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诺尔跟着街上的人潮涌动的方向,慢慢地走向一座外表由红色油漆粉刷的教堂,这是她今天此行的真实目的地。在教堂的周围充斥着血红色的魔力波动,教堂外也悬空着一座小型的能量罩。
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一年一次的竞技节将要来临法拉尔小镇,而在竞技节到来的三天前,血色教会都会在各个城市的分布举行一次特殊的仪式,仪式名为“竞技之神布鲁斯的恐怖洗礼”。
血色教会就如名字一样,是带有血腥意味的战士们的教会,从这个教会里走出来的信徒都被人称为狂信徒,也可以说是狂战士,埃诺尔以前见过来自血色教会的成员,他们在遇到争执的时候不管有没有道理都绝不退让,遇到事情就用暴力来决定对错。
和卡穆利亚帝国正统的光辉教会不一样,血色教会的性质极其恶劣,实际上是由一群狂战士军队对竞技之神的信仰所构成的,他们一点都不安分,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战斗。
埃诺尔现在来到的,就是血色教会在法拉尔小镇的分部教堂。
对于埃诺尔来说,血色教会的名声的确是不怎么样,但传闻中光辉教会对信徒的洗礼只是单纯的祝福,而血色教会对信徒的洗礼,会赋予信徒强大的力量。
和一般的平民阶层的孩子不同,埃诺尔需要更强的力量,即便她现在就和猛兽一样的强大,对她想要实现的目标来说也还远远不够。
“啊~埃诺尔,你来了!”站在教会门口的是一个和埃诺尔年纪相仿的少女,她有着一头漂亮的蓝发和宝石般的蓝色瞳孔,个子稍微比埃诺尔矮一点,穿着一剑皮革制式的冒险者轻甲,背上背着一面盾牌。
“嗯,我来参加洗礼了,菲洛丝。”埃诺尔笑着和少女打招呼,手上还留着的血迹立刻就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你受伤了,埃诺尔,你又到哪里去胡闹了?!”菲洛丝担心的地拉着她的手,拿出一捆绷带准备帮她的伤口包扎一下。
“不用了,菲洛丝,这样的伤就算不管也会很快好起来的。”埃诺尔用另一只手弹了下菲洛丝的额头,菲洛丝啊的一声,露出佯怒的表情。
“不管你了,谁让你总是爱到处惹事!”菲洛丝气得转过头去,在她的记忆里自从她认识了埃诺尔之后,埃诺尔就没有连续安分过七天的记录,除了剑术训练以外,平时的埃诺尔经常去贫民窑找那些通缉犯打架,要不就是到城外的森林里用小刀滑铲老虎,有一次她滑铲失败了差点被老虎吃掉,要不是路过的骑士大人出手救她,连在一边观战的菲洛丝都有可能和埃诺尔一起成为老虎的腹中食。
“好啦好啦,别生气嘛。”埃诺尔伸手抚摸着菲洛丝的脑袋,让这位和自己一起居住了六年之久的小伙伴的怒气渐渐消退。
此时站在教堂门口的有来自附近各个城市的少年少女,他们的年龄都是血色教会规定可以接受第一次洗礼的12岁,按照血色教会的规定,12岁之前不能完成洗礼的人将永远无法加入血色教会。而具体试炼的内容是什么,却只有在现场才会解释给试炼者。
来这里的少年少女们无疑是和埃诺尔一样,对自己的实力充满了自信,但是在菲洛丝看来他们都是大多稚气未消的样子,没有像埃诺尔一样有一些悲惨的经历,所以在实力上应该也没有埃诺尔那么厉害。
“我知道试炼的内容哦。”这时候,一位身材高挑的黑发少女,悄悄的走到她们身后,将手搭在她们两个的肩膀上。
“法拉尔姐姐。”埃诺尔和菲洛丝转过身来和少女问好,而被称为法拉尔的和这座小镇似乎同名的少女,则是微笑着握起了之前埃诺尔用来挡剑的手,然后狠狠的捏了下去。
“啊,好痛。”埃诺尔象征性的叫了一声来回应对方的行为,但她的语气却平常到一点都不具备欺骗性,菲洛丝却还在担心她是不是真的感到疼痛。
克莱门·尤卡罗·法拉尔,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少女的全名,因为她是这座法拉尔小镇领主路易斯的女儿,是小镇将来的继承者,于是人们就把这座小镇的名字和她的家族姓氏联想到一起,并称呼她为法拉尔小姐。
“下次不许再搞事了,我和你们说说这次试炼的内容。”因为是领主的女儿,身为贵族,法拉尔小姐当然是知道一点内幕。
“大家都不知道试炼的内容,你这是在搞黑幕啊......”埃诺尔刚想吐槽一下,就被法拉尔小姐用一颗馒头捂住了嘴巴,埃诺尔乖乖吃起嘴里的馒头,认真的听她道来:
“这次试炼进行的是血色教会的传统仪式,将你们一群十二岁的少年少女脱去衣服,轮流放在血池里浸泡一天以上,一般血池的温度是70度左右,对于正常的人类来说在里面泡澡等于自寻死路,所以正常来说一般人是不可能完成这个试炼的。但我相信埃诺尔,因为埃诺尔你可是天天滑铲老虎的小天才啊。”
她在说的时候还不忘记提起埃诺尔以前在做,现在也依然经常在做的光辉历史。
“所以你为什么知道这些内幕?”埃诺尔很快吃完了馒头,她的小嘴里没有东西可以咀嚼,就又开始不安分了。
“因为竞技之神布鲁斯的全名叫布鲁斯·法拉尔,我们法拉尔一族经常被人誉为神的后裔,实际上血色教会和光辉教会的创建都是由我们的先祖亚尔莫当·法拉尔大公爵亲手完成的。”法拉尔小姐骄傲地说着自己的身世。
“不信。”埃诺尔和菲洛丝一起摇头表示否定,于是法拉尔小姐狠狠的往埃诺尔的脑门上揍了一拳,并没有殃及菲洛丝。
“总之为了防止我亲爱的埃诺尔和别人共泡一个血池里的脏水,所以我通过关系给你搞了一个没人用过的新血池,和一盆新的血水,不管怎么样我都得照顾好你才行。”法拉尔小姐自顾自的就把埃诺尔今天的试炼流程给安排好了,埃诺尔感激的用脑袋在对方的胸口上蹭了蹭。
“可是,这试炼听起来很痛苦呀!”菲洛丝提出抗议。
“没办法,追求力量的道路总是伴随着痛苦,不经历痛苦就能变强的人实在是少,就算拥有埃诺尔这样的天赋,也还是要付出努力才可以变强的。”法拉尔小姐稍微安慰了一下菲洛丝,然后就和埃诺尔说:
“你的试炼池在教堂地下室里面,那里没人,你自己进去泡,血水的有效时间最多是三天,而且你泡的越久得到的力量就越强。”
“好,我去了。”埃诺尔转身走向教堂内,眼神坚决,嘴角流露出些许笑意。
“埃诺尔,这......”菲洛丝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又不知道用什么理由一起跟着她走进去,因为这次试炼的内容光是听起来都让她毛骨悚然,别说七十度的血水了,就是五十度她都不一定受得了!
