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还没有反应过来的那几个少女,我轻轻的笑了笑。
“怎么了?快点吃吧?吃完了就可以上楼休息一下了。”
“哦哦~卡米亚大人好厉害啊。”
奈奥米轻轻的拍着手,脸上挂着我看不懂的笑容。
今天晚上就要在这个驿站过夜了,车夫和那些女孩都已经进到房间去睡觉了,但是我还不能睡觉,或者应该这么说,我的工作才刚刚开始。
刚才在整个驿站的面前宣告出了我们这一行人是睦月的,那么很容易就能想到会招惹到什么角色,月蚀。
我现在就在那几个女孩的房间上警戒着,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圆,能够很清楚的看到星辰,在我很小的时候,每每当我看到星空我的心里就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般,当我集中精神去看那一片仿佛深海一般的星空时就会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仿佛要被那片星空吸进去一般。
我听说星辰是神明为了点亮夜空而创造的杰作,但是,说到底,到底是哪一方的神明创造了最原始的星辰呢?是古神,原神,还是现神?
拥有着久远的历史的这片大地,或许都是某个神明的造物,而在其上生存着的我们,是否真的有在感激创造出这片立足之地的神明呢?
而突然响起的某种声响打断了我的思绪,在眼睛睁开之前就已经抽出了腰间的短刀向发出声音的那个地方抛了出去。
“呜啊!”
听到了一生谜之呼喊,我睁开了眼睛,一双小手抓着房顶的边缘摇摇欲坠。
“……你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带着满头的黑线,我居高临下看着苦着一张脸的奈奥米。
“哎呀~我有点失眠啊,想着看着星星能不能睡着啊……什么的。”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将奈奥米拉了上来之后就又坐了下来看着头顶的这片星空。
奈奥米安静的坐在我身边,打量着我的脸色。
“怎么了?”
那道视线就没有打算离开我,因为实在是受不了那道目光,我只好开口。
“哼~只是有点意外,原来卡米亚大人这么喜欢星星吗?”
听到我开口,似乎是得到了满足,奈奥米也把目光投向了星空。
“卡米亚大人,你知道星星实际上离我们很遥远吗?”
她突然开口,说出来了没头没脑的话。
“哈?说什么蠢话,星星不就在那里吗?”
我指着星空,那彼端的光芒一直都没有改变过。
“吼?那你能说说星星离我们有多远吗?”
转过头来看着我,奈奥米露出了狡猾的笑容,我一时语塞。
“就……太阳和月亮离我们那么远吧。”
“不,实际上,比那个距离要大得多。”
就像是早就知道我会这么回答似的,奈奥米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嘿嘿的笑着。
“据说哦,现在我们看到的星星所发出来的光芒是数十年前所发出来的呢。”
完全听不懂奈奥米在说什么,我干脆就放弃了思考,跟着她的话语一同飞扬。
“世界上最快的东西就是光了,但是就算是光,也有那种让人无法跨越的距离,而光跑了一年才能到达的地方,那个地方就叫做光年。”
“光……年?”
看到我对她的话起了兴趣,少女脸上的笑容变得更深了。
在月光的照映下,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侧脸,脸上的那一串细小的鳞片在光芒的照耀下闪闪发光,眼眸中映出的银河是我不曾见过的景色,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天空分成几份,认真的给它们起了名字,那两片带着露水的花瓣一张一合,叫出了它们的名字。
“你……懂得真多啊。”
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完全的沉浸在了她所描绘的世界了,星空的名字,在那之前我都未曾听到过,但是在这个夜晚,从这个少女的嘴里,我第一次知道了那个让我心动的星空的名字。
“呀,哎呀,这是我们龙族的小秘密啦。”
奈奥米干笑着,闭上了嘴巴。
我定定的看着她。
“你……”
耳边传来了些许的破空之声,而我没有多想,身体的反应要比思考快得多,我一把拉过身边的奈奥米将她按倒。
“呜哇!卡米亚大人!这样子不行的,我们两个不会有爱情的果实的,种族不同怎么可以恋爱呢,就算是小说也不敢这么写的呀,身份差距这么大的爱情是不会有结果的……呀~”
抛下了喋喋不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奈奥米,我四处寻找着袭击者,但是我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消失在了月光之下。
“……”
逃走了吗?我拾起了那个有可能会取走我性命的凶器,仔细地端详着。
“啊啦?发生什么事了?卡米亚大人?”
