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

惊破耳朵的尖叫终于让人们回过神来。

惊叫的,哀嚎的,逃窜的,怒目的,不一而足。

“李,李猎户!你想杀人不成?!”周黑子把前面挡刀的“小弟”推到一边,大声喊道。

“呼~呼~”

口中喘着粗气,李猎户狰狞的看着色厉内荏的周黑子,只感觉心中无比的畅快,可是,一听到这话,心中立刻犹豫了,杀人?

他也曾想过。

毕竟争水、划道儿,群架层出不穷,乡族之间、村落之间,伤、残是很常见的,死人也偶尔有之,心中狠辣还是有那么一点儿的。

虽然这次似乎有些冲动了,但他是真的想杀了那家伙。

可是,这个周黑子,他哥是村长,而村长不仅仅是村长,更是这周家村的族长,自己本就是个外来的,若是惹了……

这是宗族的天下,惹了族长,对于一个普通的外来户来说,几乎就是找死。

他死了没什么,可是,阿云怎么活?自己那刚刚百日的孩子阿良又该怎么办?

阿云到时或许会受尽欺凌吧,而孩子恐怕……

婆娘被人睡,孩子被人打……

想到那悲惨的结局,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是成年人了,若想生活,就得多考虑。

委屈?

还经历的少吗?

最终,他红着眼将短刀收了回去。

不料。

“呵!李猎户,老子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周黑子怨恨的看了眼他,撂下一句狠话,挤开人群跑了出去。

豆娃子眼一睁,作势就要冲将上去,却被李猎户拦了下来。

“李哥!”

豆娃子愤愤道。

“好了,别闹了,这事没完。”李猎户阴着脸道。

说完,也不看那滚在地上哀嚎的“青皮”,径直扶起惊魂未定的妻子回家去了。

这时,四散而去的人们才敢聚了回来,窃窃私语起来。

……

夜。

寂寥无声。

唯有那蝉鸣烦人至极。

“呜呜……”

妇人身材姣好,模样周正,也算是清秀,只是,这位妇人此刻却是泪流不止。

“正哥,怎么办啊?呜呜,那周黑子定然会来报复,他哥是村长啊……”

李猎户沉默不语的坐在土炕上,一双眼睛茫然无神,不知在想什么。

“呜呜……”

“哇~哇~”

妇人的哭声还在继续,旁边的孩子便传来了号啕大哭。

烦烦烦!

烦躁的狠拍了下炕,“砰”

一声闷响。

放眼望去,原是自己的刀和那“红棍儿”。

等等!

眼前一亮。

接着又复而暗淡。

“这不知究竟何物,若是邪物怎么办?”想起那些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修士们,果断摇了摇头。

“保险起见,实在不行,还是带着妻子孩子离开这里吧。”

可,命运或许就是如此奇妙,若是他再果断一些,今夜就走,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之后的一系列事情也不会多出许多变故。

此刻的他,像是一个赌徒。

最后,他选择了看似最稳妥的办法。

……

“李正,你给我等着。”周黑子咬牙切齿。

对他这种人而言,脸面是最重要的,也是最不重要的。

如今被这种“下等人”伤了脸面,心中的怒气简直不可遏制。

“牛蛋儿,想报仇吗?”他忽然朝着旁边手掌裹着布的人说道。

那人一愣,脸上露出恨意。

正是刚刚被李正切断手指的倒霉蛋。

可是,若真要追究起来,其实是周黑子的错,可人就是一种极擅“趋吉避凶”的生物。

在他心中,周黑子可没错,错的是李正那个外来的,你个外来家伙,乖乖受着不就好了,非要反抗。

弄的他手受伤,脸面没了、手指没了,深仇大恨。

“黑哥,你说吧,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我就一个请求,我一定要亲手弄李正这家伙!!”他咬牙切齿。

见状,周黑子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从手中掏出了个白色的石头给他。

“这样,今天晚上,先将这块石头摆在他家门口,然后你就拿石头砸他家窗…………”

……

夜。

静谧。

“砰”

一声刺耳响声将李正砸醒。

只见他家的窗户已经被砸开,一块石头又往里砸了。

“是周黑子他们?”

脑子里立时出现了这个想法,拿起枕边的短刀和“红棍儿”就往外冲。

“李郎,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他的妻子抱着孩子瑟缩在被窝中,担忧的看着他远去。

……

他冲了出去,结果空无一人,只是,眼角忽然出现一抹白影接着又消失不见了。

隐隐间,背后生出寒意。

“咕咚”

手中的短刀握的越发紧了。

他怀疑是不是自己下山等时候招惹了什么,又或者是因为自己拿了“红棍儿”的原因。

在这乡间,神鬼之事层出不穷,而且真实无比,比如平时有的娃儿“丢了魂儿”,整个娃高热不退,人们就会拿块红布站在门口呼喊娃儿的名,结果第二天娃儿就好了。

又或者是上山败了某个邪神,结果全家变成干尸的也不在少数。

现在,他就怀疑遇到类似事件了。

“怎么办。”

脑中迅速想着,看有没有对方类似事件的办法,只是,最后,他还是看向了左手上的“红棍儿”。

“等等,我在这里缠着这东西,家里会不会有事儿。”

想到这里,他愈发心绪不宁起来,将“红棍儿”与短刀换过,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

走出一段距离后,隐隐松了口气,扭头。

!!!

一张惨白的半烂脸颊正对着他,一双全黑色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他。

一双骨爪瞬间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呃啊啊啊……”

可是,那看似脆弱的骨爪却坚硬无比,任凭他这个壮汉如何挣扎都没能挣脱开。

渐渐的,他的挣扎越来越弱。

他仿佛已经能够看到那已经离开的父亲。

“滋!”

“嗷啊啊啊啊!!”

尖锐、难听、重合的怪异咆哮猛地响起。

“砰”

骨爪一松,李正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大喘着气。

“呼呼~呼~”

只见,他手中的“红棍儿”正散发着红光,而那脏东西却在那光芒下剧烈挣扎这似是想要逃离这里,可是,恐怖的一幕发生了,它的身体居然在融化,像是灯油一般渐渐融化、燃尽,最后,在那不甘的咆哮之下,化作一缕青烟飘散。

李正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终于意识到,手中的“红棍儿”是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