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兽人特使住的酒店?”

杰拉尔站在烈鹿酒店前,有种想要吹口哨的冲动。

酒店主体建筑是摄政风格的,非常宏伟而有气势,金碧辉煌的鎏金装饰物点缀着整栋建筑的外壁,红铜铸造的滴水兽盘踞在高耸顶楼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扇窗户四周都是精美的大理石浮雕,令人印象深刻。

酒店的大门也是极为恢弘壮丽,巩尔特风格的大理石拱门至少有四十腕尺高,上面雕满了繁杂精致的橄榄枝和月桂花图案。门前左右各有一头健壮的雄鹿石像,栩栩如生,傲然俯视着每一个从拱门下通过的人。在拱门最高处的正中间,以通用语、亚尔诺语、烁金文三种文字刻着三行相同意义的大字:烈鹿酒店。

杰拉尔抬头仰望高高的拱门,感到脖子有点酸。

“这就是兽人特使住的酒店?”他忍不住又问了一次。

伊哥达再三确认之后,才点点头:“烈鹿酒店,应该没错。兽人特使就是在这里被绑架的。”

杰拉尔的目光穿过大理石拱门,继续向酒店内望去。酒店的大厅极为宽绰,足可容纳数百人,光是烧着柴火的壁炉就有十几座。四周的墙壁和穹顶式的天花板很高,上面满是描述神话故事的天使浮雕,美轮美奂。华丽的彩色琉璃镶嵌窗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足足有三十腕尺高。清晨的阳光透过一片片彩色琉璃洒入大厅,将不同颜色的光投影在镜子般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绘成了一幅幅精美绝伦的彩色光影叙事画。每当有客人路过的时候,威风轻拂,光影摇曳,画中的年轻勇者和各种怪物也活了起来,他们各自挥动宝剑、喷出火焰,完美地用彩色的光影描绘出了勇者罗德拯救世界的一连串冒险故事,就仿佛在向酒店的客人展示一出精心编排的马车舞台剧一样,令人叹为观止。

杰拉尔感到嗓子有点发干。

“‘光之塔’的作品,很典型。”他说,“那个法师院的魔导师最擅长这种演出效果十足的光影魔法,很多王公贵族都抢着聘请他们的学徒。在南方,一场盛大的宴会如果没有‘光之塔’的法师表演,一座宫殿没有‘光之塔’的法师参与设计建造,那简直无法想象。所以,他们的报价从来都高得离谱。”

杰拉尔忍不住又看了一会儿周围那些令人印象深刻的奢华装饰。

作为刚刚从王宫那种荒凉破败的地方赶过来的人,他一时间还不能很好的适应。

“和这里比起来,王宫简直就像是猪圈。”他评论道。

伊哥达也被烈鹿酒店的精美奢华给惊呆了。他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喃喃道:“虽然对国王陛下很失礼,但我也有同感……”

“应该叫国王陛下到这里参观一下,或许他会考虑重新装修一下他那寒碜的小茅屋。”

“国王陛下不会同意的。陛下说过,国王的住所绝不应该比国民的更奢华。他还说,国王的住所越奢华,国民的住所就会越寒碜。反过来,国王的住所越寒碜,国民的住所就会越奢华。”

“唉,这哪里像是一个称职的国王该说的话啊!”杰拉尔一脸痛心疾首,“国王就该有国王的样子——拼命压榨人民,用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尽情享受奢靡无度的生活,把宫殿修得金碧辉煌的,再加上一座纪念雕像什么的……”

“称职的国王才不应该是这样子呢!”伊哥达忍不住大声吐槽道。

他的声音稍微有点大了,几个正在服务台前办理退房手续的客人好奇地望了过来。

伊哥达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向他们低头表示歉意。

那几个客人似乎是外国人。他们每个人都穿着华丽的双排纽扣式的长衫,头上戴着奇怪的羊毛假发,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他们狐疑地看了杰拉尔和伊哥达两眼,相互之间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才把注意力移回到自己的事情上。

杰拉尔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劝道:“伊戈,你这个爱吐槽的毛病该改一改了,不然迟早会被当成是怪人的哦。”

伊哥达忍不住再次大声吐槽道:“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啊!”

“你们两个这是打算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吗!”

一个故意压低了的严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人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过身来。

不知何时开始站在他们身后的是一个健壮的高个子男人,正一脸不快地看着他们。

伊哥达见了高个子,连忙一个立正,一边想行军礼一边朗声道:“王家骑士团阿尔法中队伊哥……”

高个子一把抓住伊哥达的手臂,另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动作快得伊哥达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压低声音,厉声说道:“别在这种地方行军礼!也别把自己的名字喊得那么大声!你们阿尔法中队连这些都没教过吗?”

高个子的话中带着明显的怒火,杰拉尔感觉他的同伴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犯错的小学生在面对老师一样。

伊哥达有些惶恐:“对不起,潘恩中——先生!”

由于这边的小小骚动,服务台旁那几个戴着羊毛假发的外国客人再次投来了狐疑和不满的目光,但高个子男人没有理会他们。

他稍稍缓和了一下怒气,又看向杰拉尔:“这么说你就是杰拉尔·汉斯?派来的那个宫廷魔导师?”

杰拉尔庄严纠正道:“见习宫廷魔导师,年金减半的那种。”

高个子男人上下打量了杰拉尔几眼,冷冷地说道:“希望你的工作能力别也是减半的就好。”

杰拉尔耸耸肩:“谁知道呢?”

“我听过一些你的传闻。你和佐兰先生似乎解决过一些事件。看得出你们的运气不错,希望你们这次也同样幸运。”

“希望如此。”

高个子冷哼一声,说:“跟我来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说完,他不等杰拉尔和伊哥达是否跟上,径自大步向酒店内部走去。

伊哥达刚想跟上去,却发现杰拉尔没有动。他正饶有兴趣地盯着服务台旁那几个戴羊毛假发的外国客人看。

“你怎么了?”伊哥达问道。

“不,没什么。”杰拉尔收回视线,“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