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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准备好了,男女主角也安排好了,在命运的指引下,一切都发生了,一切也都谢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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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实如吴耀所说,这一切都不是偶然,而是被鸦羽所计划好的,但是关于鸦羽之所以做出这一系列计划的原因,她却并没有告知吴耀,而是转移了话题。

也就是说,关于这一切的一切,冰花制品的事情也好,还是满突然变成圣者的来龙去脉也好,吴耀都一概不知,而且也没有再追问了。

这并不奇怪,自知自己被鸦羽利用了的吴耀,在自尊心的作用下并不想知道对方是如何利用自己的,但是在鸦羽自说自话的说明下,他还是了解了关于冰花制品的阴谋。

圣殿原为民间自发的圣者组织,其前身为组织“十字”,他们的目标是想要通过自身的行动来向世人证明,圣者是可以守护这个世界并保护普通人的。也就是说,圣殿认为圣者与普通人是可以和谐共处的。

不得不说,圣殿的初衷确实是美好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财阀的注资和其社会地位的提高,圣殿不知从什么开始逐渐掌握了圣者们的话语权。

要么服从我们,要么与我们为敌。圣殿所塑造出英雄一样的【圣骑士】一次次地打败为非作歹的坏蛋,似乎是那么得吸引人,但是实际上,这个组织已经脱离了最初的初心。

它的光彩是用着对“底层”不被人所知的圣者的梦想与金钱铺出来的。

使用圣体是有代价的,就像是跟恶魔签订契约一样,一旦觉得成为圣殿的圣骑士,就要永远为圣殿所效力,直至被代价啃的四分五裂。

但是即便如此,依旧有前仆后继的圣者愿意为圣殿卖命,而成为英雄时那一瞬间的喜悦与激动足以冲刷代价给他们带来的恐惧。

当然,不是所有圣者都是想当英雄的,至少有那么一波人,他们的代价所带来的后遗症让他们都没有使用圣体的兴趣。

而按照圣殿的规定,对于那些只想安安生生过日子的圣者们来说,只要定期向圣殿缴纳一大笔保证金,就能获得圣殿的圣徽,只要戴上这枚【圣徽】,就是属于圣殿庇护名单中的在籍者,如果有人敢对在籍者出手,便自然是与圣殿作对。而倘若想要成为圣骑士,首先就要成为在籍者,这样才能被圣殿所认可。

当然,这笔保证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交起的,至少像吴耀跟吴可还没有开始流浪之前就因为交不起保证金而被家里的大人要求把自己圣者的身份隐藏起来。

随着圣殿的壮大,渐渐地它开始不认同除了自己以外的圣者组织,因此武断地将其视为“危险分子”而进行了“清扫”。

虽然吴耀所在的旧约确实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恐怖组织就是了,更不用说吴耀这种问题圣者本身就与圣殿不对付,所以也就结下了梁子。

圣殿也因为各种原因,内部产生了分歧,现在的圣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组织了。

而冰花制品则在圣殿其中一个势力安排下在N城进行“仿圣者”计划的实验,通过给试验品注射特殊药剂来让他们获得圣体,而成为人造的圣者。

本是为赤色的刻印均为黑色来让他们与真正的圣者区分开来,而他们的血也和普通人一样是橙色的。

而他们的代价都是一样的,都是被不存在的寒冷所割掉寿命。

换而言之,没有赤色的纹和紫色的血的仿圣者们不能算是真正的圣者,他们只不过是一群不幸的实验品而已。

“仿圣者”计划必须被阻止,哪怕这只是不被圣殿重视的小实验,鸦羽也不能让其顺利进行。让普通人变成圣者这件事一旦成功了不知道会造成怎样的不幸。也许,会有更多像满那样不幸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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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出了实验所的满将冒火的双手举向自己的脖子,准备以自杀威胁陈不要妄想让她回去,而考虑到满有时异常烈性的脾气,陈也只好暂时让满在外面尝尝苦头,等她熬不住了自己回来。

但是没想到满比陈想得能熬,而满身为成功的实验品身上有很多数据需要进行采集和分析,他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而那天晚上,吴耀撞到被满推下楼梯的那个男人,就是冰花制品派来把满带走的人。争执中,男子一时气急掐紧了满的脖子,而决定再也不要回去的满下意识地把藏在口袋里的水果刀插进了他的脖子中……

她也没有想到竟然能这么快就跟身为杀父仇人的吴耀相见,当看到他的第一眼,下意识地因为想起父亲的尸体而颤抖不已。

会被杀掉的。

不想被杀掉,想要活下去。这么想着的满,说了谎。

【不是的……我没想杀他……】

起初的她认为拉斯科尔尼科夫就是个冷血的怪物,就像是电视上那些面容扭曲的杀人犯一样可怕,她平时也在暴力酒馆见到过狂欢的亡命之徒,因此她在暗中给自己的仇人画像,把他形容成一个脸上带着伤疤订着鼻钉唇钉的肌肉大汉。

但是实在是没想到,真正的仇人不过是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而且还会给不认识的小姑娘点热饮的小混混。

