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顆牙需要拔了。”醫生關掉手裡的手電說。
“就不能不拔嗎？”
游紀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想問問有沒有什麼辦法補救一下，畢竟拔智齒這種事換誰來也沒有辦法輕易接受。
“對不起，不能，如果你不拔的話它會頂你其他的好牙，到時候就得一起都拔嘍，你樂意不。”
“不不，不用了，還是拔了吧。”游紀搖了搖頭，這麼一對比還是拔了比較好。
“你叫游紀對吧，是長隆山中那邊的嗎？”
“嗯。”游紀現在還穿着長隆山的校服，在這附近的人應該都能認出來。
“能考上那所高中你學習應該不錯吧，你今年多大了？”
“今年十七了。”
醫生拿出一個名冊，在上面寫了游紀的名字。
“今年高三嗎？”
“不是，我上學晚，今年高二。”
“手機電話和家庭信息給我。”
游紀如實地回答了醫生所有的問題，醫生填寫完名冊後站了起來，把名冊放了回去。
“你今天拔嗎？如果今天拔的話你最好把下午的假給請了。”
游紀想了想，點了點頭，長痛不如短痛，直接解決了好了，他用診所的電話給父親打了電話，讓他幫游紀請了半天假。
“來，躺這，來個半麻吧。”
————
“有什麼事嗎？”前台護士問。
林肖墨站在前台，他早上剛起來就已經九點半了，這可是星期天啊星期天，明明有很多事要做，結果游紀竟然把他的鬧鐘取消了，害得他很多事都做不成，只能做一件是一件了。
“那個，我是來洗牙的。”
“洗牙的話跟我走吧。”一個戴着口罩的男醫生說。
林肖墨解開發帶，在牙科椅上躺下。
“啊！！！”
嗯？隔壁隔間突然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叫聲，嚇得他一震。
“明明都給你麻醉了，根本就不疼！叫什麼叫？”
“但是我能感覺到你在割我的肉，你剛才是不是拿電鑽鑽我的骨頭了？”
“乖乖坐好，拔完就可以了，看你這麼大塊頭，也沒見你有這麼大膽子，給我抓住了！”
“啊！——”
這聲音聽着怎麼這麼耳熟啊？這是在拔牙？
“來，張嘴。”林肖墨醫生已經準備就緒了，讓林肖墨張開嘴好檢查下他的口腔情況。
大概半個小時后。
“你幹什麼！你到底要幹什麼！不是說只拔這顆嗎？！”隔壁隔間突然又是一陣吵鬧聲，林肖墨這邊的醫生手一抖，差點就失手，連忙道歉向林肖墨。
“你這顆牙如果不跟着一塊拔了的話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那你輕點。”
又過了半個小時，游紀被放了出來，右臉腫了一片，麻藥藥效還沒過，就算是這樣他也不敢舔傷口。
“你這邊臉得一個星期，一個星期後才會消炎。”醫生邊用洗手邊說:“一般長智齒都得在十八歲之後，像你這樣的還真是少見，之前還長了三顆，我剛聽你說的時候我還以為是長大牙晚了呢，小夥子，這你也只能自認倒霉嘍。”
“兩顆多少錢？”
“一千四”
“……”
游紀來到前台交錢，身後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
“林肖墨？你咋在這？”
拍他肩膀的正是林肖墨，他還戴着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出門並沒有穿學校統一服裝:寬大的校服，而是休閑的牛仔褲加白襯衫。
“這是你女朋友嗎？”
給游紀拔牙的醫生剛好清理完戰場出來，就看到了鼓着臉的游紀。
游紀剛想解釋，卻被林肖墨反手牽住了胳膊，游紀怎麼也拽不開。
“你這是幹什麼啊？”游紀壓低聲音在林肖墨的耳旁問。
林肖墨轉頭回話:“我剛洗完牙，你順手把錢付了，我忘了帶卡，身上零錢也不夠，之後還你。”
……
游紀一個人孤獨地用醫保卡刷了一千六后帶着林肖墨離開了診所。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羨慕。”
“蘇老，那個男生穿的是長隆山中的校服吧，我記得您女兒也是長隆山中的吧。”剛才給林肖墨洗牙的男醫生說。
————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游紀送開了胳膊問。
“吾洗牙，遺卡於舍，顧吾面，無意取，巧聽君聲於醫室，確為君之聲即等，不可？”林肖墨又搬出了他那半吊子的文言文，不過原因倒是一聽就懂。
“所以你就因為這個冒充成我女朋友？難道不能是普通朋友嗎？”被男人冒充女朋友什麼的，明明每天浴室洗澡都少不了他，除了穿睡衣外哪點都不像是個女人。
“你自己想象一下給朋友付看牙的錢，肯定不招待見，一想就知道。”
“我倒是沒感覺哪裡不招待見，啊！”
游紀捂着右臉叫了一聲。
“麻藥時間該過了，我暫時就不說話了，我們回去吧。”
林肖墨搖搖頭。
“我還有事要做，你和我一起去。”說完就拉着游紀沖入趕集的金街。
林肖墨帶着游紀來到一個小吃攤坐下，游紀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這傢伙會帶他來這，起身就準備走，卻被林肖墨按了下來。
“老闆！兩份烤冷麵，再來兩碗吹得神，不加辣”
老闆上完菜后林肖墨開始享用一下這裡的烤冷麵。
游紀也想吃，他看着桌子上的吹得神直流口水，話說他已經多久沒吃過吹得神了？
“我牙都這樣了，你給我看這個？而且不加辣椒哪裡來的靈魂？”游紀還是忍耐住了誘惑，隨即就是對林肖墨的埋怨。
“你還記得我們上次是什麼時候吃的嗎？這種小吃。”林肖墨放下了手裡的筷子，用意味深長的語氣說。
游紀思索了一會兒。
“大概是五年級的時候吧，那時候學校門口還讓擺攤。”游紀想起來以前他們兩個人經常會在放學後門口攤位吃一點小吃的時候。
“本來我是打算今天放假先來吃一頓的，結果你早上沒有叫我起床，這不是在洗牙的時候遇上你了嘛，果然還是想帶你來吃。”林肖墨笑了笑，十分可愛，讓對面的游紀都老臉一紅，真是的，沒事留什麼長發。
林肖墨每份只吃了一半，因為他本來胃口就不大，而且剛洗完牙醫生也不推薦直接吃東西，這是過了一個小時，但是也不敢放辣椒。
“走吧，你剛拔完牙，最好還是別吃了，我回去看看能不能給你弄點流食。”
林肖墨站了起來，但是游紀還坐在原位，雙眼炯炯有神地盯着桌子上的食物，停頓片刻后還是拿起一雙筷子，夾了一塊吹得神里的滷肉放進嘴裡。
“疼！不對，好吃。”
“你幹什麼呢！趕緊走了！你怕不是自己找死誰都攔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