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沈凌翊诧异的一问,让举着枪的女人突然愣住了。

这人怎么会突然这么回答?还一脸疑惑的样子。

“我们学校的人都认识我啊!”沈凌翊笑了笑说道:“姑娘,不是我不要脸,但是在咱们学校是个人都知道我啊!我可是校史上最年轻的科室主任,你真的没听说过我?”

“你……”看着沈凌翊不解中带着几分惊讶的样子,女人也突然间懵了起来。这话茬倒是没的接,毕竟自己真的不了解逸都医学院。对方看样子也不像再撒谎。而且加上因为身份的缘故自己也不可以和以前一样随便无理由杀人。这也就是为什么自己讨厌接这种话的缘故。

“戏精。”五十米外的冷御绫看到发生的一切后,如此冷淡的评价沈凌翊。

“连我都不认识,看来你不是实习生。”沈凌翊开玩笑般的说着,随后拉了拉自己的领带:“那我就先进去了,时间不等人。”

“别走!”

女人突然间朝天开了一枪。随即,人质们因为突如其来的巨响而大声哭叫着。

沈凌翊也当场打了个寒颤。

“胡说!医学院里根本就没有你这号人!我是研究生,怎么可能不知道你的存在?”女人再次歇斯底里起来。

沈凌翊心里很清楚。今天必须要撒一个弥天大谎,但是即便自己单方面怎么说,没有第三者的辅助,自己的谎言再真实在她看来也只是借口罢了。

看来这回自己是完犊子了。因为如果她死咬着不放的话,事情会朝着更危险的方向发展。

而在马路对面的冷御绫此时的面色也十分的不好。原本因为之前失血过多还有些惨白的脸庞早已面无血色。她也开始紧张了。这不是演习,更不是推理案件有失败重来的机会。

人被杀,就会死。

在长达不到1秒的思考时间里,冷御绫开始了思索。

自己该怎么办?

从现在的情况上来说,如果要为沈凌翊解围,就必须有一个人以第三者的角度帮助沈凌翊去圆这个慌。

自己肯定不行,身边的警察也不行。因为立场不同,也就导致了即便自己给沈凌翊圆谎,对方也不会听从自己的谎言。

准确的说,现在的沈凌翊只有自救。

因为他的身边没有任何可以帮助他的人。

可是,就这么短短数秒钟,沈凌翊能想出什么比较完善的计划呢?总不能自己……

但是,等到冷御绫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自己已经不自觉的走到马路中央了。

耳边传来女人有些惊异的大吼,随后,就是眼前不远处那黑洞洞的枪口和有些诧异的几个暴徒和紧皱眉头的沈凌翊。

冷御绫为什么要走到马路中间来?这一点就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

“……”冷御绫沉默着,在两方惊异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朝大门走去。

等到她意识过来自己走过来的目的的时候,自己已经不自觉的举起了自己的双手,站在大门口禁止停车区域的黄线前停住不动了。

“我们来达成一个交易吧。”冷御绫皱着眉头,冷冷的说道:“我成为你们的人质,但相应的,你们也要释放五个被你们扣押的人质。”

这句话犹如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炸开了现场的气氛。

“不行!你一个人要换我们五个人!绝对不行!”旁边之前揪着沈凌翊领子的男暴徒有些恼怒的说着:“让这个贱女人回去!肯定就是她策划的爆炸!我敢确信!”

