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上阳光正好,艾伯特和薇拉两人消沉的坐在沙滩伞下。薇拉消沉的原因很简单,露西亚并没有穿泳装。
露西亚只是换下了靴子,还是穿着长袖的过膝裙,露出的部分只有若隐若现的小腿,并且和大家打过招呼之后就和劳伦单独去玩了。
艾伯特消沉的原因更简单了,露西亚打招呼的内容是告诉大家她和劳伦交往了。
艾伯特虽然对露西亚并没有什么非分之想,但被露西亚喜欢着,缠着,足足有八年之久,才来学校一个月自己妹妹就跑了,恋爱对象还是自己不满意的人。艾伯特本来还想劝阻,没开口就被露西亚怼了回来。
什么恋爱自由,什么自己是成熟的独立女性,什么经过了深思熟虑,什么青春花费时间在恋爱上很正常……总之用各种话语怼得艾伯特没说出一句话,说完就和劳伦走了。
劳伦甚至偷偷回头蔑视地看了看艾伯特。
“我…真难过。”
艾伯特感叹道。
“我也是…”
薇拉附和着。
两人一唱一和颇有默契。薇拉率先伸了个懒腰,舒展了身姿。今天她穿着比日常更加轻便的服装,吊带的裙子搭配丝线编织的镂空披肩,丝线里缠着的银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基本看不见什么肉体,但显得性感又优雅。
“我觉得劳伦也还不错,别那么在意。”
“我尽量…”
艾伯特将衬衫的领口解开,即使在太阳伞下还是有一些热。其实露西亚愿意放弃自己,和其他人恋爱艾伯特是开心的,不过对方是劳伦就另说了。
艾伯特心里面一直不喜欢劳伦,他是个传统又死板的人。劳伦家世不明,经济方面更是依靠不住,还有他两面派的作风和差强人意的成绩,几乎除了外貌可爱了一点没有任何让艾伯特满意的点。
归根究底,艾伯特觉得劳伦配不上露西亚。
“算了,大家都只是学生,毕业之后会怎么样还难说。”
艾伯特自我安慰道。艾伯特知道自己父亲一直想让露西亚去政治联姻,可他希望露西亚能自由恋爱,找到合适的,能说服他父亲的,一位恋人,然后渡过平稳的一生。
至少现在劳伦不是这个人选。
薇拉想结束关于恋爱的话题,而且她不喜欢现在的气氛。
“我们两个恋爱经验为零的人有什么资格讨论他们呢?”
“也是,不过至少我们两个不会翘课回去干那种事。”
薇拉一下被这句话逗笑了,艾伯特也跟着笑了。
“你原来这么坏心眼。”
“他也经常说我,偷偷说说他坏话挺正常的。”
薇拉彻底放松了,躺在了沙滩上。
昨天去教会的时候她可没少被刁难,薇拉空有个圣女的名号其实教会里稍微有点资历的没几个人尊敬她。“圣女”这种称呼也就骗骗底层教徒了。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面长大薇拉自然不喜欢说话,也不会说话,在学校里名声坏到现在这种地步也是能理解的。
“说起来我还没问露西亚那天的黑影到底是什么。”
艾伯特提起的正是之前救下露西亚和劳伦的黑影。
“等一下去问问她…”
“是人鱼。”
薇拉斩钉截铁地回答了艾伯特。艾伯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什么?”
