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贤那边,噩讯传来,而另一边,早已到达靶场的夏凡和李文茜二人正听着面前这个教官喋喋不休的说明,听到就差耳朵里长满茧子了。
至于此刻还在两人面前讲着的,这个穿着军装模样服装的魁梧男人,夏凡本以为他的说明会很简单,或者至少也能长话短说。毕竟根据那些流传至今的,由军人写就的著作中一般不会出现太复杂的词,更不会搞出极端华丽的辞藻和文风,却又能将一件事情交待的相当清楚。
可眼前这个......该说是例外吗?
对方有关枪械的说明啰里啰唆,繁杂的很,搞得夏凡不得要领,再加上周围不时响起的枪声,以及各种声音碰撞到墙璧之后如浪涌般砸向所有人的回音。尽管他现在戴着专用的拾音耳机,实际传进耳中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可这些声音在耳边堆积起来的感觉却让人相当不舒服。
“最后。”
好吧,夏凡心想着这令人烦躁的开场白总算快结束了。
“我们在这次任务中用的枪和子弹在外面都买不着,也没卖的。所以凡是跟枪有关的这个东西,你们一个字都不能说出去。也就是说,就算一会有人过来问你们这个枪是在哪买的,你们也什么都不能说。”
对方继续大声说着,言语中的态度似乎还透着相当的傲慢。而靶场上的枪声也像是附和着他的声音一样,一刻都没有停下过。可尽管枪声从未停歇,可除了他、李文茜以及这个教官之外,眼下靶场里还有不少在一旁或是享受,或是煎熬的那些人,于是夏凡的目光也在不经意中移到其他人身上。
可看了半天,夏凡发现并没有人看向这边,他便松了口气,可突然的吼声却把他的视线一下子拽了回来。
“你在看什么,夏凡!”
好家伙......
夏凡不禁发出一声叹息,懊恼之余,他已经发现有人开始往这边瞅了。而似乎像是也同样注意到了周围相当灼热的视线,那个人脸上的不满也明显收敛了些。接着清了清嗓子,便又继续他的啰里啰唆了。
好吧,还真是没完了。
之后又忍受了一阵,对方的掺杂着满腹牢骚的说明也终于结束。而这时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是上午8点47分了。
“对了,夏凡,你刚才听没听懂他说了什么?”
从夏凡身旁,一阵来自李文茜的细微声音传来。可一听到李文茜也这么觉得,夏凡也只好两手一摊,耸耸肩,作无奈状说道:
“呃......”夏凡稍稍靠向李文茜说,“说实话我刚才听的也云里雾里的。”
可虽然这么说着,眼下却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虽说刚才的说明听着云里雾里的,不过万幸的是,夏凡还算是记得进入大学之前的“国防技能训练(作者注1)”时教授的内容。
虽说那段5发子弹全部脱靶的经历并不愉快,还导致他被教官数落一顿。不过那之后没过两天,他所在的军营就接连发生数起射击时的炸膛事故,引出一系列诸如军备废弛之类的调查结果,于是那脱靶的5发也很快被归咎为疏于维护,尘封于过去当中了。
因此虽然很不愉快,但至少底子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夏凡向摆在前面的步枪走去,连检查都没有就拿起枪朝面前的靶子扣动扳机。可扣了几次,弹头都没有从枪管里跑出来。
“保险没开吧。”
李文茜凑近身体,在旁边仔细地盯着,夏凡则控制着枪口朝向小心检查一番,发现保险的确没有打开,便重新将枪抵在肩上,打开保险,瞄准正前方的靶子。李文茜也配合着退后几步,接着夏凡扣动扳机。
枪声响起,一股力量冲向右肩,却较以往弱了一些,从枪膛飞出的弹头划破空气,在前面的靶子上留下一个孔洞。
枪声渐弱,他不知这次打了几环,只是放下枪,瞄了眼旁边屏幕上显示着的环数。
