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就说了,无论是什么样的你,都非常喜欢。
虽然有很多夸赞的话语,却说不出为什么。不会有人问太阳为什么发光的吧。喜欢着你就是这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的事,会力所能及,不,会超越极限地努力。
01
今天是芹川成光新写真集的签售会。
樱花盛开的街道终点,有一道气球和花缠绕的高大拱门。
一位女孩捏紧门票站在下面,停在顶端的小鸟展开翅膀向天空飞去。
今天是她第一次见到喜欢了八年的偶像。远远在大门口深吸一口气,就闻得到他的香味。入场之后大家都为了前排的位置跑起来,她拼了命在跑,却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距离越来越近,她看到了那张心心念念的可爱脸蛋,甚至那双小鹿一样的眼睛,连睫毛都看了清楚。她为自己的好视力喜极而泣。
面对他的那一秒好像做梦一样。他向上梳起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低垂的睫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休憩中的神明大人。
喉咙一下子哽住了、差点说不出准备了几个月的台词:
“我从很小就开始喜欢你了,一直以来都最喜欢你了,无论是什么样的你,我都最喜欢了!所以请放心地、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这位女孩的名字叫做清水千鸟。
坐在台上的芹川成光,一直保持着专业的天使笑容,脸上的汗水却止不住地淌下。
当刺眼的阳光被再次遮住时,他重复抬头的动作,却对上一双清泉样的眼睛。
在因阳光而变色的世界里,这点冷色愈演愈烈,最后铺天盖地。
他恍恍惚惚地看到,她涨红了脸,眼里闪过水的轮光,最后她的声音,带着身后的烈日骄阳把他惊醒。
“我从很小就开始喜欢你了,一直以来都最喜欢你了,无论是什么样的你,我都最喜欢了!所以请放心地、想做什么都可以,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隔天早上,千鸟很早就醒了,静静躺在转椅上,看着窗外的蓝天发呆。排除了世界的干扰,慢慢地品味着被稀释过后的喜悦感。
要不是待会的工作。她真的很想在这里发呆到天荒地老···
她拖到最后一秒才极不情愿地站起来,穿着一件T恤和宽大短裤,抖两下头发就出了门。
实在是没心情。
成光刚从梦中醒来。不知为什么,他梦到了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他在白色柔软的棉被中醒过来,伸手挡住斜射来的阳光。
早上了啊。
他不再回味昨晚的梦,只是将头完全依托在枕头上,做起床前最后的放松。
想着等会的工作,他从床上起来。
02
走在路上,千鸟接到老陈的电话。
“今天的合作方,像往常一样,人气一般、性格和气、时间宽裕。是演员,想为出道十周年的纪念日制作一首主题曲。”
“这次也麻烦前辈了。”
“你这家伙,明明有才华又有成绩,早就可以独立工作了,偏偏要躲在我背后偷懒。才华和青春一样,不会给怠惰的人好脸色看哦。”
前辈不厌其烦地说着重复过很多次的话。
“哈哈,知道了知道了。我还要兼顾上学嘛。”千鸟也照常把这个话题糊弄过去。
“真是的,令人嫉妒的小孩。
你大学的事考虑好了吗?”
