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快点开快点!我们快要跟丢了!」
「就算你这麽说……现在已经是时速五十公里啊……」
纵使善照下定决心,他依然摆脱不了自我规限,一路遵守着交通规则驾车。但是赤彰晃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只管拼了老命逃跑,他甚至嫌司机开得慢,半路上居然踹司机下车,自己抢过来开,将油门催到极限。
彼此的距离逐渐拉开,教狱姬焦急难耐。来到某杵红绿灯前,善照打算等待红灯转绿,岂知旁边的狱姬看不过眼,竟然替他催动油门,一口气穿了过去,无视红灯的警号!
「等、等一下!这也太危险了吧!」
「别管红灯绿灯了!给我冲上去!」
六十公里、七十公里……在狱姬的催促下,汽车一直提速,四个轮胎转得飞快,儘管善照慌得很,但是他们与赤彰晃之间的距离明显有在缩短,不再是望尘莫及的距离。闯过多次红灯、受尽途人唾骂后,他们又遇上另一个难关--
正值下班热潮,道路上非常拥挤,一辆辆汽车纹丝不动,堵住了他们的前方。狱姬气得连摁喇叭,眼睁睁看着赤彰晃的计程车逐渐远去,再一次抛开他们。
「怎麽办?前面堵车了。」
「人行道上不是挺宽敞吗?开上去啊!」
「欸!你在说什麽啊!这不是很危险吗!」
好不容易才追上赤彰晃,狱姬岂会就此气馁,她转动脑筋,遂即灵机一动,动身走出车外,放眼观察四周,觊觎上某辆机车。
「然后啊,我一拳揍向那小子的脸上……」
一对情侣正在机车上卿卿我我,尤其男的正在兴高采烈,吹嘘自己的风光史,只是他还没高兴多久,脸上便挨了狱姬一记飞踢,整个人摔出机车,一头撞穿商店的玻璃窗橱。
亲眼目睹狱姬的暴行,女的吓得尖声惊呼:
「呀呀呀呀!」
「吵死了!」无暇解释现况,狱姬一把抢过机车,乾脆鸠占鹊巢,「闪一边去,我们要借用这台机车!」
不但殴打陌人,还要抢人机车……放任狱姬乱来,善照的罪恶感再次加剧,然而碍于事态险峻,他也只好一边道歉,一边与狱姬坐上机车,准备剷上人行道。
「麻雀,抱紧我。」
「咦?」
「快点!没时间了!」
俩人同坐一辆机车,挨近一点也是安全保障,善照按着狱姬的要求,伸手要搂住她的纤腰,可是他第一次跟女生零距离接触,内心难免会感到害羞,居然犯迷煳摸错地方,令狱姬娇躯一颤,脸颊亦泛起红晕,扭头瞪一眼善照。
「呆子!你故意的吧!」
「对、对不起!」
不小心对学生揩油,善照连忙纠正位置,两隻手交叠在狱姬的腰间,隔着一层衣服,善照也感觉到她微热的体温,沿住指尖传递而来。
「要上了!」
踏尽油门,捏紧握把,狱姬驾着机车,飞驰于人行道上,与每一个人擦肩而过,高速驶向赤彰晃所在。
从未有过飙车竞速的经验,善照被狱姬开车的速度吓了一跳,迎面承受刮来的强风,刺得他双眼疼痛,泪水欲要飙出眼框。
「太、太快了!我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别说话!小心咬到舌头!」
一路急速直追,机车如同打了兴奋剂一般,以极快的速度飙飞着,死咬住计程车的后方。见狱姬俩人紧随在后,赤彰晃为了挣脱他们,居然拐入了非一般的道路,选择逆行而驶!
要是普通人遇上此事,肯定会悬崖勒马,惜命而归吧?然而赤彰晃惹上的可是狱姬,她想也不想,竟跟着赤彰晃闯入同一条路,与大批的汽车迎面交错!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一辆辆货车呼啸而过,险些撞向机车上的俩人。善照本已心惊,当下更加是吓破了胆,扯开嗓子不停尖呼,双手亦搂得狱姬更紧。对其他的司机来说,一个成年男人坐在女高中生驾驶的机车上疯狂尖叫,恐怕没有比这更诡异的场面了,要不是还在驾车,相信所有人都会掏出手机拍摄,争先恐后的放上推特。
绕过一辆接一辆的汽车,他们与计程车之间亦逐渐拉近。没想到狱姬会捨命相随,赤彰晃咂嘴一声,心中嘀咕「真是一个疯女人」。穿过险象环生的道路后,迎接他们的是一个拐弯处,一般来说,为了避免酿成车祸,驾驶者都会调低速度,不让车子冲出道路外。之不过狱姬的决定却有违常理,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彷彿置生死于度外!
