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天空下着小雨,时值盛夏却感不到一点这个季节本该有的热烈而又粗犷的气息。身处这潘贡与希雅的战场甚至有些凄凉的感觉。坎坷崎岖的路让他们感觉走的更加吃力,注意脚下,一不小心就可能掉进因为某些魔法造成的冒着些许烟雾的大坑里,纵观整个战场寸草不生,就连一点点残枝败叶也寻觅不到。这不是一天两天可以造成的,是陈年累月下来不可磨灭的伤疤。因此这里得名“终焉之地。”

“咳咳,好难闻的气味,这鬼地方!为什么偏偏要来这里?”左边的身着灰色连衣裙的小沧捏着鼻子,狠狠地皱着眉,一边喋喋不休道。淡红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对这里一切的厌恶,黑色的长发一直软弱无力的趴在肩上。

“早说过你不要出来,这里是血浆雨水甚至是尿液的混合物,总不能香气扑鼻,”少年用力抖掉手臂上的水,把上衣脱掉露出光滑的后背,一道疤痕格外醒目,从脖颈处延伸到臀骨。“要不要先进来,等过去这段路再出来好吗?”

“不要,我还想要看看这独特的景色,虽说是肮脏的但是总感觉有种特别的美。你看这块石头,”小苍从地上抄起一块沾染污秽的石头用袖子擦干。“它就像一块从地底封藏很久的矿石,上面的颜色也许就是岁月的象征。”小苍把石头从他眼前晃了晃 ,然后放进了衣服口袋。

“颜色吗?真棒啊,那颜色一定很美丽吧……不过你别想把那块臭石头带进我身体!”银蝶用力拉紧帽兜,加快了脚步,眼神里多了几分暗淡。

“啊,对不起。忘了你看不到颜色了,”小苍默默地扔了石头。“你不说这里泥土的成分兴许会更美丽吧,为什么非要揭露这残酷的现实,留给我一个美好的遐想。”

“没什么,习惯了。你不需要再转移话题了,对于颜色我已经远没有原来那么执着了。现在想起来颜色只不过是一种让有趣的东西变得更丰富多彩的媒介而已,可是有趣的东西失去了颜色它也一样有趣,恶心的东西就算是添上颜色也不会赏心悦目吧?就像那块石头。”银蝶撇了一眼被小苍扔掉的石头。

“这是自我安慰的话语吗?如果是你可真是可怜又虚伪的人。”

“谁说不是呢?啊,雨下大了,快走吧,一会被淋成落汤鸡。我可没有换洗衣物”银蝶踢开挡在路中间的潘贡军尸体,尸体翻了一圈靠在了另一个面目同样狰狞的“伙伴”上。

“不讨好的回答呢,我也没资格评价你。”小苍把被雨水浸湿黏在鬓角的头发拨开,加快脚步跟上了银蝶。

终于走到了战场的另一端,两端相距大约有五六千米。在路上费了好多时间,太阳转移到了头顶,乌云没有散去的意思。

“今天晚上咱们吃什么,我肚子都要饿瘪了。陪你走这么长的路晚上是不是该好好犒劳我?”

“没有强迫你出来陪我,而且这一路上都是我在陪着你说话。你这叫喧宾夺主。”

“烂透了的词语,我怀疑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胡诌我也会。说不定你还不如我。”小苍拍拍银蝶的肩膀,得意的说。

“不管什么意思,我觉得它用在你身上正好。不接受反驳。”银蝶看着湿透了的前衣襟,也皱了皱眉。和小苍竟有相似。

“说不过你,那就让我们回到正题。今晚吃什么?”小苍试图把趴在帽檐里多雨的苍蝇赶走,奈何苍蝇死也不去雨里,把在帽檐边不断搓着脚。

“。。。。”

银蝶在看着前面发呆,没有理会小苍的问题。

“彩色。。。”

