来,向扎古比了个眼神,扎古了然地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我知道了,明天资料就给你整理好。”
“嗯,得到了资料就能有个具体地判断了。”
资料明天才能整理好,到那个时候才能初步的推测那个杀手的身份以及其它讯息,现在我该做的事情就是,去现场好好看看那个惨状。
下午我来到了发现尸体的地方,睦月的成员守在巷子的两边,以防止有人走进去破坏线索。
“什么人?”
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拐角处走出了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人一看到我就连忙低下了头“原来是卡米亚大人,真是失礼了。”
“没事,现场保护得怎么样?”
“兄弟们都轮班守着呢,这几个小时都没有人进来,期间有几个人过来我们都给赶走了。”
我刚开口要说写什么,那个小头目连忙接着说
“那几个过来的人我都派兄弟们去跟着了。”
我点了点头,睦月的成员排除掉最近刚刚加入的新人不说,跟在扎古和史图多身边有一阵子的家伙还是很值得信赖的。
塞给小头目几枚银币“辛苦你们了,这些钱拿去给兄弟们买点吃的犒劳一下吧,这边就先交给我吧。”
“是!十分感谢!”
看着组织里的人消失在巷子的尽头后,我走进了现场,站在狭窄的小巷子里,血迹已经被洗掉,恢复了原色的石砖看起来并不如红色的石砖一样能够让人精神一振,我四处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人之后,慢慢的开口。
“……出来吧,还是要我去找你?”
“!”
听到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一个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月蚀的杀手来这里干什么?”我向着那个身影发问。
“……”
女兽人沉默着。
“既然你不肯说的话,那我就只好逼你说出来了。”
从腰间拔出双刀架在身前,女兽人见状也从靴子中拔出一把匕首,沉下了身子。
“哼,固执的家伙。”
周围的景色快速的变化,我与她的距离快速的拉近,我左手的攻击被她轻巧的躲开,而她则趁势钻进了我的怀里,同时一直低垂着的左手携着闪着寒芒的匕首向我的胸口袭来。
一条宛如流水的丝带将她的攻击阻断,那是我右手上的短刀,身材矮小的杀手大部分都会靠着四肢短小的劣势去逼迫敌人去近身战斗,不过,还好我的武器是双刀。
短短的几息之间,我们两个之间不知道过了多少招,武器交击的火花在两人之间爆发,如果说我的双刀好似两条丝带一般画出一道道优美的轨迹的话,那么她手上的匕首就像是一支支冷箭,不断地朝着致命处突刺,不仅如此还总是很狡猾的迫使我使用左手刀和她交锋。
果然会瞄准受伤的部位攻击吗?我们两人的身体能力明显是我要强于她,这在上一次的交锋中就已经知道了,但是如果一直用受伤的左臂和她交锋的话,最终体力不支倒下的,必然是我。
持久战对我不占优势,要尽量速战速决,制定好了战术,我便马上开始执行,我摆好了架势,就用这招决出胜负吧。
太字刀法。
一直在防御的过程中,等待着反击的机会,在我的防御之下,她开始渐渐变得焦躁起来,很快的她便露出了一个破绽,而我并没有放过那个机会,我用左手向她的脖颈处迅疾地掠去。
“横”。
毫不意外的被她后身撤步躲开了。
与此同时,知道这一击必然不会对她造成伤害的前提下,将左脚大步迈向前,同时右手高高的举起,从她的左上方劈下。
“撇”。
她显然差点就没有反应过来,将头大幅度的向后仰过去,短刀堪堪的划过她的胸口前方,如果她不是贫乳的话,刚才的那一击肯定能够造成伤害。
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第三击已经到了,被避开的左手刀快速的下沉,从她的左下方疾驰而去。
“捺”。
兽人勉强的用手中的匕首格下了这一击,但是力量远远不及我的她最终被这一击打飞了匕首。
“点”。
迈开右脚,将匕首向前送去,直指她的心窝。
胜负已分。
她跌倒在地上,剧烈的喘息着,我保持着站在她面前的那个姿势缓缓地调整呼吸。
刚才的大幅度动作让我的左臂再次濒临崩溃,但是我总算是撑下来了,还好攻击凑效了,如果刚才没有成功的话,我就已经失去了和她战斗的能力了。
刚才的第三击给左手造成了巨大的负担,现在的左臂几乎已经不能动了,旧伤未愈再添新伤,左臂的疼痛感让我清醒了几分,是啊,不能就这么放过她,我还有几个问题要仔细地问问她。
“你叫什么?”
我向面前的这个女兽人发问。
沉默了一会她才开口。
“萨曼莎。”
“前几天的那个闪光的能力是不是神威?”
她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今天的这场战斗中她并没有发动神威,看样子是有一定的发动条件的吧,比起那个来,还有更需要了解的东西。
“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吧,你来这里干什么?”
她沉默着,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不过纠结了一段时间后,她很快的再次开口了“组织里的,某个人物,被杀掉了。”
“月蚀的某个成员被杀掉了?”
听到了这句话之后虽然还是没有什么线索,但是我已经能够感觉到捉到了一丝的线索。
可是还没有等我再仔细思考的时候,左臂的疼痛就越来越难以忍受,屋漏偏逢连夜雨,萨曼莎再次发动了神威,尽管是在白天,但是那道光芒却还是让人目不能视。
要被杀死了吗,我?
但是想象中的攻击却并没有到来,片刻之后我恢复了视力,面前并没有那个兽人,她在离开了我有一段距离的位置上。
“这是,没有杀掉我的,回礼。”
说完了这句话之后,她便消失在了小巷的那边。
那么凶手,果然就是,杀人魔吗?
“卡米亚大人!”
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在呼唤我的名字,但是我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最后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