发现我面色凝重,奈奥米也终于闭上了嘴。
“天亮我们就出发。”
我沉沉的说道。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果然还是有人来了。
天刚蒙蒙亮我就叫醒了所有人,如果尽快的赶路的话,没准能少在路上浪费点时间,只要不是晚上的话,我有信心能够保护好所有人,所以就要尽量削短晚上行走的时间。
“卡米亚大人,您不上车吗?”
上车的话也只能是进到那个充满着女孩子的车厢里了,就算是我,估计也不能在那个充满女孩子的空间里保持冷静,再说了我还有护卫的工作要做,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警惕。
“还是算了吧,你正常赶路,我自己想办法跟着你们。”
车夫点了点头,便驾驶马车上路了。
“那么,我也开始工作吧。”
从关口到城里还有好几天的路程,周围都没有能够歇脚的地方,想要停下来休整一下都不行,只能是在野外过夜了,而想办法保护她们度过这几个不眠的夜晚,就是我的工作了。
那天晚上格外的冷,为了取暖,我们点起了篝火,几个少女围坐在火堆旁叽叽喳喳,我将空闲时间猎到的野猪细心的剥皮,精心的料理着。
“卡米亚大人还会做饭吗?”
“不,我只是会初步处理食材,料理还是要交给你们的。”
“……哎?”
好在这几个女孩中有一位少女原来的工作是女佣,稍微知道一点料理食物的方法,晚餐的时间总算是正常的度过了。
“卡米亚大人,守夜的工作还是先交给我吧,您奔波了一天,肯定相当的劳累。”
在就寝的时候,车夫过来跟我说了这样的一段话,这样的工作我也做过不止一次了,和车夫也算熟络,所以我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几天的路程就在这样枯燥的时间里流逝,而今晚,就是最后一夜了,这几天都相安无事,但是我却知道,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只要能够保护他们安全度过今晚,任务就可以顺利完成,今天晚上,我相信,那个家伙一定会出现的。
我在离开马车有一段距离的位置紧紧的跟着,马车上挂着一盏灯,在夜里倒是很明显的标记,虽然有点危险,但是这盏灯还是必要的,如果没有这盏灯的话,相向行驶的两辆马车很有可能会撞在一起。
当然那些事情强盗也都知道,于是他们经常会在夜里行动,追寻着在夜里闪动的光芒,而我现在所做的事情,则是和那些强盗一般,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等待着敌人的到来。
这个晚上很安静,安静的有点过分了,在这条路上只有马车的声音,突然我发现了异常,马车的灯熄灭了,一直盯着马车的我甚至都没有看到那盏灯到底是怎么熄灭的。
与此同时,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我心中越来越大,我赶快顺着记忆中的马车所在的地方冲了过去,而就在我向马车冲出去的同时,我听到了马的嘶鸣以及重物落地的闷响。
“该死!果然出事了!”
我加快了速度,但是失去了灯光的指引,我现在几乎分辨不出马车的位置了,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一道小小的火苗从黑夜中出现,我熟悉的那辆马车又再次出现了,我很清楚的看到,马车上坐着的人物不是那个车夫了。
马车调转了方向,看来是要去别的地方呢,杀人越货,想的美!