“啊?你说什么?”小苍突然的一句话吓了一跳。惊讶的看着他

“是彩色的!那里的人!”银蝶不远处的尸体堆,应该是被人故意堆放在一起的。为了防止滑动倒塌故意摆成井字形“

“等我一下!”银蝶走向尸体堆。难以抑制的兴奋挂在脸上,像个未经世事对一切充满了好奇的孩子。

“银,你说你看到她是彩色的?”小苍好不容易追上银蝶,喘着粗气指着尸体堆最上方一个同她一样黑色头发满脸污泥的少女。

“还有一口气,她还没死。”银蝶扒开尸体堆,露出了少女一条从根部断裂的左腿,还在流淌着鲜血。

“真的,你看这是红色,这是白色,这是……我想不起来了,总之我们要救救她,她也许是我在世间唯一看得到颜色的人了。”少年手忙脚乱的脱掉外衣盖在她身上,简单的包扎了一下伤口。

“颜色只是让有趣的东西更有趣的媒介~”小苍学着银蝶的口吻说,充满了嘲弄的气息。“你不是说已经不在意颜色了吗?”

“话是这么说,这就是有趣的东西,她有颜色才会让我觉得有趣。”

“你在说绕口令?还是无聊的强词夺理?”

“都不是,你与其站在那里说我还不如来帮帮。”银蝶勒紧衣服,血立马染红了一大片,他显得有些慌张,又急急忙忙再度勒紧。

“喂,你真的要救她吗?她好像是潘贡的人哎?”少女指着掉在掉在地上代表潘贡的红狮子袖标。

“没错,敌国就是敌国,仅此而已,可是她不一样她虽然沾染着泥污但是可比那些莫须有的东西美丽一百倍而且这袖标还说不定是谁的呢。战场上厮杀谁还会顾及这个。得马上回家。”雨滴滴入他的脖颈,银蝶打了个哆嗦。

“没办法呢,第一次遇见可以让你倾心的女人。”少女舒活舒活筋骨,从后面抱住他,几秒后少女就像一滩水融进了他的身体。

“我不是大大咧咧的人,倾心说不上。何况条件不允许。”

“必须得加快速度了呢,双手抱住那个女人。霎时背后出现了巨大的变化,血红色的光不断扩大,消失后呈现出的是一对巨大的翅膀。翅膀煽动,掀起狂风,周围的尸体被吹飞。少年抱着她向远处飞去……

翌日清晨,阳光充分照射进屋子的时候,战场上被救回的女人睁开双眼。低头看,腿部的伤已经愈合,还是脏兮兮的。丢掉了一条腿行动还是受到影响,就算是坐起来也很难保持平衡。阳光照在她黑色的长发与美丽的脸蛋上感觉暖融融的。她真想一直这么呆下去,没有战争的恐惧,没有饥饿的困扰。有的只是身心上的放松,灵魂的安慰。

“你醒了,最好不要乱动你的伤口有迸裂的危险。”一个银发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对着她微笑。“这种感觉,好舒服……”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你是谁?”少女清脆的声音传入银蝶的耳朵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我你就死在战场了。”少年用力捋了一下头发,使它们朝向后面。

“为什么要救我?要我直接死在那里就好了,我们又不认识。”女人低着头说。

“救人需要理由的吗?啊,若是非要理由的话……我喜欢你算不算?”少年故意凑近耳边说,热风弄得她脖子痒痒的。

“啊,你胡说什么?我可从来没见过你!”女人裹紧被子仿佛是害怕他会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抱歉开个玩笑。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少年抹掉眼角的泪说。

“我叫雨,下雨天的雨。你呢。”

“我叫银蝶,银色的银,蝴蝶的蝶。”

“女人的名字,你居然是。哈哈哈。”雨好像是忘记了伤痛竟然开始嘲笑银蝶。

“咱们先不说这个,看到你那只受伤的腿了吗?”