虽然之前安布罗斯又说过是人鱼,艾伯特还是对着说法半信半疑,现在从薇拉口中说出来艾伯特才真正的相信了。
“我和她见了面,她说是因为弩箭的前主人才救的劳伦和露西亚,那多半是因为厄科了。”
薇拉没说是多久见的,也没透露人鱼认识自己家族的事。艾伯特知道薇拉有隐瞒但也没追问这些,薇拉在这些事上不会说谎,不愿意说的事也不应该强求她说。
“那我们小组的新人个个都是风云人物。”
“嗯。”
薇拉轻声同意了艾伯特的说法。
安布罗斯在远处冲艾伯特招手,示意艾伯特过去,艾伯特站了起来离开了太阳伞。
“等会见。”
“嗯。”
……
厄科一直躲在冰饮店里,他太不耐热了,要知道在精灵之森即使是夏天也不会有这么热,他热得快蒸发。汗水甚至打湿了头发,发丝粘在肌肤上的感觉更难受。
突然有人扔给了他一个发圈。将粉发盘成丸子头的露西亚牵着劳伦坐在了厄科的对面。
“别两个人一起来烦我啊…”
厄科笑着边说边将头发扎了起来,整个脖颈都得到了解放。厄科指了指劳伦的右手。
“你手昨天的伤……”
“已经好了,有露西亚嘛。”
“也是,一些搽伤而已。”
说完这句,厄科不敢接话了,他怕他说什么劳伦都会开始炫耀露西亚。劳伦没在意厄科的眼光,像个小孩一样跟露西亚撒娇,似乎坠入爱河的“少女”是他。
厄科酸吗?是的,很酸。
厄科空有六十岁的年龄,其实在精灵之森几乎当了六十年的宅男,除了姐姐妹妹没有和任何女精灵有过交往。
“受不了,你们要不换个地方,要不我换个地方。”
看着两个人恩爱的样子,厄科捂住头装作很痛苦的样子,劳伦瞪了厄科一眼。
接着厄科自己一个人带着露西亚的遮阳帽走到了一处安静的沙滩上。厄科踩着浅滩的海水,从脚部传来凉丝丝的感觉还非常的舒适。
厄科百无聊赖地开始抬脚踩水玩,翻起的水花溅到小腿上,水波动的触感奇妙又有趣,厄科正玩得开心,远处一道急促的波纹划开了海面直直冲他而来。等厄科反应过来的时候,黑影已经从海面一跃而出扑向了他。
……
在结束了一周的实践课之后,六人终于又回到了学校。在六人离去的时候,专属女仆菲儿尽忠职守,将房间打理的一尘不染。在其他女仆一起将大家的行李放置好后,菲儿偷偷将艾伯特带到了角落,艾伯特还没有开口,菲儿就鞠躬道歉,
“非常抱歉,露西亚小姐的房间也遇到了爆炸的恶作剧。”
“什么?!”
艾伯特把菲儿扶了起来,示意她说说详细情况。
“在实践课的第二天晚上发生了和那天一样的事,我们仔细调查和整理过了,露西亚小姐的私人物品并没有损毁,但我们现在对于犯人还没有线索。”
菲儿说着说着取下眼镜,搽了搽眼泪,
“真的很抱歉,让利安德尔少爷你的未婚妻遭到……”
“请不要哭泣,犯人没有抓到并不是你们的错。”
艾伯特拍了拍菲儿的背,
“以及露西亚是我的妹妹并不是未婚妻,还请不要听信谣言。”
菲儿搽干泪水,重新带上眼镜,保持着冷淡的笑容,她提裙行礼,和艾伯特道别之后直接走掉了。艾伯特将这件事告诉了露西亚,在陪着露西亚一起检查过物品之后发现确实如菲儿所说并没有缺少什么。
“晚上要是听到什么声响就赶快出房间,找我或者薇拉都可以。”
艾伯特帮露西亚关上了阳台的小窗,他施了一点法术在窗户的金属插上,如果有人从外面碰了这扇窗户会被微弱的电流麻痹一段时间,是一个不错的魔法陷阱。只是艾伯特魔力很低,这个小法术最多持续到明天早上,大概犯人也不会真的在返校第一天就出手,这是以防万一的手段。
露西亚快速点了点头,就急着推着艾伯特出房间,艾伯特在露西亚关门前抵住门,继续嘱咐她,
“不准偷偷去劳伦房间,恋爱可以,不要做越界的事!”
露西亚脸一下红透了,双手一起使劲拽住门把,砰得一下将门关上。
“哥哥烦死了!”
“露西亚…”
艾伯特喊了一声妹妹的名字,手停在了半空,最后没有敲门,默默转身下楼了。楼下安布罗斯听完了全程,正幸灾乐祸地喝着茶,刚好艾伯特下来了,他笑得越发嚣张。
“让我瞧瞧,可怜的老父亲下来了。”
“很好笑吗?”
