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蘇晴晴明顯不如之前開朗。
張起鳴剛想開口，卻被老闆給壓住了。
“晴晴的母親上個星期剛去世，你別太刺激她。”老闆在張起鳴耳邊說。
……
原來如此，難怪一個星期沒來上學。
張起鳴身邊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還是沉默得好。
直到麵館打烊，張起鳴都坐在座位上，等蘇晴晴收拾完后，他撐開自己來時的傘。
“你在幹什麼？”他轉頭，發現蘇晴晴一動不動。
難不成是沒帶傘？張起鳴一些事還是能看出來的，畢竟剛放學那會兒還沒有下雨，蘇晴晴還是直接來麵館。
“來，我送你回去吧。”張起鳴示意讓蘇晴晴站到他旁邊。
兩人一路走，基本沒有說話，但是張起鳴還是想安慰一下蘇晴晴，失去親人的感覺肯定很不好受。
“蘇晴晴，你媽媽是個什麼樣的人啊？”
“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如果蘇晴晴不願意說那就算了吧，這個階段所有人都會經歷，時早時晚而已。
“我媽媽很溫柔，對我很好，雖然經常和我發火，但是在我八歲的時候就沒在對我吼過了，甚至都沒再和我說過話……”
“喂。”張起鳴拍了拍蘇晴晴的肩膀，自己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以前總是帶我出去玩，經常在老家後面的小樹林里，但是那裡在五年前就被改建工廠了。”蘇晴晴全身發抖。
“喂！你冷靜一點。”
“沒事，沒事，對不起，我的頭有點疼。”蘇晴晴捂着頭，有些站不穩，張起鳴把她扶到公交站台的長椅上坐下，蘇晴晴送開捂着眼睛的手，眼淚止不住的往外流。
“其實我不是店長的侄女。”蘇晴晴開口道。
“我媽媽在我八歲的時候為了保護我受了傷，幾乎和植物人沒什麼差別，從那時候開始我和我爸就開始了尋醫問葯的生活，在去年的時候聽說這裡的醫院有辦法治好她，我們才來到這裡。”
“但是手術費非常高，我爸爸是個牙醫，雖然收入不低但是也不足以支撐那麼龐大的費用，結果用盡除了高利貸的所有辦法才勉強湊夠這些錢。”
“你也是因為這個才去麵館打工的？”張起鳴似乎明白了什麼，但不管怎麼說這都不是好事。
“嗯，老闆好心才讓我在那打工。”
“我是常常在想，如果媽媽的傷能好她還會不會帶我去玩，生活的壓力卻壓得我喘不過氣來。”蘇晴晴抱着頭。
張起鳴看着身旁的少女，他只是聽着卻沒有多大的感受，但是卻能感覺到少女為了這個家庭所承擔的壓力。
“別這麼想不開，你以後得生活應該會很幸福吧，別傷心，這也是種解脫。”
“啪！”張起鳴感覺臉頰發燙，睜大眼睛，剛才蘇晴晴在他的臉上狠狠地來了一耳光，打的他有點腦袋充血。
“你憑什麼說媽媽的壞話！明明是個外人。”
蘇晴晴頂着雙肩包沖入雨中，頭也不回，把張起鳴一個人留在原地。
張起鳴回到公寓，進入那個熟悉的群聊[舟游交流群]又改名了。
張起鳴把自己的事發到群里。
自閉症患者瘋:“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群員a:“這就是鋼鐵直男嗎？ilil，說真的，你以後別想和對方說話了。”
群員b:“情商負數，語言交際能力zero。”
先是群員日常消遣，直到群主出沒。
莫比烏斯環:“我該怎麼說？你這話說的也太離譜了。”
自閉症患者瘋:“什麼意思？”
過了一會兒，群主回信。
莫比烏斯環:“你這不是明擺着說人家如果一開始就沒有媽媽的話會過得很舒服嗎？能說出這種話來你心是有多大啊，我勸你還是趕緊去道歉吧，沒準還能做普通朋友。”
張起鳴看完回信後放下手機，回味着剛才的對話，說話要過腦子，這句話不是沒有道理的。
他又拿起手機，把之前的話一句句寫在“我的電腦”里，仔細閱讀，直到最後一句話，他又一次打了出來，但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按下發送鍵。
腦內突然出現各種情景思考。
“我真是蠢啊！”他也給了自己一耳光。
張起鳴得去道歉，他知道的。
但是第二天，蘇晴晴完全不理他，甚至都不肯看他一樣。
直到放學，他一直跟在蘇晴晴身後，走在街邊麵館的路上。
“你到底要幹什麼？”蘇晴晴實在是受不了身後的跟屁蟲，不耐煩地問。
“我……”張起鳴剛想開口，他知道這是個道歉的機會，但是真的只是道歉嗎？道歉的話又卡在他的咽喉處，最後被迫吞咽了下去。
又隔了一會兒，他拍了拍蘇晴晴的肩膀。
“又怎麼了？”蘇晴晴回頭，看到的是張起鳴堅毅的面龐。
“我昨天那句話不是那個意思。”他吸了一口氣。
“我只是希望我能代替你的媽媽，照顧你，陪伴你，和你在一起，我，我不希望你傷心！哪怕只是一點點，我已經看不下去了，從開學開始明明都是笑臉，即使遇到各種困難，但是從昨天開始。”張起鳴咽住了，他又吸了口氣。
“你從昨天開始就沒有笑過了。”他最後一句說的很小聲。
蘇晴晴轉過頭，走在前面。
“如果我拒絕你呢？”
“你的確可以拒絕我，但是我只是，想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單純的對你受傷看不下去。”張起鳴你在幹什麼啊！為什麼道歉演變成告白？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他的內心十分期望自己能被接受，他早就喜歡上她了，張起鳴的心告訴他的。
堅強的女孩，從來都需要另一把保護傘。
“對不起，我不能接受。”蘇晴晴冷漠的拒絕了。
張起鳴感覺自己很丟臉，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為……”他沒資格問為什麼，他沒有任何付出，甚至還傷害了對方。
“我能可以先從朋友做起啊，我們好像連朋友都不是吧。”蘇晴晴轉過頭，面帶笑容，強擠的笑容，她一點也不想笑，但是哪怕是為了張起鳴，哪怕強擠的笑容一點也不好看。
張起鳴愣住了，他傻傻的問:
“等我們成為朋友后，能成為戀人嗎？”
“那你覺得戀愛的滋味是什麼樣的？”
“什麼意思？”
“你猜一下。”
“我猜是蘭州拉麵味的。”
“那就有機會，因為我也覺得是蘭州拉麵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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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張起鳴今天只吃到了茶葉蛋，蘭州拉麵早就賣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