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瓷器破裂的声音。

“熊国大军突袭我国云山镇,以此为突破,仅仅一日,就已经打到了明神峡,过了明神峡,就是我国都城。”

“本太子简直难以想象,仅仅一日,一日啊!我国守军竟糜烂如斯!!”

“谁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王城军营中,朔风盘坐于上,一双黑眸冷冷的注视着下方的诸多将领,开口道。

或许是因为其如今的威望,他的怒喝也极具威慑力。

这不,有几个将领浑身一哆嗦,差点跪下。

“殿下勿怒,情况已经探明,那熊国大军是其镇国之军——飞熊。”

说话的是一花白胡子的老头,虽然是老头,但其身姿挺拔,面容红润,可谓健壮。

“其军,人人皆有锻体六重的修为,各级将领更是修为高深,其统领更是已经达到了先天宗师了啊,不仅如此,其军所配备的坚盾利戈、黑桐战车,更是繁多,在此情况下,他们马不停蹄,破城杀灭兵士,对百姓秋毫无犯,一日千里突袭而来,我军挡不住,也是,也是……”

说到这里,他也有些说不出口了。

“……”

旁边的一直低垂着头的将领们眼神飘忽,似在交流。

“哼!够了,本太子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必多言,现在立刻给我想应对之策,至于这件事,等本太子结束这次战争后再说。”

上方的朔风眼神微微看了眼老将,老将神情微变,瞬间完成了交流,朔风低哼一声,将这件事暂时结束。

话说完,下方低眉顺眼的诸多将领纷纷松了口气,可忽然。

“对了,本太子前些日子发现本太子养了好几年的狗,忽然不太听话了,让它往东,可它偏偏往西,让它守家,可它偏偏睡觉,最后更是厉害,它居然带着一家子跑到邻居家去了,不回来了~”

朔风说着,而下方,有些将领的脸色已经不对了,身子微微颤动,头更低了。

“……本太子很生气,毕竟这狗养了很久了,它怎么就养不熟呢,索性,本太子就一把火煮了一锅汤,亲手将其扒皮,抽筋,去毛,下锅,最后煮了锅香喷喷的狗肉,那味道,真是香啊,我还多吃了两碗饭呢。”

“你们说,这狗,香吗?”朔风面无表情的问道。

“……”

“咕咚。”

“哈哈,哈哈哈哈,香!肯定香啊,看末将,都馋了。”

“对对对,这狗肉肯定香啊,熟话说得好,一锅炖狗肉,神仙也得倒!”

“就是,就是……”

看着下方应声附和,一瞬间仿佛活了的众将,朔风嘴角勾起抹不知道是嘲讽还是赞赏的笑容,继续道。

“当然了,本太子也不是不念旧情的人,那狗毕竟养了很久了,畜牲不讲仁义,人讲啊,所以本太子便将它的崽子都好好养了起来,你们说,本太子该不该养它们呢?”

“该该该!殿下是何等人,自然要彰显仁义!”

“没错,一定要养啊,这仁义不能丢了……”

“嗯,诸将果然都深明大义,既然如此,那就速速发兵驰援明神峡吧,相信各位会好好出力的,对吧?”

看着下方仿佛已经变成应声虫的诸将,朔风此刻只剩下了悲哀,他不知道靠这群软蛋,到底能不能抱住月国。

如果是之前的话,他根本不在意,更不会耍刚刚那种威慑的手段,就比如一年多以前的那次,他就靠他自己还有自己的手下的,可这次,实在不行!

父王怕是已经……

看了眼王宫方向,朔风的神情变得悲恸起来。

……

“咳咳,本王,怕是不行了。”

随着一串剧烈的仿佛将肺咳出来的咳嗽声响起,旁边的几人压抑着的哭泣终于爆发了出来。

月王躺在榻上,一双眼睛深陷眼窝,整个人都像是成了皮包骨头。

“待本王死后,将遗诏宣下去,让吾儿为王,他定可将月国留存的。”

将诸臣挥退后,王后与公主迎了上来。

“满朝文武,大多都不可信,若吾儿到最后没能救了月国,你母子,能逃则逃,不能逃,便……自裁吧。”

“父王!呜呜……”鸾儿崩溃般号啕大哭。

“鸾儿啊~”

看着自己的女儿,月王有气无力的呼唤着。

“这天下,纷争不断,周室失鹿后,群雄逐鹿,我月国弱小,唯一的希望也就是你兄长了,若事不可为,你千万要远离国师!那个人很危险!”

“他是本王当初抱着的一丝希望,可笑,上次他居然……呃呃呃”

忽然,他一阵颤抖,眼睛瞪大,看着鸾儿,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来。

死死抓住她的手臂。

忽然,他一阵颤抖,手放开了。

“本王一生,愧对列祖列宗啊!!”

无力垂下。

“呜呜!!”

哭声一片。

没人注意到,王宫大殿的黑暗一角,国师的面容若隐若现。

……

时年,后周历404年,月国之王薨。

同年,其太子朔风登基,号全国之兵,举兵反抗熊瑾联军。

大战持续三年,期间,月王朔风神勇非常,几乎凭一己之力稳定战局。

然,人之力终究有限,月王朔风于明神峡大战熊瑾两国高手,不料国内反叛,贼首与帝国高手两相夹击,朔风重伤,后在士兵掩护下逃回都城防守,留守军队全军覆没,月国亡国已成大势。

在后周历408年的一天,月国毁灭的日子到来了。

……

片片红叶鲜似血,纷纷落落似血海。

遍地枯骨以代土,千里不闻鸡狗鸣。

……

星夜。

都城外。

一队衣衫褴褛的人鬼鬼祟祟的探头四处张望,过了一会儿,一个瘦的跟个麻杆似的男人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出一段距离。

紧张的看了看周围。

没人。

只有耳边呼啸的寒风,让他紧了紧衣服,连忙挥了挥手。

很快,一队以妇孺为主的队伍伏着身子跑了过来。

“大家。”声音低微,若非一个个都靠的近,怕是都听不到。

“没人,走!快!”

一行人急匆匆的向着前方一处森林前行,不过,毕竟是妇孺组成的队伍,速度实在快不到哪去,走了一会儿也只是勉强远离了都城。

已经是十月份的晚风极为刺骨,身体冻得通红,正常人怕是已经失去知觉了,可在这里,没有任何人停下,他们就像是没有感觉的植物人,只知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