“但是,就那样让埃诺尔一个人走进去......也不行!”菲洛丝自言自语到这里,突然迈出了颤抖的步伐,不知是被友谊冲昏了头脑还是怎么地,菲洛丝想要和埃诺尔一起进行试炼。
这时候,有一只被铠甲覆盖的大手从背后按住了她的肩膀,菲洛丝转头回望,背后那个高大的身影透过头上穿戴的厚重的全覆式铁盔,用沉稳沧桑的声音对她说了一句:
“你真的准备好和她一同前进了吗?”
话音刚落,那人便化作一阵虚影然后消失不见,而菲洛丝则是呆呆的停留在原地,低着头,神情呆滞的喃喃道:“是啊,骑士大人.......我可能还没准备好。”
“但我一定会去的。”然而年轻的菲洛丝并没有陷入消沉的状态,很快她就整理好情绪然后背着随身的盾牌离开了教堂。
埃诺尔走进教堂内部,这里装饰着一些战争英雄的壁画以及竞技之神布鲁斯·法拉尔的小型雕像,埃诺尔也不做逗留,只是顺便看了两眼就慢慢走去了地下室。
地下室内升腾的炎热气息让走在楼梯上的埃诺尔都能感觉得到,因为地下室中心的那盆血水的温度影响了整个室内的气温。地下室里明明没有点灯,本来应该是黑漆漆的一片,但中心血池内的血水却散发着阵阵魔力的荧光。
黑暗的地下室被血池的猩红色荧光照亮,虽然地下室的墙角之类的地方仍然漆黑,但埃诺尔并不怕黑,现在这散发着强烈荧光的魔法血池对她充满了诱惑力。
对她来说,会发光的东西,带有魔法的东西,都是非常优美华丽的,虽然魔法师的肉体上可能禁不住她一拳,但通过魔力释放出的魔法可能也拥有很大的杀伤性,比如用魔法杖释放一个大火球什么的,而且魔法师们释放出来的魔法甚至可以是五颜六色的,或许比烟花还好看。
没错,在埃诺尔的世界观里,魔法的观赏性比实用性更强。
埃诺尔迫不及待的脱掉了身上的衣服,放在血池旁边,先试探性的将右腿伸入血池中去,温度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很快埃诺尔就将全身都浸泡进去,肆虐的魔力正在将她身体的抵抗力全部消除。
埃诺尔一会儿把脑袋也潜入水中,用小小的鼻子和嘴吐出一大堆气泡,或者靠在水池的墙壁上睡觉,虽然这里的温度让她根本睡不着,但她还是坚持着让浑身都处于接近被燃烧的状态。
她的身体慢慢地开始吸取血池内的魔力,她的眼角也缓慢的变红,埃诺尔的视线渐渐被染上猩红的色彩,在血池内的等待中,她那逐渐变红的瞳孔里似乎在播放着一幅战争的画面,一支全员都穿着厚重盔甲,配备重武器的人类大军,面对一支灭世巨龙带领的魔物军团,渐渐被摧毁殆尽,世界陷入毁灭。
在这样的一个画面里,埃诺尔似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的身上穿着一套重重的全覆式骑士板甲,因为头盔的遮掩而看不清他的容貌,但他的身影比起周围的人类都要高大不少,他骑在战马之上,带着装备精良的骑士团朝着身型和山一样庞大的恐怖巨龙发起了必定会导致他们战死的冲锋。
画面中的战争结束,其后的结局可想而知,但是人类的历史并没有记载这个故事,埃诺尔记忆中卡穆利亚帝国建立的近一千年来,怪物图鉴里都没有记载过体型超过三十米的巨龙族,何况像周围的山一样巨大的龙形生物,在理论中这是不可能存在的生物。
但是身在血池中的埃诺尔却不知道为什么相信了画面中的战争,觉得那一定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只是存在于人们不知道的某个时代。
在血池内连续浸泡三天,受到血池魔力供给的身体并不会感到疲惫和饥饿,相反被血池里的温度折磨了三天都没有睡觉的埃诺尔反倒觉得精力充沛,在感知到血池失去温度和效果之后,埃诺尔便站起来穿好了衣服,然后走着离开了教堂的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