想起千鸟上次偶然提起的升学困扰,用前辈的口气询问道。
“还有两个月,不急啦。”
“你就拖吧。好了,不说了,我这边也有作曲工作。”
被千鸟懒懒散散地敷衍的成年男人,真实身份是音乐制作人大前辈,兼一家唱片公司的拥有者。
而千鸟正是凭自己的作品,跟他用这种口气讲话的天才作曲家。从初中时代就开始工作的她,已经有许多成绩斐然的作品。
老陈第一次听到她写的歌,就完全震惊了。与十几年来见识到的截然不同,在写歌这件事上,她开辟了一条非常巧妙的道路。
是所谓的「真心」写法。
在拥有音乐天赋的同时,她还拥有探秘人心的能力。比起能力,甚至更像魔法,能摸清别人的「真心」。然后将「真心」加以想象,描绘出可视意象,然后用音乐天赋谱写出一条精妙的乐曲。
后面这段是她自己做出的解释。
「真心」什么的,只要有了足够多认可的人,就会像确有其事一般。除了老陈,观众们也非常买她的账。写给一位过气偶像的,她的第一份工作,那首歌以力挽狂澜的劲头捞起那位偶像冲上了排行榜第一名,并且停留了两个月之久。
甚至在歌曲大火起来之前,合作方就已经表现出非常满意的态度。
后来老陈也默认了她的说法。
尽管做出了很多人羡慕不来的成绩,千鸟仍处在工作有一阵没一阵的状态,合作对象也都是不温不火的艺人。
这就是因为她总找借口说自己是高中生、不想出名。每次都借着「老陈旗下的无名新人」的旗号,用着不同的笔名发表作品。并且收集癖似的要挑不同的艺人合作(实际上只有她看得出来那些不温不火的艺人有什么差别)。
就算有老陈的名气,大火的明星也不会把工作交给籍籍无名又性格古怪的新人作曲家。
千鸟对着这种现状倒是一副满意的样子。
总之,千鸟已经坐在了娱乐公司的会客室里。
心里那点梦的尾巴还未散去,大脑像凝固了一般。一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铅笔带橡皮的那头敲桌子。
哒·······哒·······哒······
视线突然被挡住了。进来了经纪人···和
芹川成光。
千鸟吓得笔都掉了。
她还来不及捡笔,经纪人先生的手就伸了出来。
“Kano老师,您好。
陈老师已经向我们介绍过您了,他说您是能探秘人心的音乐天才,再听了您作的例曲后,觉得真是名副其实。
这次邀请您前来,是为了芹川成光先生28岁生日及出道十周年纪念日的企划。芹川先生最初以可爱为卖点出道,但十年来演出了非常多样的角色,是一名颇具实力的演员。”
心里的激动无法抑制,但至少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行为。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还是会努力夸大芹川君的可爱吧。毕竟芹川君的容貌真的非常可爱,既不是棉花糖那样轻飘飘的可爱,也不是人造的痕迹非常严重的那种甜腻的可爱。如果非要定义的话,千鸟只能说是那种最经典的可爱,可爱被定义之初的本源的可爱。只要看到他,心里就有一种酥酥软软的感觉,进而放松下来,然后感到愉快。
而经纪人先生特地强调了他作为演员的能力,这大概也是他能待在芹川君身边这么久的原因。
芹川君一直在演技方面努力,对待自己天使一般的相貌总是不甚在意。经纪人先生打心底里尊重他的演技,所以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今年我们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典礼,希望您为此制作一首歌曲。
交付的时间大约在一个月后,这是具体的协议书,您可以阅读一下。”
千鸟翻看协议书的时候,经纪人抱来了一个大纸箱。
“听说您写歌需要先对艺人进行详细了解,这边是芹川先生出道到现在的写真和DVD之类的作品,希望您能收下。”
千鸟稍微拨开箱子瞟了一眼。
天啊!!里面装满了大大小小的作品,通贩、场贩或者非常稀有的限定品一应俱全。有付特典的早期写真,还有绝版的光碟。
这几本小册我找了好久!!
眼角已经闪起泪花的千鸟努力面无表情,捧着协议书的手微微颤抖。
作为凡人的大家为此相互谋算,也只不过是困兽之斗的东西,天使大人却亲自带着它下凡、用期待的目光催着自己收下,天堂也不过如此吧?
千鸟脑子一热恨不得马上签免费合同,芹川君的事情还需要考虑吗??