这不合理,也许是Y先生哪里弄错了。满这么想道,但是她也知道,Y没有任何骗自己的原因。

最后,满终于下了决心,只能亲自去试探吴耀。看看他究竟是不是那个人,除非他亲口承认,否则满是不会信的。

虽然一开始满是给自己加油鼓劲,才能坚持下来跟他交谈和接触的,但是时间久了,到诊所后两人的关系也渐渐熟络,拉斯科尔尼科夫的名字在她心中烙下的伤痕似乎渐渐愈合不见了。

张爷爷家的板面和牛肉因为用着独家配方而在整条街上都穿着香气、在键盘声啪啪作响的网吧里大口嘬着泡面让她心理不由得觉得些许地过瘾,半夜两点大排档烤至滋滋冒油的羊肉串也意外地好吃,外焦里嫩的羊肉混合着辣椒和孜然,堪称美味……周阿姨熬的瘦肉粥热腾腾地冒着香气,软糯的米粥和入味的香菇和瘦肉……

是的,虽然一开始是装成黏在吴耀身旁的小鬼,但是不知不觉就真的经常跟在吴耀身边了。

他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吴耀不会因为满站街女的身份而瞧不起她,也不会因此对她同情地皱眉。满不喜欢被人当成可怜的对象,而唯有吴耀是以平等的姿势与她对话的。

这并不奇怪,因为他们是属于一个世界的人。曾经为夺取他人性命的兵器与被别人当成泄欲与欺凌对象的人偶,他们同是在暗处窥视光明的沟鼠。

但是吴耀却拽着她进以前因为身份不敢进的店,吃到了以前没吃过的美食,而且也不会被人欺负,还在诊所里被周姨他们夸奖了……这样的日子像梦一样让满轻飘飘地。

也许复仇不是那么重要了,少女这么想道,但是这种想法浮上心头,她就有了背叛父母和过去的自己的愧疚感。

我这样真的可以吗?我这么幸福真的好吗?他可是我的仇人啊,为什么我会像个笨蛋一样过的这么开心啊!明明,我可以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

少女的情愫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斩断的东西,同理,恨意也更不是轻易就能放下的。

也许有些残酷,但是她决定在向吴耀表明心意后杀了他。

恨他的话一概不说了,两个人就这样一起去死好了。

太累了,背负着这么多的秘密,说了那么多谎的满真的太累了,她也不想再继续骗吴耀了。

当然,如果吴耀亲口承认自己不是拉斯科尔的话就好了。那样的话,满就当做被他骗了好了,也没有必要杀他了。

只要吴耀说他不是,满就相信他不是,这样就跟之前她所说的谎相抵消了。

她抱着这最后一丝希望,一定是哪里搞错了,吴耀估计会很生气地反驳“我跟那种家伙才没关系呢”。因为,怎么看他都不是那样的人啊……

但是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为什么不说谎?

这样不是显得我很卑鄙吗?满吸着鼻子想道。

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在卑鄙地为自己说谎。

难道你就不怕真的被我杀掉吗?

满看着面色惨白的吴耀,半恼地咬着牙。

“我恨你!我恨你恨得要死……”

终于,这些年的恨意和不甘从她口中倾斜而出,犹如排排尖利的羽镞,齐发发地射向吴耀。满看到了,他张大的瞳孔中倒映着的是卑鄙的自己。

“如果杀了我能让你解气,那你就动手吧……”尽管如此,但他却这么说道。

为什么要我杀你啊?你为什么……什么都不明白啊?

你果然是一直都把我当成妹妹的替代品了吧……

“我也觉得……活着这件事,对现在的我来说没什么意义了……”他垂着头,语气里满是她不曾听过的疲惫。

本来很消沉的满在听到他这么自暴自弃的发言后,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不行。

你得活下去。

我希望你能活下去。

在烧掉这栋痛苦的建筑之前,满吃掉了最后一颗冰花制品研制的糖,它可以减缓代价对她造成的冰刑,这也是吴耀所中注射药剂的解药。

而现在,她的口中还惨留着些许蓝莓的甜味,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小糖块传给了他。

那份感情也许传达不了了,但是已经无所谓了。

只有吴耀这种笨蛋才会说出这种话吧。

现在的他不是那个拉斯柯尔尼科夫。

火焰噼里啪啦地作响,满则在心里期望,时间要是可以静止该多好啊。

“你得活下去。”

火光之中,她带着泪微笑,将吴耀推了出去。之后被爆炸的尘埃所掩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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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个姑娘起了怜悯之心的时候,不用说,这对她是危险的。这时她一定想要“救他”,劝导他,叫他重新做人,促使他走向更崇高的目标,让他开始新的生活……——《罪与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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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1

满:“吴耀,你是不是拉斯柯尔尼科夫?”

吴耀:“是啊,我是……”

满:“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说谎啊!为什么……”

吴耀:“我懂了我懂了,虽然我不明白怎么回事……我不是,我不是行了吧?”

满(双手排出两排照片):“骗子!我有115114条证据证明你是拉斯柯尔!说谎的男人最差劲了!”

吴耀:“你也太难搞了吧?到底要我怎样啊喂!”

小剧场2

陈:“为什么啊!明明是我先来的!跟满相遇也好,跟魏求全认识也好,明明都是我先来的啊,为什么啊喂,那小子哪里比我强啊喂!”

小剧场3

屑作者:为什么满死了啊喂!吴耀我要鲨了你!

吴耀:关我什么事啊!这不是你写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