艾伯特没好气地问了一句,安布罗斯立马收起了笑容,站起来揽住艾伯特安慰他。
“你怎么这么在意,都过去几天了。”
艾伯特用手捂住嘴埋头没说话,安布罗斯只好继续说些有的没的。
“你对露西亚只是兄长的情意,这么在意干嘛,不如现在好好想想怎么和薇拉说说你心意的事。”
安布罗斯本来还想加一句“你看劳伦都得手了”不过很明显那是伤口上撒盐了。在安布罗斯看来这几个人恋爱的纠结程度大概就是孩童级别的,单双箭头如此明显,简直就是偷懒的恋爱线。
艾伯特没有说话,他站着思考什么,安布罗斯觉得两人搂着正对门站着确实尴尬,就把手收了回来。在安布罗斯改变姿势之后艾伯特才回过神,往后退了一步。
“毕业前我会找机会说的。”
艾伯特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拍了拍之前被安布罗斯搂住的地方。
“我只是在想…为什么会有人炸我们宿舍。”
安布罗斯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回答,
“可能谁得罪人了吧,说不定就是你哦,利安德尔少爷。”
听到少爷这个称呼从安布罗斯口中说出来,艾伯特脸抽搐了一下,轻打了安布罗斯肩头一拳。
“别这样叫我,怪恶心的。”
“哈哈。”
得逞了安布罗斯笑了出来,艾伯特也轻松了许多,接着两个人准备一起去学生会的办公室处理一些事。两人路上经过学校的花园,结果遇到了厄科,对方先是一愣,四下看了看似乎是准备装作不认识逃跑,却被安布罗斯抢先打了招呼。
“厄科!你躲什么?”
安布罗斯跑过去歪头问他,厄科张了张嘴良久才说出原有。
“我…我有点事。”
“怎么你也被劳伦和露西亚刺激了?”
“不是…真的就有点事…”
厄科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艾伯特也走了过来。平常厄科都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现在却像做错事的小孩。
“有什么困难可以和我们说。”
“真没什么……啊现在宿舍有人吗?”
艾伯特出于学长的关心被厄科强硬地转换了话题,
“只有露西亚…”
“那我先回去了!再见!”
艾伯特还没有说完,厄科就逃走了。艾伯特注意到他紧张到甚至跑错了方向,往出校的方向逃走了。
“砰!”
艾伯特和安布罗斯按照原计划地往学生会办公室的方向走,却突然听见了爆炸的声音。艾伯特和安布罗斯互相往了一眼,确定对方和自己一样认为这个声音和自己宿舍遭到的爆炸声相似。两人连忙往声音发出的方向赶去。
一名浅亚麻色短发的女仆正在将田鼠的尸体,收拾起来,而旁边的田鼠窝,正冒着烟。
女仆看到艾伯特和安布罗斯过来,马上放下了手中的田鼠,慌忙地行了个礼。学生除了要事以外很少会和女仆搭话。
“贵安,两位先生。”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艾伯特指着田鼠窝质问女仆,从那飘来的硝烟味和那天他在厄科房间闻到的一模一样。之前学校除鼠主要靠投放药物和定期使用魔法,炸药还是第一次见。
女仆单纯地眨巴眨巴眼睛,回答道,
“回利安德尔少爷的话,这是我制作的炸药,女仆里能使用魔法的少之又少,投药杀鼠的话效果太慢,所以我采用了这样的方式。”
对方使用的话术非常礼貌,看起来她之前应该是在哪个贵族家里干活的。艾伯特却发现对方认识他,艾伯特自认在学生里也算有点名气,不过大家在学校里默认不会叫别人姓氏,所以学校里的女仆一般只能用“先生”“小姐”“大人”来称呼学生,自己还没出名到让一个不认识的女仆能叫出姓氏的程度,更别说她那称呼的别扭感。
“你,认识我?”
艾伯特语气有些怒火,盯着女仆的脸,那个女仆心虚了起来,马上弯腰道歉。
“我朋友是先生您所在宿舍的专属女仆,所以才知道您的名讳…”
女仆看起来非常紧张,说话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哭腔也变小了起来,根本不敢把头抬起来。
安布罗斯马上上前扶起了女仆,一边小声地对艾伯特说:“你吓到她了。”
“我也不想的。”
艾伯特小声地辩解了一下,安布罗斯代替他继续问话,
“那你可以和我们说说你的名字吗?”
“我叫博美拉,是今年开学才来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