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时,餐桌上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
“哲青,哲花。”女人突然开口说道。
哲青闻声立刻抬起头,却发现只穿着吊带背心的姐姐依旧半伏在桌子的边缘,神色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把大米一粒一粒的送进嘴里。
“母亲,什么事,您说就是了。”哲青每当在这个时候,看着母亲那根本藏不住悲伤的笑容,都会感觉特别的愧疚,而不是怨恨自己的姐姐。
而她自己能做的,就是尽量把姐姐该做的那一份也做好。
女人刚想继续开口,一旁的男人却是突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女人的手背。
“我来说吧。”
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我和你们的母亲决定暂时分开住一段时间。”
“分开住,这是为什么?”
哲青把碗筷放在桌子上时,因为太过激动用的力气稍微大了些,发出了啪地一声清响。
她随即立刻道歉道,“我不是故意的,但是父亲和母亲的关系那么好,为什么要分开?”
“哲青,我们又不是离婚,只是暂时……”
女人还没说完,男人就开口打断道,“大人的事情,你们还不懂。”
坐在一旁的哲花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没事,你们继续,就好。不用,在意我。”
哲花说完话,直接站起身到一旁的冰箱里拿出了一罐啤酒。
拉环被拉开的时候发出了令人感到身心畅快的“啵”声。
男人没有因为自己女儿的态度表现出任何的怒意,“我们今天和你们说这件事,不是讨论要不要分开住的问题,而是让你们自己选择要和谁一起住。”
“姐姐……先选吧。”哲青知道自己没有阻止父母分开住的可能了,索性低着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饭碗。
她双手死死地握着拳头,拄在自己的大腿上,直压得腿上的皮肤失去了血色。
哲青认为,现在父母要分开住也是因为那件事情,而那件事情是怪自己,所以所有的事情也都要怪自己。
所以,她只能表现得更加得懂事听话,才能弥补。
“这种事,无所谓,让哲青,选吧。”哲花一仰头,又喝了一大口啤酒,然后把剩下的半罐冰啤酒全都倒在了哲青的头上,“对了,今天晚上,是FIF开服。所以,不要来,烦我了。”
“很凉。”哲青感受着冰凉的液体顺着自己的发梢低落,落进领子里,落在大腿上。
她很想哭,但她用力地闭着眼睛,忍住了。
而麦芽发酵液的香气却止不住地钻进自己的鼻子,让她也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男人和女人对于哲花的行为没有说什么,只有女人默默地去浴室取了一条毛巾,帮哲青轻轻擦去了头上和身体上的酒液。
这让哲青更加确信了,父亲和母亲也把那件事怪在了自己的身上,才默认了姐姐的做法。
“是自己应得的惩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所以不能哭,父母会更加……更加伤心的。”
但哲青有一种感觉,姐姐回到房间后,父母的神色似乎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
她觉得这是自己卑鄙的错觉。
“哲青。”
男人又唤了一声。
“不用考虑你的姐姐,你愿意和你母亲一起住,还是和我一起住?不会分开很久的,爸爸和你保证。”
“……”哲青又沉默了一段时间。
母亲因为那件事已经受了不小的打击,要是再和姐姐两个人生活在一起,一定会更加痛苦的吧。
她觉得自己的父亲是一名又坚强又可靠的男性,于是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和母亲一起住吧。”
哲青没有敢抬头去看父亲的表情,她觉得自己的选择,也许会伤害到这个一直保护着家人的男人。
“哲青,不要自责。”男人似乎读懂了哲青的心思,“我知道你是个又温柔又坚强的孩子。”
他伸出手温柔的摸了摸哲青还有潮湿的头发,在哲青小的时候,她最喜欢的就是父亲这样摸自己的脑袋了。
哲青想象着父亲那宠溺的神色,她觉得这不应该只属于自己,于是她感到更加的自责了。
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手掌,转而对女人说道,“那我一会收拾下行李。”
“今晚就出发?”女人有些吃惊地说道。
“姐姐她不是说,今天晚上有事要忙……”哲青也开口说道,她大概是想多挽留父亲和姐姐在家里待上一晚。
“不了,今晚就走。”男人的语气很坚定。
“好吧。”女人放下了碗筷,直接站起了身,“那我现在去帮你把衣服折起来吧。”
“我来给母亲帮忙。”哲青也跟着站了起来。
“你坐下,陪我把晚饭好好吃了。”男人阻止道。
“好。”哲青只好乖乖地坐回了椅子。
男人把一只红彤彤的虾剥去了壳,然后用筷子夹到了哲青面前的碗里,劝说道,“你和你母亲一样,每当有心事的时候,就完全不好好吃东西。”
“没有,我哪里会有什么心事!”哲青忙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一直在烦恼你姐姐的事情吧?”男人开始剥第二只虾的外壳,“那不是任何人的责任,更不是你这种孩子该自责的事情。”
“放心吧,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你姐姐,我保证我下次回家的时候一切都会变好的。”
看着静静地躺在米饭上的两只红白相间的弯曲的虾身,哲青再也没有办法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她只好把脸埋在饭碗里,大口大口地拼命把米饭送进嘴里。
不知道其他人知不知道这个秘密,泪水真的超下饭的。
父亲连夜离开了,带着哲青的姐姐,哲花。
夏天的夜里,却依旧听不到蝉鸣,这是怎样寂寞的一种感觉呢?
在这样寂寞的夏夜里,哲青觉得自己关于姐姐的记忆也越来越模糊了。
哲青想了想自己会选择进入FIF这个世界的理由,大概是为了与自此再未见过面的姐姐重新相遇吧。
“提示:FIF程序属于测试阶段,需要测试者权限才能启动。”
“测试者权限已确认。”
“梦网链接状态已确认。”
“玩家青鸟,祝您游戏愉快!”
“玩家彼岸花,祝您游戏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