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我回来了!”坐了一个小时的城市轻轨,我终于回到了家中。虽然每周都会例行回来一次,但是仍旧有些兴奋,“老爸今天在家么?”

“本来说好今天会请假在家的,不过部门里好像又出了什么重要的事,三十分钟前便急急忙忙地出门了。”我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对了,你没有欺负小爱吧?”

“我像是那种会欺负女孩子的家伙么?”

“她现在的状态还好么?”

“除了比较粘人外,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我站在门口一边换上拖鞋一边说道。

“那就好……你记得在学校要多照顾她一些,她小时候双亲便都得了失梦症,从小又是和你一起长大的,每想到她现在要一个人生活我就担心的不得了。”

“是是是,我会多留意她的,我还约了她中午来咱家吃午饭呢。”

我从行李箱里把给父母准备的营养品从行李箱里取了出来,在柜子上放好,然后把洛洛的专辑唱片也拿了出来,这才反应过来白樱樱这个家伙居然少见的没有冲出来迎接她伟大的“欧尼酱sama”。

我往通向二楼的楼梯方向望了望,问母亲道,“白樱樱呢?今天出去玩了?”

“今天从早上到现在就一直窝在房间里,大概还没有起床吧……这孩子越来越懒了,一点都不像我年轻的时候。”

母亲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我手里拿着的唱片,又笑着埋怨我,“你就宠她吧,她这么懒散多半是你惯的。”

“好啦老妈,你去忙吧,我这就去叫她起床还不行么?”

沿着楼梯走上二楼,我先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这才走到白樱樱的房门前,轻轻敲了敲。

“又没有锁门。”

还不等我开口,白樱樱的声音便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你的声音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一边推开房门一边说道。

白樱樱像一只鸵鸟一样,把脑袋藏在团成一团的被子里,身子朝下趴在床上。而露在外面的身体只穿着一件白色睡裙,甚至从我这角度完全可以看见睡裙下一抹微妙的浅蓝色。

我瞥了瞥地上随意丢着的面巾纸团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把它们都捡了起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你进来就是来收拾卫生的么?”白樱樱貌似听见了动静,从被子里探出头撅着嘴抱怨道。

“你……真失恋了?”我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明显是刚刚哭过的样子。

我偏头躲开向我飞来的枕头,继续说道,“没事,我妹妹这么可爱,一定是那个家伙没眼光啦。”

“我没失恋!”

“樱樱,不许吼你哥哥!”母亲的声音十分及时的从楼下传来,“还有失恋是怎么回事?谁允许你在初中就谈恋爱了?”

“没有没有,老妈你听错了!”我赶紧大声对着楼下的方向喊道,然后坐到了白樱樱的旁边,强行把被子从她的脑袋上扯开,然后耐心地问道,“说吧,是谁把大小姐惹哭了?”

“把被子还给我!”

“我跟你讲,你这个姿势我可是什么都要看得一清二楚了……比如说浅蓝色。”

“色、色狼!”

白樱樱终于松开了抓着被子的手,不情不愿地坐了起来。

“哥哥,齐小延和亚惠……”

“哪个……齐小延?”我忍不住打断道,亚惠这个名字我知道,是白樱樱的好朋友,一个很文静的女孩子。但是齐小延这个名字我隐约记得什么时候听过,但却就是想不起来。

“你们在游戏里见过一面的,就是那个跟在我身边的男生。”白樱樱说着,眼圈又湿润了起来。

“嗯……”我这下终于想起来了,齐小延就是那个宣言喜欢白樱樱的大胆小伙子。不过看白樱樱现在的样子,我基本上已经把剧情猜的七七八八了,无非就是那种好朋友挖墙脚一类的戏码。

“他们都染上了失梦症。”白樱樱抽噎着说道。

“啊?”我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觉得都是我害的,他们才会……”白樱樱说着说着,眼泪又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珠。

失梦症(PDS)的全称是梦境丧失性人格替换综合征,发病原因不明,感染源和传播途径也全都不明。

目前为止,只知道这是一种初期症状表现为失去做梦能力的绝症,也是2075年人类所面临的唯一绝症。

失去做梦能力的过程是不可逆的,同时患者很快会陷入24小时的昏迷期,最后将失去全部的记忆并以新的人格苏醒。

另外,对于人类而言,梦境的最大作用便是释放潜意识中的负面情绪。这些失去做梦能力的患者即使重新苏醒过来,也很快会患上复数严重的心理疾病,超过半数的患者都选择了以自杀的方式结束掉自己的一生。

但是,在我的知识储备和认知范围内,16岁以下的少年是绝对不会患上这种病的。换而言之,白樱樱的同学根本就不在失梦症发病人群的范围内。

“乖,别哭,眼睛都已经哭肿了。”我先给白樱樱递了一张面巾纸,然后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记得小时候每次白樱樱被母亲教训后都会大哭一通,我就是这样给她顺毛的,“先把事情的经过讲给我,我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才好帮你呀。”

果然我的安抚让白樱樱的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

白樱樱告诉我那天他们为了寻找更合适的练级地点,向着更深处的洞穴走得稍微远了些,遇到了一只受伤的NNM级哥布林狂战士。

他们本以为可以轻松地对付它,却没想到这是哥布林设置的陷阱。为了保护白樱樱和她的随从突围,其余两个人全都选择留下断后,然后白樱樱便再没有了他们的消息。

“游戏里一连十几天都没有联系到他们,我今天早上一醒来就立刻给他们两个家里打电话想确认他们的角色是不是还活着,完全没想到会听到他们都染上了失梦症的消息。”

白樱樱双手抱着膝盖缩在床上,把头埋得很低。

“这个游戏不正常,什么游戏时间不得低于六小时,死亡后要删除角色……所有的规则都不正常!一定是因为他们在游戏中死亡被删除了角色,导致造梦终端出了什么故障,才患上了失梦症的!所以……所以还是我害的他们……”

我心里思索着白樱樱说的话,竟然也渐渐有些相信这个有些荒谬的结论。

就在这时,房间门口传来了东方爱的声音,“筱之,樱樱,阿姨让我叫你们下楼吃饭……诶!樱樱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