“看来我一辈子都要在轮椅上度过了。”雨轻轻抚摸着伤口,淡淡的悲伤涌上心头,她想乐观的保持微笑可怎么都笑不出来,表情很奇怪。

“不,要是我说我能修好它你相信吗?”银蝶一本正经的说。

“真,真的吗?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雨激动的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当然,可是医疗可是要付出代价的哦~这可是我身体的一部分。”银蝶带着一种蓄谋已久的笑脸说。

“先不说为什么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代价是什么?”

“代价就是成为我的人,而且,永远,”银蝶故意加重最后两个字的语气。“怎样做个选择吧,是做个废人,还是做我的人。”

“我……我选择成为你的人。”雨磕磕巴巴说出一句话,阴谋的气息弥漫,很明显这句话不是真心的。银蝶察觉到了,没有多在意。

“明智的选择,现在请你脱掉衣服啊,内衣可以留下。”银蝶从桌子旁拿了一把匕首。

“这……我……你……,我没穿!”雨是鼓足了勇气喊出这句话。随之脸红的像煮熟的蟹子。

“啊嘞,真空啊,没事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了,让我看到你的裸体也没什么吧?”

“有,有很大问题!处女的身体怎么可以让你随便看!”

“那腿就算了。”银蝶作势要走,手已经放在门把上

“别走,我脱,你把眼睛闭上!”雨说出这番话一定是经过了一番踌躇。雨解开上衣露出丰满的胸部,犹豫了一下。跟着褪下自己已经脏的不成样的裤子,手一直在身体上遮遮掩掩平躺在床上。“那个,问一句,既然要治疗腿为什么要脱上衣?”

“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主动脱得。”银蝶一幅不关我事的样子。

“啊,混蛋看我杀了你!”雨作势从床上起来,但是又被银蝶按回去了。

“女孩子太粗鲁可不行,说实话怎么能换来你的差评呢。”

“都怪你,没有说清楚,我这就把衣服穿上。”

“别动开始了!”银蝶用手轻轻的在另一条腿上抚摸,上下滑动,很痒但是却不敢动。被人强行按回的感觉肯定不好受

“我怀疑你就是在占便宜。”雨艰难的吐出一句话。却没有得到回应。

大约十分钟后银蝶的动作停下来了。银蝶深呼一口气,用匕首狠狠刺进右手动脉,血却没有流出来。他握着把手狠狠的向后拉,划出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里面是流出了白色的血液,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银蝶抽出匕首把手搭在雨的断腿上,白色的血液从中大量流出,可是并不是流散而是逐渐凝固。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条腿的形状呈现出来,银蝶显得特别虚弱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一刻,金光散去,一条完整的腿出现,只不过比另一条白一点。“对了还有这个,”雨的头上长出了小小的猫耳朵,后面也长出了猫的尾巴。“我早就发现了你并不完整,不知是谁对你做的过分的事情”说罢,银蝶瘫倒在椅子上伤口血奇迹的止住了。“抱歉,我先睡一会。”

“哼,你以为我真的会听你的吗?,你是希雅神族的吧,从你白色的血液可以看出,不过这都不是事了,去死吧!如果不是敌国我相信我们能相处的更好。还有,老娘是狼!不是猫!”雨捡起匕首狠狠的刺进银蝶的心脏。

“啊!我死了!”银蝶大喊。

“哼哼还想要我做奴隶,再过两百年吧!”雨傻呵呵的笑着得意。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听出来。

“开玩笑的啦!小苍,缚!”上次的少女又从银蝶背后窜出来手里拿着一对奇怪的铁环,用力向雨扔去。正中毫无防备的雨,两个铁环瞬间变成绳子把雨捆的结结实实。倒在地上。

“疼死我了,你下手可够狠的哈,白眼狼。好心救你。你反过来杀我。本来只想要你做我的人,现在好了你自己非要成为奴隶,满足你。”银蝶打了个响指,其中一个铁环套在了雨的脖子上。

