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比大小这个扑克牌的常规玩法,刘哲不可谓印象不深刻。
在小的时候,他最开始刚刚开始学牌的时候,第一次尝试去运用各种手法到实战中,就是在一场比大小的牌局里。
那也是刘哲和师傅的第一场切磋。
现在想起来刘哲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小时候的自己就觉得自己肯定可以打赢师傅,所以就不停的去挑战师傅,然后不停的败北不停的研究,直到最后自己终于勉强赢过师傅一把之后,然后才发现师傅放了水自己都差点打不过的事实。从那之后越是跟着师傅学魔术,技术越发精进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是越来越打不过师傅了。小时候那种自信现在却是荡然无存,或许现在自己长大了很多,但也丢失了小时候的很多东西啊。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现在想想,果然是这样的不假。
不过关于比大小这个玩法,如果有人觉得这个就是纯粹看运气的游戏,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对于魔术师来说,从来就没有单纯看运气的牌局,尤其是在规则没有限制的情况下,那这场牌局就是他大显神通的时候。
曾经刘哲也以为比大小就是一个单纯看运气的游戏,直到那天他和师傅单挑了一把,然后不情愿的包了之后一周的家务之后,他就明白了关于社会的险恶——令人惊讶的是小时候的家务师傅竟然还是有做的——也就是从那一刻起,刘哲就明白了关于十赌九骗的道理,师傅也以此来语重心长的告诉他,远离赌博,因为都是骗人的。关于这个道理刘哲一直都铭记在心,今天也没有忘记。
“所以你想怎么玩?要不要带上大小王牌?一共多少把?”
刘哲简单的洗了洗牌,然后把牌对半分开插成鸽子尾巴一样的形状,双手把住向上一拨,牌便自己哗啦哗啦的拱起落下,然后恢复到了一副牌的形状——很明显,这是一个很经典的鸽尾式完美洗牌。
“鬼牌……还是带上吧?我印象里鬼牌是可以在比大小里用的,大鬼比小鬼大,然后大鬼小鬼大于所有普通牌,没错吧?”
罗星略一思索,然后这么问道。
“是有带王牌这样的玩法,既然你这么提议了,那我们就按照这样子来玩吧。”刘哲脸上露出了他只有在给人变魔术的时候才会露出的那一抹标志性的笑容,然后把牌拾起:“那我发牌了?”
“发吧。”
“女生优先~”
得到罗星的回应之后,刘哲只是简单的把第一张牌放到了罗星的被子上,然后自己拿起第二张牌放在腿上,对罗星笑了笑。
“扑克牌一共五十四张牌,四个花色,每个花色一共十三张牌,对半分也就是有二十七张牌,这样子,我们一共打二十七个回合,然后分别计数,这二十七盘中,谁先得分过半就算赢,怎么样?”
“我没意见,开牌吧。”
罗星无所谓的撇了撇嘴角,然后右手将面前的牌翻开。
黑桃五。
刘哲也翻开了放在自己腿上的牌。
方片七。
“哦,这么看来是我手气不错呢,先下一城。”
刘哲拿起牌,然后把牌摊开成一排:“我们刚好一人一张,现在就快速开牌吧,你拿一张我拿一张,然后我们直接开牌,这样也快一些。”
罗星没有意见,伸手先拿过了一张牌,然后和刘哲一人一张开了起来。
开了没几张罗星就觉得不对劲了。
越开到后面罗星的脸色越来越严肃,眉头也皱的越来越紧。
终于,到了最后两张牌。
“好了……现在我们是……十三比十三平,看来我们的运气都很不错呢。”刘哲摊摊手,然后对罗星做了一个示意的表情:“你请?”
罗星并没有多言,反而这一次面对最后的两张牌的时候,她却陷入了犹豫,仿佛是在思考着什么一样。
终于,经过一段时间的长考,罗星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很确定的指着了刘哲的那张牌,斩钉截铁地说:“这一次,我就开你马上要选择的那张牌。”
刘哲的面庞上自牌局开始就一直存在的标志笑容终于出现了波动:“噢?为什么这样想?”
“我就说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罗星抱起双手,头头是道的分析了起来:“我发现每次你主动派给我的牌,我基本都会输,而从第二轮开始,你让我主动选牌之后,我们的比分就咬的非常死,从你先赢一分,到我自己拿牌赢一分,然后你拿牌,剩下那张到我的时候,这张牌就等于是你派给我的,所以这一轮我会输。也就是说,你提前安排好了整个牌局,都是一赢一输的局,而当到最后两张牌的时候,因为你是先拿下了最初的一分,所以这最后一局,也就是最关键的决胜第十四分,能赢得牌就在你的手里——”
没有记错的话,鬼牌还没出现,就是因为你把它们安排到了最后的地方对吧,那么也就是说,你的牌是大鬼——!
