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野清看了眼床上躺着的少年,转身离去。

“清,风影大人命你过去。”丸二少见的脸上带了几分凝重,“清,这次你做的事已经涉及到砂隐村的军事管理了。”

清看向他,“我做了什么事?”

“……唉,真拿你没办法。”遇见她之后,丸二不知道自己已经叹过多少回气了,“总之,务必小心谨慎。”

听他把见个面说成要上战场似的,上野清不置可否,没理他,几个纵身便消失不见。

到了风影办公室,她敲门:“上野清求见。”

“进来。”屋内只有风影一个人。

“你想做什么?接近我爱罗有什么目的?”开门见山,看来风影大人不喜欢弯弯绕绕,但在她看来,并非如此。

“您忘了吗?我是您妻子从外面带回来的人,我叫上野清。”她根本不在乎他的质问,就算突然对我爱罗这个孩子在意也是因为想起了一些事。

风影一愣,随即放缓了声音,“我记得你是我妻子在外面捡到的孩子,后来只是听说你去了暗部,没想到……”

“没想到我还活着?”清替他说完接下来的话,“我只是不爱出风头,风影大人既然知道了我对他不会起恶念,那么,就先告辞了。”

“等等……”风影有些犹豫地叫住了她,“据我了解,你不是一个会多管闲事的人,是加琉罗让你保护他的吗?”

……

看来是丸二说的。

“是。”

确实曾有一位温柔的母亲拜托她。

——“啊,你是……清吧?好久不见了,没想到你都长这么漂亮了,你现在是……做了忍者?都中忍了啊,真是厉害呢。”

——“……这没什么,倒是你……”

——“哈哈,这是我的孩子。”加琉罗抚摸着肚子,表情柔和,“他就快出生了,说来……”

然后,清就见她笑意满满地盯着自己。

——“清这么厉害,那等孩子出生以后就麻烦你照看一下了。”她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她刚想问:“他上头不是还有一个哥哥和姐姐吗,用的到我…”来照顾么。

可惜这话被她给截断了。

——“或许到时候只有你愿意照看他了,这是我的请求。清,能请你答应我吗?”

——“……好。”

想到自己最终还是答应了,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她漠然说了一句:“您妻子真的有先见之明。”她没别的意思,只是在风影听来就不那么中听了。

但他也没说什么,没说许也没说不许,关于保护我爱罗——他的儿子这件事。

后面的日子里,她自然要遵守和加琉罗的诺言,真的仅仅是照看一下。

只是以后丸二朝她话唠的话题里多了一项“清现在每次完成任务都早早的走了,她到底是去了哪里”。

今天的任务是诛杀叛忍,任务完成后,上野清先回家清洗了一遍,保证自己身上没有了血腥的气味,这才去医院买了些安神的药,然后朝一个所有人都不想靠近的人的家里去。

我爱罗醒来后已经过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他还是睡不好,该说他从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只是经历了些事情,他变得更加残暴,不再相信任何人,只有自己,他是孤独的。

但变化的又不只这些,自那天过后,他总是能听到有人敲门,但等他打开门后看不到人,只有一个袋子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起初,他以为是什么人在捉弄他,或者是父亲又……

但从第一次他没理睬后,往后每一次都会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没毒。

他将信将疑的拿出里面的东西,发现是药材,闻了闻气味没什么异常,按照说明泡水后,又捉了只蚊子来试了试,也没有毒。

那……会是谁送的呢?

我爱罗看着手中的纸条,若有所思,出了那事后,他再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相信任何突如其来的好意,最后他还是将那包药材扔掉。

可这么做似乎并没有什么用,反而变本加厉,一天一次变成早晚各送一次也就是一天送两次,而且药材每天都会按时送到,但从没有见过送药的人。

一周过后,我爱罗几乎都习惯门口会摆着一个袋子了。

又过了一周,他想要找出那个送药人,用尽了各种办法,但每次都是一无所获。

今日,我爱罗打算放弃了,算了,要送就送吧,反正跟他无关。

上野清也是发现了这个问题,本来就没见他用过她送的药材,基本上收了就随手一丢,而现在已经开始拒收了。她也打算换个方式,不放门口,直接丢到他屋里。

但,这个计划没来得及实施,就发生了变故。

她正要从屋顶上开个洞,突然,脚下一个人冲破了房屋飞了出来,“砰”地落到屋顶的地面上。

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

粗略地数一下,大概是有八个人。这八个人的目的她差不多知道,眼神微暗,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直到我爱罗冲出来,他一眼就发现旁边站着一个人,银发紫瞳,……紫瞳。

他记得那天他晕倒前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一双毫无波动的紫瞳,现在也是。

“你是谁?”