还算凑合吧,夏凡如此觉得。但枪声已然褪去,火药味也早已稀释到空气里,至于剩下的,诸如之后会将枪口指向何人,他现在还不在乎。
眼下还没什么迫近的威胁吧,虽然最近的事情有些古怪,但夏凡还是想当然地如此觉得,如平静的湖面般,只是偶尔泛起阵阵涟漪,除此之外,尚无事发生。
拿起步枪,深吸一口混杂着火药味的空气,他又一次朝着面前的靶子射击。不知不觉中,靶子上已布满弹孔,接着当他再次扣动扳机,却发现弹匣已经空了。
换上下一个弹匣,夏凡继续着,打空又一个弹匣,看了看旁边显示着的环数和散布数据,才稍稍满意了点,再把步枪换成手枪。
可一拿起手枪,上个月在公司大楼里厮杀的那段经历却也一同浮现出来,让他差点将手中的枪掉在地上。
死里逃生?也许是吧。
他控制着颤抖的双手,握紧手枪,却忘记调整靶子的距离就扣动扳机。结果弹头飞出,虽然都命中了靶子,但上面呈现出的散布却惨不忍睹。
换上下一个弹匣,可夏凡刚抬起枪准备射击,旁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却让他差点想把枪塞进对方的嘴里。猛地转过头,夏凡发现那个之前喋喋不休的教官正津津有味地端详着屏幕中在夏凡看来只能说是惨不忍睹的散布。
“还不错啊,拿手枪打100米还能上靶。”他指着屏幕中的靶子,对着夏凡说道,“你换成25米看看。”
好吧,纯系误会。
夏凡按对方的话照做,接着重新抬起枪瞄准眼前的靶子。眼前的靶子照刚才比起来大了不少,夏凡不带犹豫地扣动扳机,而这一次射击的结果也正如那教官所言。
靶子上,子弹的散布较刚才小了不少,而且都集中在7环以内,虽说无论在精度还是速度上,这都算不上什么好成绩,但比起之前那惨不忍睹,险些脱靶的散布而言明显要好上不少。
放下枪,将手中的枪检查一遍,确定里面没有子弹之后,他放下枪,终于舒了口气。
至少他清楚,如果今后一定要将枪口对准别人的话,自己或许还有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勇气。不过另一边,李文茜那边可就不像他这边如此平静,平静到能让他独自思考的程度了。
“你这怎么搞的!10发里头居然能有3发脱靶,这才只是25米靶,又不是100米靶。虽说我知道手枪是最难练的,但你这个是不是有些太离谱了?而且你昨天明明练格斗的时候还挺好的,结果现在怎么了?”
“因为格斗这个我本来就会啊。”
可与教官陈泓的呵斥声相比,李文茜的辩解显得弱上不少,明明她才是事实上强势的一方。
之后呵斥声一直持续着,没有停歇,甚至连在旁边开枪的夏凡都觉得耳朵有些不舒服了,便把隔音功能开到最大,做一个无情的开枪机器,顺便再继续熟悉这些枪械的使用。
结果直到上午的训练结束,呵斥声也少有停歇。等到两人上午的训练结束,坐车返回安全屋的路上,李文茜一路以幽怨的眼神看着夏凡,还不只抱怨着为什么连句话都不帮忙说一下。
下车之后,两人没有在楼下作过多停留,就直接上楼前往安全屋,等待与陆芷晗和厉淑雅换班。
然而就在两人刚刚踏上安全屋所在的顶楼,向餐厅移动时,陆芷晗却突然叫住两人问道:
“你们最近几天有和保护开发机构之外的人联系过吗?”
作者注1:1953年(战后纪年42年),面对愈加严峻的国际形势战争风险,临天共和国议会通过《国防法第17条修正案》,确立了“国防技能训练”制度。其规定所有年满18周岁的公民,不论男女,必须接受为期1个月的军事训练。训练内容包括组织度,忠诚度,枪械及其它武器使用等方面。
但由于自第三次世界大战结束以来,大规模战争的风险降低,加之国防预算削减等因素,导致该法案规定的部分内容没有被忠实地执行,其中涉及到武器使用的部分最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