「撞上了!撞上了!」
眼看即将撞上栏杆,善照疯狂地叫嚷着,只差没有吓出尿失禁。与之相比,狱姬的脸上非常淡定,她单手握住握把,空出另一隻手拔出日轮刀,遂即垂下刀尖,让刀尖摩擦地面,擦出无数颗零碎的火星。
深呼吸一口,狱姬轻声念出:
「虹之呼吸肆之型--万丈虹!」
成千上万的泡沫由刀尖喷出,犹如潜水艇尾部的螺旋桨,居然产生无穷的推力,强行使机车改变方向,在不减速的情况下顺利拐弯。料不到狱姬看似鲁莽的背后,隐藏住细腻的心思,赤彰晃再次吃亏,在选择减速拐弯的情况下被狱姬从后追上,两台车相差不到三公尺的距离。
见机会来了,狱姬噘起下半身,犹如起跑线上的运动员一般蓄势待發,裙下风光让后面的善照一览无遗。
「鬼、鬼舞辻!你的内裤……」
「接下来交给你了!」
不等善照把话吐完,狱姬飞身一跃,登时悬于半空,接着「砰」的一声附在计程车的顶盖上。听之,赤彰晃深谙不妙,自己最痛恨的猎鬼人就在头顶上方,他咬牙切齿,仰头破口大骂:
「滚下来!你这个该死的臭婊子!」
处在车顶之上,狱姬举起日轮刀,纵然她眼前被车顶盖挡住,看不见赤彰晃的脖子,但是她只要集中精神,就能看到一条隐约可见的线,指引她应该砍向哪个地方,才能砍掉赤彰晃的头颅。
「参之型--」
一颗颗肥皂泡冒出刀身,替日轮刀染上七彩斑斓的颜色。狱姬凝神贯注,把日轮刀举过头顶,准备卯足全力,使出她最凌厉的一击!
「昙花!」
正当狱姬振臂一挥,一道刀光随之乍现,即将抹过赤彰晃的脖子时,本在行驶中的车子突然停下,让狱姬失去平衡,从车顶上摔了下来,招式被迫中断。差一点人头落地,赤彰晃馀悸犹存,即刻丢下了计程车,趁着狱姬仍匍匐在地,赶紧拔腿就跑。
只是他还未迈开几步,脚下忽然踩了个空,迎头倒在地上。赤彰晃怔了一怔,这才發现自己的双腿断掉,膝盖以下被莫名切断,鲜血随之淌下。
「怎麽可能……让你跑掉!」
原来狱姬为了不让赤彰晃逃掉,居然扬手掷出日轮刀,恰巧砸中赤彰晃的双腿!失去了双脚,赤彰晃再也逃不掉,只能乾瞪大眼睛,看着狱姬捡起日轮刀,徐徐靠近自己。
当下已无办法,赤彰晃未曾试过如此害怕,他自问吃了不少人类,早已对人类失去了任何情感,更遑论对人类产生害怕。然而狱姬的出现,却令他感受到那股久违的恐惧,正在蚕食他的内心,使他浑身颤抖。
「可恶……居然不得不那样做……」
对自己的无能痛心疾首,赤彰晃唯有抛下他高傲的自尊,跟狱姬拚个鱼死网破,方可以有逃出生天的机会。只见赤彰晃的双颊忽然膨胀,彷彿有什麽东西要从他的口中吐出来似,让狱姬愣了一愣,决定伫足观察。
皮肤泛起紫青色,眼白亦逐渐充血,赤彰晃的样子越看越不对劲,居然当着狱姬的面前吐出了一本书,与他先前用来操控别人的「操邪心经」如出一辙!
「操邪心经」……竟然有两本?
翻开经书,赤彰晃对着内容唸起来,藉此来發动血鬼术。见他重施故技,狱姬箭步上前,打算一刀了结他,殊不知身体突然不听使唤,迳自停下脚步,整个人僵住不前。
感到头昏脑胀,狱姬不禁抱头蹲下,霎时间无法控制自己。操邪心经果真起了作用,赤彰晃扬起嘴角,也不愧他利用体内的大量细胞,临时弄出一本操邪心经。
只要拖延多一些时间,直至断掉的双腿重生,他就可以顺利摆脱窘况!算盘已经敲响,赤彰晃持续唸经,藉着血鬼术一步步侵蚀狱姬的思想。就在他自以为掌握局势,认定狱姬不敌洗脑之际,狱姬却站起了身,居然挥刀一横,砍飞了赤彰晃的脑袋。
「什、什麽?」
怎麽可能?她不是已经遭到操邪心经的影响吗?怎麽还有馀力活动身体?即使人头落地,赤彰晃仍不敢相信,他望向狱姬的耳边,这才明白她的技俩--
两颗细小的泡沫,从狱姬的耳朵裡缓缓飘出,原来狱姬借着抱头的假动作,将两颗泡泡悄然塞进耳朵,犹如耳栓一般堵住听觉。
纵然使出浑身解数,赤彰晃依然落败了。
「……结束了麽?」
被人砍下头颅后,赤彰晃的心情却意外平静。即使不用多久便会灰飞烟灭,他也没有一丝慌张,反倒是如释重负,就像是解开了多年的心结似。
也罢……他早已预料到自己会落得这般结局。
盯着夜空,赤彰晃开始反思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