我站在原地,深呼吸,感受着空气中充盈着的能量,每呼吸一次,我都能感觉到身体中的能量正在慢慢积攒,这个距离的话,小菜一碟,在大脑中将开关打开,我开始了战斗。
快速的拔出了腰间的双刀,向面前这个驾驶着马车的斗篷混蛋挥去。
我发动了神威。
这是现世回廊中的少数生物才能拥有的特殊能力,这种能力千奇百怪,同时发动的条件也有各种各样,有战斗类的能力也有回复类的能力,同时也有辅助类的能力,而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为什么只有少部分的人才会有这种能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个未知数,但是,唯一一个可以确认的是,这是神的恩赐。
而我的神威能力则是可以随意的控制视野中的任何有生命迹象的生物和自己之间的直线距离,既可以变得无限大,也可以变得无限小,而能量的消耗也和移动的距离成正比,虽然这个能力一次只能指定一个人,但是这个能力确实是一个无敌的能力——如果没有它那个蹩脚的发动条件的话。
我的神威能力必须要在目标物体没有观测到我的存在的时候才能够发动,如果当敌人意识到我的存在的话,我的能力就不能发动,换而言之,我的这个能力,是专门为暗杀者所制定的能力。
而何为暗杀者,所谓暗杀,即隐于无形,杀人只取一瞬。
但是,驾驶马车的人却避开了我的攻击,避开了原本不该存在于那里的我的攻击,简直就像是预先知道我的攻击似的。
这一突然的状况使得马发出了嘶鸣,而躲开我的攻击的那个家伙则在摘下了马车上的那盏灯之后跳了下去,向着相反的方向疾掠而去。
在这样的黑夜里居然还敢提着灯,真的想把自己当成活靶子呢。
我在稳住了马匹之后立刻就去追逐那个逃跑的家伙,从斗篷的轮廓来看,那家伙的身材不是很高大,腿也应该不会太长,速度的差距很明显,是我的脚程比较快,于是我一边奔跑一边甩出左手的短刀。
尽管没有对那个家伙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却还是让敌人身形一滞,没有放过那个机会,我俯身冲刺,将速度在那一瞬间提升到极致,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流光向那人的后背飞驰而去。
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夜的寂静,我的短刀被某件防具或者是武器挡住了,我维持着俯身突刺的姿势抬头向那个人望去,由于手中提着灯,所以我很轻松的就能够看到那个人的脸。
一张冷若冰霜的脸映入了我的双眸,……女兽人?
我很清楚的看到了那双有着明显特征的属于动物的双眼,原来如此,斗篷上的突起原来是耳朵吗?
但是来不及等我仔细思考,兽人的反击就已经到来了,我脚下发力,拉开了和她的距离。
不知道是黑夜的原因还是什么原因,我貌似看到她微微的勾起了嘴角,随手的将手中的灯扔到身后,她的影子在身下逐渐变得清晰,浓厚的阴影笼罩在我身上,而几乎是同时的,一阵强烈的光芒刺痛了我的双眼。
闪光弹!?
或许是我的错觉,在刚才的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那个女兽人的身上爆发出了强烈的光芒,我的视力已经被夺走了,眼前一片雪白,但是,尽管我的视力被夺走了,我的判断能力并没有被夺走。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我决定赌上一把。
我凭借着直觉向右方大迈步,而几乎就是和我做完回避动作的同时,左肩膀上传来一阵撕裂的疼痛,随后一股温暖的液体流了出来。
手臂受伤了,但是还好受伤的是赤手空拳的左臂,而我握着武器的右手并没有受伤,随后再次抱着赌一把的觉悟,身体快速的旋转蓄积力量,最终用右手挥下了重重的一刀,而这一次我则欣喜的听到了武器碰撞的声音。
在追击的过程中,她是右手提灯,左手握着武器藏在斗篷中,那么她的惯用手就有可能会是左手,而左手的突刺轨迹大部分都是向右前方,虽然这一切都仅仅只是猜测,要是猜错了一步可能我就已经倒在血泊之中了,但是还好我赌对了。
“唔。”
似乎听到了女兽人的苦闷的声音,我的视力也开始渐渐的恢复,于此同时,我身后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热量,尽管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长年的训练而形成的直觉让我还是快速的做出了反应,整个身体猛地向右边扑到,几乎是和我扑在地上的同时,一道赤红色的吐息掠过我的后背。
“这是!?”
女兽人似乎是被眼前的攻击震惊到了,甚至都没有做出太象样的回避动作,尽管避免了正面的冲击,但是其身上的斗篷也被点燃了,她应该庆幸这个吐息的力量不是很强,即使是正面受到冲击的话或许也不会有太严重的后果,她动作很快的将身上的斗篷丢到一边,在月光下,我看到了她的全貌。
黑眼黑发,小麦色的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显现出了健康的颜色,一张小巧的嘴紧紧的抿着,穿着简单的皮背心和短裤,光滑平坦的小腹上,露出了惹人怜爱的凹陷,在手臂的上端仔细地缠着纯白色的绷带,有着像赤狐一般又大又长的尾巴和耳朵,而在其尾尖则毫不突兀的点缀着一抹白色。
兽人一脸淡然的表情,毫不迟疑地转身逃走了,看着那个渐渐离去地小巧而轻盈的身影,就好像在森林中舞蹈的精灵一般,空灵而又美丽。
“卡米亚大人?您没事吧?”