罗星这么说着,然后一把拿过了刘哲腿上的那张牌。
然后她在喜悦中,看着刘哲的面部表情,从被她抓走牌的时候起,开始了变化。
先是被罗星看穿的泄气,然后是有些慌张,到最后被罗星拿走牌之后的沮丧——
再到罗星彻底把牌拿到自己手里的时候非常开心的笑容。
“?!”
罗星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自己手里的牌——
那是一张小王。
刘哲慢慢的伸出右手食指挑开了放在罗星面前的那张大王,然后再一次露出了他标志性的笑容:
“我的大小姐啊,所以你说说你和魔术师玩牌是图个啥。”
……
“不可能!”
罗星气的差一点蹦起来——当然如果她能蹦起来的话那可就真的是医学奇迹了。
“你为什么知道我最开始要选你那张牌的?!”
罗星不敢置信的追问道,她自认为她观察的没有错,但是为什么——
不对,还有一个例外。
刘哲拿起热水瓶慢慢的倒了一杯水,然后递给罗星:“别急,多喝热水。”
“我现在不要喝热水!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你知道我要拿你那张牌!”
罗星突然再一次置气,露出那副小女生姿态,十分可爱的同时也很让人拿她没办法,刘哲只好先哄了一下这位居家时和在外面时完全不同的感情十分丰富很有脾气的大小姐:“好好好,我说我说,但是你得先把这杯热水喝掉。”
“……也行。”罗星迟疑了一下,端过热水,吹了吹之后在刘哲的注视下缓缓地喝掉——毕竟直接一口把热水全喝完对胃不好,要记住慢慢的喝热水才是养胃的正确方式——然后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刘哲,一副你不告诉我我就瞪你的模样。
被那种冰冷刺骨的充满敌意的目光盯着自然不是什么好受的事情,于是刘哲抓了抓头发,收起他那标志性的笑容,然后无奈的对罗星笑笑:“因为我本来最开始就打算让你赢的来着。”
“什——”
刘哲回答的答案和罗星脑中的那个例外不约而合,罗星也有些不敢相信:“那也就是说,最后我预判然后选择你的那张牌,这个你也没有想过吗?”
“这倒没有。”
这个问题立刻就得到了刘哲坚定地回答。
“毕竟在努力让人赢的时候,自己当然也是想要赢的,所以就只能押最后的机会,也就是打你的反应。”
刘哲翘起一只腿,然后双手交叉放在架起的腿上:“俗话说,三思而后行,这句话在用在决胜负的时候,往往也是通用的,只不过意思不同罢了。人在最后决胜的关头,总会多想那么几步,在想对方是不是在给自己下套,让自己上钩,然后自己就输了——他们往往会相信这样的判断,然后采取自己觉得会赢的,和自己想的完全相反的道路,然后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是精锐吗,等待着胜利的到来。”
但是实际上他们大多都是错的。
刘哲打了个响指,然后看着罗星笑了笑。
“我打的就是精锐。”
“而我们会获胜,正是因为我相信着你。”
“我相信你最后一定会多想,从而放走我送给你的胜利,最后把胜利乖乖的再一次送到我自己的手里。”
这也是魔术非常重要的一环,去想看表演的对方是怎么想的,预判他们的预判,从而采取与之完全相反的表演,让他们大吃一惊。
这是一个很基本,但是屡试不爽的招数。
也就是俗称的两极反转。
当你以为自己要获胜的时候,他会笑着揭开你的牌,然后让你一瞬间坠入深渊。
刘哲慢慢悠悠的把牌整齐,然后洗了两遍拉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俗话说的话,十赌九骗,还剩下一成,那这最后的一成一般是什么呢?最后的一成,基本上就是算计,所以记住不要去赌,没事也不要和魔术师玩牌,图一个乐呵就好。”
刘哲右手持牌,然后左手轻轻的横着拂过牌,只见手拂过的地方奇妙的出现了牌盒,随着手慢慢的进行,牌盒缓缓的全部出现,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方式凭空出现然后把牌装了进去。
罗星虽然看的眼热心痒痒,但是也没有主动去问魔术的奥秘,刘哲也乐得其成,不问正好省的浪费口水。虽然最后还是给罗星变了一晚上的魔术,但至少,这个夜晚也变得没有那么无聊了。
于是,刘哲试用期的第零天又或者说是第零点五天,就这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