残存的理性在心里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无论如何,她接受工作需要考虑期。
她正色道:
“我会好好考虑,下周六一定给您答复。”
“好的,希望芹川君能收到您的『生日礼物』~”经纪人先生愉快地把她送走。
在所谓“考虑期”里,
千鸟闭上眼睛,发动读心术——
终点处,本该是「真心」的地方,被无数耀眼的光芒遮挡住,无法直视——
03
尽管老陈总夸她已经是成熟的作曲家了,但千鸟觉得,她还远远不够。
虽然拥有探寻「真心」的读心能力,但她没办法很好地控制。有时候瞬间就能明白对方的「真心」,有时候要三天、有时候要五天。
她甚至解释不清「真心」是什么,一个人的真心也许是性格,也许是珍视的东西,只是一种没有固定形态而难以名状的,却能让人从中感受到本人的「信息」。
但「真心」对她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一切创作的源头。
每次接受作曲的委托,她都需要一段时间,尝试寻找「真心」直至找到。
她未曾失败的原因,不过就只是「确认能成功之后才接受工作」而已。
而成熟的作者,应该面对任何委托都能写出像样的歌来。
千鸟打通了前辈的电话,倒了一大通苦水
“·······就是这样啊,所以前辈不要再夸我了,我根本还不成气候嘛。”
老陈听到她说这话,不禁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
“你难道没发现自己尝试的结果都是做得到吗?”
千鸟从来没对任何一份工作说过不行。
“这次!!这次就证明我也可能『不行』的!”她的声音怎么好像带着一丝愉悦?
这倒是千鸟第一次因为写不出歌的事找他。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他是我喜欢了八年的偶像!”
“那不是很好吗?你应该对他特别了解吧?”
“是啦!按理说是很好写才对。可是每次想探寻他的真心,就会被刺眼的光挡住!他在我心里就好像太阳一样,太喜欢他了,完全没办法对他用读心术!”
“那我给你找其他工作?”虽然这个家伙可气又好笑,前辈始终是很关心她的。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一会。
“可是我真的很想写。这可是我的偶像,能负责十周年的纪念曲,我就死而无憾了!”
后半句的声音深情得像在朗诵比赛——
“那你打算怎么办?”
“····嗯,无论如何,我要写!”
她不喜欢做没有把握的事,可一想到芹川君,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决定。
不过灵感可不会配合人的心潮澎湃,她还是什么都写不出来。热血奔涌的时候就能使出成倍的能力,那是少年漫画里的剧情。
在房间关了一天了,再这样下去也没结果,千鸟决定结束苦熬,出门走走。
她坐上来的第一班公交车,穿过家附近的小巷,来到繁华的市中心,之后景色渐渐变得陌生,直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整个城市都飘满樱花的时候,这里却是干净的绿色。街道旁只种了四季常绿的树木。
它们显然没有樱花那么甜美可爱,但千鸟很喜欢,新生的叶子不像夏天的浓绿色,闪着光一样昭示着春天。
还有一栋不高不矮、看起来简单又现代的公寓。
陌生的地方就像干净的海绵,一下吸走了她心里的苦闷。
她脖子上还挂了相机。往往外出散步的结尾,她得用相机留下引发灵感的画面。
芹川成光回到家的时候,见到了意想不到的人。
他看到背着相机在家门口晃悠的千鸟,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
女孩在看到他的时候,先是惊讶,然后结结巴巴地打招呼:
“你··你好呀。”
他清楚地记得,上个周末她回家的方向,与自己完全相反。
是私生饭··?
他心里油然而生一股厌恶感。
却仍然万分专业地对她微笑
“kano老师,你好。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来这里散步。”
芹川君没再说什么,对方一副溜之大吉的样子跑远了。
他收起笑容,也懒得多做一个讨厌的表情,转身上楼。
几乎是带着快意把心里莫名其妙的感情和对方本人一起远远扔掉。走进家门的那一刻,看到干净温馨的家,坚定温暖的感觉向他袭来,把他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一直在苦恼中的千鸟迎来了正式签约会议。
她将冥思苦想的最优方案拿了出来。
“我接受这份作曲工作,但是,我希望能够在芹川先生身边贴身观察一段时间,就是随同他工作和休息。”
经纪人早就听说过kano老师性情古怪,一直担心着她的刁难,没想到就只是这样的要求而已。
他一脸高兴地给芹川君使了个眼色。
芹川成光听到她的要求,反倒因为印证了自己的想法而不再感到强烈的厌恶了。
芹川莫名是接受能力很强的人。对他来说,只要是工作就不会掺杂自己的感情,就算放一个粉丝在身边也没什么所谓,即便是传说中的私生饭。
「当然没问题~」芹川君露出了招牌的可爱笑容。
双方落笔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