听到了呼唤我的声音我才反应过来,回过头来看着那几个从车厢中走出来的少女,其中身材高挑的奈奥米则显得格外的显眼。
“刚才真的是谢谢了,帮我逼退了那个兽人。”
奈奥米骄傲的挺起了傲人的胸部,嗯嗯的点着头。
“嘛,不过果然还是多亏了卡米亚大人如此拼命才保护了我们。”
奈奥米说完这句话,其它的几个少女才想是刚刚反应过来似的围了上来,一边撕开衣服紧张的给我的左臂包扎,一边叽叽喳喳的检查我身上的其他部分。
少女们的嘘寒问暖让我有点飘飘然,这个感觉还不错,尽管身上已经没有别的伤痕了,但是这种情况还是让我再稍微享受一会吧。
回到了亚兰斯特,等在城门的几个睦月的成员接下了马车,而我则是径直去了洁丽奈特,今天,组织中的年轻人也在浪人街和城内奔走,为了得到那个位于二楼尽头房间的那个让人尊敬的首领的传唤。
而那个让人尊敬的首领则在我的面前一根接一根的默默的抽着价格不菲的烟草。
烟雾缭绕,空气十分浑浊,在这个房间里,仅有的一扇窗紧紧的闭着,他坐在沙发上沉默的吐了蕴含着怒气的烟草气息,而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静静的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地脸。
昨天晚上我连夜赶路,终于是将那五个少女带回了洁丽奈特,而那个车夫则是因为太过匆忙而被留在了荒野上,那时被几个少女们随便包扎的伤口已经有点恶化了,还好那个时候扎古还醒着,让他勉强帮我处理了一下伤口,几个少女也被安排到房间睡下了,长途旅行,生命被威胁的恐惧,以及对新环境的不安让她们很快的进入了梦乡。
这时门被轻轻的叩响了,扎古走了进来,面色沉重的说“首领,已经确认死亡了,尸体已经交给小伙子们处理了。”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世界一般,史图多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浑浊的气息。
“他还有一个妻子和孩子吧。”
“是。”
“给她们送去足够度过三年的钱财,再加上老规矩的赡养费,叮嘱兄弟们关照一下。”
“已经去办了。”
微微的点头,史图多挥挥手让扎古出去。
“听你的话来说,那个家伙是个杀手?”
我点了点头,“她的实力虽然不是很强,但是从她干净利落的手法上来看,肯定是个杀手,绝对不是什么野外的小毛贼,而且从那个全身冒出光芒的神秘力量来看,对方应该也有神威的能力。”
现在想想那个能力也是一阵阵的后怕,那个闪光的能力没有任何的预兆,让人无法防备,如果不是直觉救了自己一命,或许现在尸体就要多一具了。
史图多沉吟着,再度让身体陷进沙发里。
“或许是月蚀下的手,估计是想警告我们吧。”
这仅仅是一种可能性,加上上次逃跑掉的月蚀成员,几乎就可以断定他们那边有情报来源,只是现在时机还没有成熟,如果贸然行动的话,恐怕会打草惊蛇。
“兽人吗……话说你说那个半龙少女能够发出吐息?”史图多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一个半龙来说,能够生存本身都是一件奇迹了,而且还能够发出蕴含着元素之力的吐息,显然奈奥米并不是普通的半龙少女。
我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吐息的话,估计你就见不到我了。”
“那我还真是要好好的谢谢那个可爱的半龙小姐呢,不过,这还真是会给我添麻烦呢,有攻击能力的孩子,我这里可不能收啊。”
沉吟着,史图多露出了很为难的表情,可能是在惋惜那张脸和身体吧。
“不如放在睦月养着怎么样?”我提出了建议。
“不能养熟的家伙我可不敢留在身边。”史图多貌似还是很顾虑奈奥米,这也是当然的,龙族作为最为强大的种族,它们的实力并不是会数量的稀少而减弱,如果不是因为古神给龙族的几个龙王加上了重重制约的话,单单只靠各国的“人神”是无法和它们抗衡的。
龙族变得弱小了,但这并不意味着龙族是弱小的,将这一个不知道底细的能够放出吐息的半龙放在自己身边无异于一个定时炸弹,作为一个首领,就算是不顾自己的安慰,也要注意手下的安危。
史图多担心的想必也是这个吧。
“那不然,把她卖给我吧。”
“哎?”
就连史图多也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直到香烟烫到了这个二货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