“你究竟是什么怪物?就算是神被刺了一刀也会一命呜呼的啊,为什么你……”

“要不好好惩罚一下她,让她以后老老实实听你的话。”

“别闹,我可没有小苍你那些奇特的爱好,对于她我自有办法。”银蝶胸有成竹的样子让雨气不打一处来。

“我要是出来!”雨在角落大喊大叫没人理会。

“小苍今晚吃什么?”银蝶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

“吃你?”小苍横跨到银蝶身上,带着一种放到一般人身上根本挺不住的妩媚的表情,挑逗着银蝶。手指从银蝶喉咙处慢慢下滑,痒丝丝的感觉。搁到一般人身上此时此么一定会控制不住寄几果断推倒。丰满的胸部压得银蝶有些喘不过气。

“喂,谁会对自己产生兴趣?你离我远一点,咱俩情感是互通的,你这么一来我自己都感觉喜欢上我自己了。”银蝶

“你……”雨往墙角靠了靠。

“不管了先填饱肚子再说。”银蝶从餐桌底下掏出一个用树叶包住的大碗,打开里面是一整只鸡,好像是早上隔壁老樊送来的,凑合凑合吧。两人饿的不轻,尤其是银蝶为了治好雨的腿消耗巨大。一只鸡如同风卷残云,只留下了两条鸡腿,这也是银蝶故意的。他看出雨一定也饿了,这是计划的第一步。

“哎呦,这还剩下两个鸡腿,没人吃就丢掉了,要不然就坏了。”银蝶拿着鸡腿在空中晃了晃,香气勾起了雨的食欲。傲娇的本性也显现出来。

“既然没人要,那就丢了。”银蝶转身要走。

“我要,我要!”雨连滚带爬过来,可怜巴巴的看着银蝶。

“嗯?你要我就给你?刚才谁想要杀我来着?听着,不要叫我主人感觉好肉麻,还有既然契约已经成立了再这么拴着你也没必要。”银蝶从背后掏出一张羊皮纸,是语言契约。违反此契约者将会失去语言。雨后悔也来不及了。银蝶把绳子解开又变回了铁环。之后的三分钟雨把所有能吃的都吃了。

“变态,谁会教你主人。”小苍吃完才后知后觉的说。

傍晚,小雨一直没停还渐渐变大,雷声滚滚。噔噔噔,雨敲响了银蝶卧室的门。

“啥事?”

“就是内个,这个……”雨站在门前一幅扭扭捏捏的样子。

“咦!”一个巨大的响雷。雨紧紧的抱着银蝶不撒手。

“哦,原来是害怕打雷啊,真可爱,”银蝶小心的摸了摸雨的头。“所以说你是想侍寝吗?”银蝶打趣道。

“不是侍寝!就是陪你睡觉,怕你害怕!你吓死了我就没饭吃了!”

“这糟糕的借口,不管了,上床吧够大。”银蝶邪魅一笑使小苍打了个寒战。

第一次和少女睡同一张床。他能感受到因为雷声而紧贴自己的雨的体温。

“喂,你想家吗?”银蝶问到

“有点吧,你别乱动。”雨还是把头靠在银蝶后背上,身体还尽量保持着距离。

“明天带你回家好吗?嗯,这个说法好奇怪。就当是旅游,正好看看你家乡的风景。

“嗯,你的家呢?你不想家?”雨稍微抬起一点头。

“我家啊,在西部圣坛,我妈妈是希雅,所以只要在希雅就是我的家。”银蝶感伤地说。

“那你会丢下我吗?或者说,嫌弃?”

银蝶愣了,刚才那个雨哪去了?

“当然不会,在我眼里只有好人和不想变好的人。当然不会嫌弃。至于会不会丢下你,说不定了。毕竟把你捡回来也是意料之外的。”

“为什么?”雨的语气带着点焦急。

“以后你就知道了。”银蝶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