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有说话的声音,HP值条上也正在闪烁着象征恢复状态的淡绿色光芒。

似乎在战斗结束后的一小段时间内我失去了意识,但从结果看起来我好像还好好地活着。

“这种事情我可绝对不想再遇到一次了。”这是战斗结束后,我说出的第一句话。

“是是是,逞英雄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辛苦你啦,大英雄!”

“师傅醒啦!”

“笨蛋橘,我早就说了师傅还活着嘛!”

“诶?岩好狡猾,你之前明明不也哭鼻子了么!”

“你说什么!”

耳边传来了青鸟几人的声音,我闻声睁开了双眼。

视野里是重新变回了浅蓝色的天花板,看来感觉并没有出错,我现在应该正在仰面朝天地平躺着,但我比较在意地是头下方枕着的又软又很有弹性的是什么。

偏了偏头,看见青鸟等人虽然脸上满是关心和喜悦的表情,但却明显与我之间保持了一段不小的距离,我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站得那么远干什么?怕我诈尸么?”

青鸟、岩、橘还有艾米之间互相看了看,表情变得很古怪,还是青鸟首先开口回答了我的问题。

“你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时候,那些怪物还没有完全消失,是你的侍从拼了性命冲到了你的正下方接住了你。我记得你掉下来的时候HP值只剩下最后的百分之一了,要是再摔那么一下,你恐怕就真的成为FIF世界里第一个摔死的玩家了。”

刚好百分之一?看来是战斗前我喝的那瓶商店里卖的普通治疗药水最后救了我一命啊。 但是青鸟的话并没有解开我的疑惑,“这和你们站那么远有什么关系?”

“你见过炸了毛的幼兽么?”青鸟的嘴里忽然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哈?”

“看见你的HP值条几乎被清空,当时你的侍从的脸上就是那种表情,完全不允许我们靠近你半步。她给你喂下治疗药水后,就一直一个人守在你身边。”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我脑袋枕着的是蓝音的大腿?这不就是传说中“少女的膝枕”了么?想到这里我的心脏十分没有骨气的狂跳了一下。

“咳嗯……看起来大家都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啪嗒——

冰凉的液体,落在了我的脸上。直觉告诉我,这好像是……好像是……眼泪?

“说谎。”我的身后传来了蓝音的声音,声音很轻,一时间让人无从分辨声音中是否夹着什么样的情绪。

“蓝音?”我愣住了。

“……”

少见地,蓝音没有回应我的呼唤。反倒是青鸟似乎看不下去了的样子,她叹了一口气说道,“蠢货,这种情况下还说这种关心别人的话,你不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么?”

“才不是,大家,都没有事。”蓝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我寻声抬头望去,刚好又是一串泪珠直接砸进了眼睛里,而我的手臂还处在“肢体破坏”的状态里,没有办法擦眼睛,只好任凭视野模糊了起来。

在模糊的视野里,短发少女咬着下唇忍住哭泣的表情,我一点都看不真切。

“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么?”说着,我下意识地想抬起手臂去给少女擦去眼角的泪花,结果那残缺的手臂不但对于我说的话没有很好的说服力,而且从长度上也不够到少女的脸颊。

“胸口很难受,眼泪,止不住。”蓝音用力地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白一直不醒过来,我很不安。”

“我知道的。”

“这份不安,比之前还要强烈十倍,是十倍的不安。”泪水止不住的从她的脸颊边滑落,然后落在我的脸上。

“我知道。”

“我以为,白不会遵守约定了。”蓝音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实在是委屈得令人心疼。

“我们不是拉过钩么。”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但我还是遵守约定平安地回来了不是,所以不要再哭了好么?”

适时地手臂上光华一闪,“肢体破坏”的状态终于消失了,我伸出手轻轻擦去了蓝音眼角的泪水。

“嗯。”蓝音轻轻点了点头,“白能回来,我很开心。”

“蓝音会为我流泪,会为我表达出更加强烈的感情。”不知为何只是这样想着,心情忽然也变得特别好。

“能够活下来,真的太好了。”我忍不住感慨道,“果然还是亲眼看到,才会开心。”

“嗯。”蓝音八成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不过她照旧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咳咳咳……我说你们完事了么?”青鸟在一旁打断道。

“不,没有,早着呢。我是伤员,必须还要再躺一会,不然HP值可能还会减少。”

“那你还是去死吧!”青鸟嘴上这样说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看着心烦,我带着他们去找找看出口在哪里。”

闭着眼睛,感受着脑袋下方真实存在的温度。我忽然有些好奇,于是开口问道,“要是我真的死掉了,你会去为我寻找复活道具么,就像明奈香那样?”

“不会。”

蓝音回答的很快,快到我都来不及失望,我下意识地追问道,“为什么?”

“被复活的,是复制的数据,不是白。”

“你、你怎么知道的?”我惊讶得差点直接坐了起来。

“白不知道么?”蓝音有些疑惑地回答道,“不是你和唐柯在岩石后面说的么?”

“你听到了我们的对话?”我忽然感觉自己的心脏一下子悬了起来,“那明奈香也,听到了么?”

“嗯。”蓝音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我以为已经离得足够远了啊……”

“我们的听觉,大概比白想得要好一些。”

“先不管听觉的问题了,明奈香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我急切地问道,事情的发展似乎和预料的不太一样。

“她说‘感觉难受的时候哭出来就好了,但是哭过之后还是要用笑容去面对的’,我刚刚好像弄明白了前半句的含义了,可是后半句我还是不懂。”

“原来是这样么?”我回想着分别时明奈香站在唐柯身边时,脸上挂着的灿烂笑容。这才发觉那份笑容远比我想象得还要沉重得多。

“想知道后半句的意思么?”

“嗯。”

“后半句的意思就是,”看着蓝音那双闪闪发光的墨色眸子,我微笑着说道,“哭过鼻子的蓝音大小姐今天晚上想吃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