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未至看着手中的黑色卡片,心中對城市意志究竟有多惡趣味的理解也深刻了起來。

但她此刻還是一臉平靜的表情,完全看不出絲毫情緒上的波動。

“從任務信息上看,即使不知道我的真名,在48小時內那個叫做花匠的人也能過通過某種未知的手段找到我么?”

她一邊思考着,一邊快速地把睡衣脫下,換成方便行動的牛仔褲和襯衫,又在外面披了一件有兜帽的深色衛衣。

“不過關於花匠,我的記憶里真的只剩下這個代號和他的能力了。也就是說,花匠應該也已經被強行遺忘了關於我的信息才對。”

“你何必這麼緊張?那不過是一個不值一提的渣滓罷了。”就在這個時候鏡魅的聲音在夏未至的身後想了起來。

但夏未至回過頭卻什麼都沒有看見,“鏡魅,是你么?”

“因為我們的能力被限制了,所以你現在看不見妾身,你把那面鏡子舉起來再試試看。”

夏未至點了點頭,伸手把桌子上的小鏡子拿到面前,而那鏡面中映出的人影竟然不是她自己,而是那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白髮少女,鏡魅。

鏡中的少女開口說道,“雖然在此岸妾身只能替你戰鬥三秒,但你的身體至少已經記住了怎麼用刀具去斬斷血肉,只是你還沒意識到而已,所以與其思考那個花匠會以什麼樣的方式,又會何時何地進攻而來,不如先給自己找一把趁手的武器。”

夏未至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廚房裡的廚刀,因為她平時也會經常做飯,所以她感覺那把廚刀應該用起來也還蠻順手的。

“廚刀不行,絕對不行!”

可她的腦袋裡才冒出這個想法,鏡魅就阻止道,“妾身的佩刀‘彼岸’是盛唐名匠所築的名刀,你就算找不到相同樣式的唐刀,至少也要找一把品相上佳的東洋刀來代替吧?”

“我可不想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被抓到警察局裡問話,而且現在的情況下,廚刀的隱蔽性顯然要好得多。”

“你沒有加入學校的劍道社么?”鏡魅忽然語氣詫異地問道。

“嗯……沒有,相比於揮舞竹刀,我對讀書更感興趣。”

“嘖,竟然是妾身最討厭的讀書,看來時間真的會改變好多東西……也罷,廚刀就廚刀吧。”

“不過,你竟然知道學校里有社團,可說話的語氣又文縐縐的……你究竟來自哪個時代?”夏未至驚訝地問道。

“這……是妾身的秘密。”

鏡魅說完這番話后,眉眼間卻難得地多了一絲尷尬的神情,匆匆忙忙地消失在了鏡中,而對於她這番曖昧不明的態度,夏未至心中無語並且給鏡魅打上了中二少女的標籤。

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儘快離開這裡,畢竟她可不想自己家的事務所變成爭鬥的戰場。

為了防止沒有刀鞘的廚刀割傷自己,她找了一卷紗布,把鋒利的三角廚刀刀刃包裹了起來,這才藏進左側的袖子里,方便應對隨時可能發生的戰鬥。

然後她把老爸留在一樓抽屜里的現金,以及柜子里的電擊槍、手電筒也一併收進了背包里。

此岸的厚浦市的夜晚並不比夢之世界中的厚浦市冷清多少,儘管入夜已深,來往的車輛行人依舊流動如川。

這密集而流動的人群給夏未至造成了很大的干擾,使她難以在第一時間確認靠近的花匠,但同時對她來說,這也是一層保護,因為藏身於人群中的她也將更難被發現。

如何躲過這48小時的追殺的方法當然也有,比如乘上穿行在城市中的電車配合上無規律的換乘,只要她一直處在這種無序的高速移動狀態,就算花匠真的如同夏未至猜想的那樣,從城市意志那裡獲得了可以追蹤自己的手段,也很難找到她。

不過,夏未至雖然謹慎但卻不是一個膽小的女孩,她擔心的是如果沒有妥善地處理好這次追殺,48小時后還要隨時面對敵暗我明的局面,而且自己的老爸、好友,甚至是同學也有可能會遭遇到危險。

因為她並不確定,巫女口中名為“王座”的最強者,對清明者傷害普通人這件事能夠容忍到什麼程度。

所以,此刻她在思考的不僅是解決眼下的危機,還有如何避免未來會發生的侵擾。

任憑夜風吹過臉頰,耳邊的發梢隨着氣流向身後擺動着,夏未至就這樣沉思了片刻,然後終於下定了決心,轉身向著人煙稀少的巷子走去,而這條小路的盡頭正是夢中那座工廠。

“只有這點,沒有被時間改變嘛。”久久沒有說話的鏡魅突然說道。

夏未至走地不急不緩,神色也十分平靜,就彷彿自己只是出來散步而已,但同時她也抓緊這寶貴的時間和鏡魅交流着,“我們能夠交換身體的時間只有3秒,而花匠能夠操縱植物的時間則是16秒,這一點上我們是處於劣勢的。”

“但只要她進入到唐刀‘彼岸’的射程內,妾身只要一瞬間就能把她一刀兩斷。”

“這個距離具體是?”

鏡魅突然沉默了下來,夏未至只好無奈地提醒道,“一米約等於三尺。”

“妾身當然知道……”儘管鏡魅依舊保持着冰冷的聲線,但是略微顫抖的聲音卻暴露了她內心中的動搖,“咳咳,妾身是說,這個距離大概是六尺。”

“嗯,”夏未至輕輕點了點頭,“遇到戰鬥的時候,我會想辦法把這段距離縮小到兩米的,不過一刀兩斷就算了,在這邊的世界不能殺人,而且盡量也不要傷人。”

“那妾身,要怎麼做?”

“我們的目的是嚇破她的膽,讓她畏懼你的力量這就足夠了。”

“嚇破她的膽,嚇破她的膽……破膽”

鏡魅重複了幾遍,然後語氣認真地保證道,“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