上野清算是唯一正面见识到他黑化的人,此时他的一双眸子已经血丝遍布,好像浸了血。

本来她是想在这开个洞,然后不知不觉的把药放了就走,没想到他比她要快一步。

倒是我爱罗先一步发现她手上抱着的东西,一愣,“药是你送的?”

“嗯。”上野清觉得事到如今没必要隐藏,“安神的药。”

见她承认,我爱罗泛血的眸子更加凶戾,“你是谁?为什么要给我送药?你有什么目的?”上野清迟迟没有说话,他继续道,声音有些诡异,“呵呵,不说的话,就杀了你。”

杀了我?

上野清看向他,明明是个才到她腰间的孩子。

我爱罗见她眼神还是没有波动,心里有些烦躁,她不应该怕他吗,这样就可以杀了她了。

“真想杀我?”

“?”我爱罗不明白,一时神情有些发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直接使唤沙子朝她攻击。

却看到,这个人竟然轻而易举就将他的沙子给冻住了。

然后,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啪”地一声打了他的脑袋。

“你,找死!”

又是“啪”地一声。

“你!”我爱罗快要抑制不住内心的杀意。

“找死?”上野清淡淡看了他一眼,将药塞到他怀里,平静地说:“我改变主意了,这药你必须吃。”他的黑眼圈比她想象的要严重,这样熬夜对身体可不好。

尽管他必须这么做。

我爱罗还在刚刚的事件中没有回过神来,听到她说必须吃药,脱口而出道:“我不需要。”

“不需要?”上野清不想再跟他继续耗下去,“我知道你睡不好觉,该说是不能睡觉,但这一点你不需要担心。”那只尾兽她有办法。

我爱罗看她淡漠的紫瞳,嗤了一声:“无聊。”便回了屋子。

就在他刚落地,有个东西正中他头顶,“唔…”我爱罗捂着头,她是谁?心中疑惑,但他并不想问。

没错,他只要孤独,只要孤独就够了,这就是他存在的意义。

因为这次事件,我爱罗和上野清也算是第一次正式见面了。

之后,他们没有再说过一句话,好像保持着一种默契,她送药,他也不再拒收,但有没有用过,两个人也是心知肚明。

上野清并不会刻意去干涉或者涉足他的人生,也并没有试图去改变他。一个人从出生那一刻起就带有的心里创伤,她并不认为简单的几次温暖就足以让他放下屠刀。但是也并不是没有改变之法,只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在那之后,上野清变得忙碌了起来,暗部较之普通忍者要更加忙碌,更不必说,是她这样的暗部成员。

丸二代领的小队人数五人,代号刃,里面的成员都是数一数二的。

前几天接到一个任务,有人盗取了村里的机密文件,而现在,他们正在追踪的路上。

五人排列成阵队的形式,有序的前进,只是他们已经追踪了一路,却还是没有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上野清一直在回想一路上看到的所有东西,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一般来说,即便是隐藏了气息,也不可能任何破绽都没有,而且以咱们的速度不可能追不上。”田中次一,队里最好的搜寻精英。

“确实。”丸二赞同他的说法。

他们并不设想会是什么厉害之极的人,因为那个忍者盗取的根本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文件,之所以说机密,只是因为那是一个人的身份信息,可是风影大人的身份应该早是公开的。

就在几人的冥思苦想中,上野清发现了问题所在,“不好,快回去。”她大概知道他们的目的了。

那些人的目的根本不是风影,而是——我爱罗。

他们本来想盗走的是我爱罗的身份信息吧,只是因为守备太森严,逃走时拿错了。而当他们发现时,索性将计就计,来个调虎离山的计策。

上野清眯着眼,一言不发地往回赶,丸二他们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