“闭嘴!”女人先是一句话堵住了男人的嘴,随后皱了皱眉头。

实际上,女人有些诧异,她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玩这一出。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还不清楚对方这么做的目的。

一个人换五个人?听上去是个亏本买卖,实则血赚。

冷御绫是什么人?调查总署的高级干员啊!如果以后需要谈判的话,她确实时个不错的筹码。不过与其说是筹码,不如说是王牌。手里有她总比有这几个JQK好很多。

话音刚落,女人先是举着枪朝冷御绫走去,随后声音沙哑的说道:“好,既然冷调查官的请求,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把这几个人松绑,给放了。”

冷御绫缓步走到了大门口的女人面前,面无表情的说道:“把这五个人放了”

“爽快!”女人说着用手开始摸索着冷御绫的身体。全部过程中,冷御绫一言未发,只是皱着眉头,十分嫌弃的看着这个上下乱摸,动作里充满恶趣味的女人。

长话短说,等到这几个被松绑的人质们跑到街对面,消失在了全息帐篷的帘子后失声痛哭时,沈凌翊和冷御绫也站到了教学楼的门口。

“你来干什么?”沈凌翊在嘴角用气流小声对旁边的冷御绫询问着。

“给你争取思考时间。”冷御绫说罢叹了口气,轻声问道:“什么计划?”

“没有。没想出来。”

“啧,跟你做搭档简直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彼此彼此。”

两人沉默了起来,彼此心照不宣。

怎么可能有这种计划?沈凌翊和冷御绫都很清楚,这种计划是不存在的。对方是肯定杀死自己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想逃出生天的话几乎是没有机会的。

两人都很清楚沈凌翊的下场是怎么样的。所以才同时沉默了起来。

良久,沈凌翊发话了。

“不是你暗示我进来的吗?”

“看来你还没有傻到我想象的地步。”冷御绫冷冷的说着,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暴徒们看着。

“废话,你给我伪造假身份,目的只能是让我以医生的身份进入学校,给你们探查消息,好让你们找到暴徒们这次行动的领导者。”

“收回前言,修改一下。”冷御绫用鼻子轻哼了一下:“跟你做搭档简直是我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之一。”

“看来和我一样过分的人还有不少,心态平衡了。”沈凌翊立马应:“言归正传,她手里这把枪里还有几发子弹?”

“德尔塔A3型,共八发子弹。开了一枪后还有七发。”冷御绫低声说道:“夺枪是一种很不明智的选择。我以我的人格保证。”

“你说的是你接触的第一起案子时那件事吧。”沈凌翊低声笑着说:“你竟然傻傻的想去夺特种兵的枪?”

“先不说你是通过某种非法途径知道案件内情的,光是你现在能笑出来,我已经可以认定你的臭不要脸是全逸都第一了。”这似乎是冷御绫在沈凌翊面前第一次认真的吐槽。只不过不是什么正面吐槽罢了。

“你应该早点知道才对。”

“好了,冷调查官和沈大夫,现在就只剩你们两个了。”

女人回过身来,用手枪指着沈凌翊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进的都快贴到沈凌翊的脑门上了。

“你到底是谁?”女人询问着,她近乎于癫狂的声音让一旁的冷御绫皱起了眉头。

“我就是沈凌翊,沈凌翊就是我,不然还能是别吗?”沈凌翊撇了撇嘴,有些无奈的说道:“胸牌上写着呢,这都是电子数据库上的东西。这东西能造假?”

是啊,这东西能造假?

当然能造假了!

不然自己胸口上别着的这个东西是什么?

不过现在造假也实属无奈之举,毕竟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不过这个假身份的缘故,导致现在自己不得不去强行去卖弄自己的口舌了。

“这样吧,如果你不信呢,可以问一下我身边这位大美女。”沈凌翊用拇指指了指旁边的冷御绫:“她应该认识我。一年前她在我们医院治疗过。”

女人的心突然动摇了。

她要求冷御绫过来的目的其实是因为冷御绫的参与也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所以在此之前,她为了做功课调查了冷御绫所有的相关资料。在厚达一本英汉词典的资料中,她发现了关于一年前“某个事件”的蛛丝马迹,随后得知了冷御绫曾经在逸都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过一段时间。而且这起事件可能也跟自己的任务有一定关系。所以,她在看完这段资料后制定了这个计划,以便让冷御绫能完美的成为自己的一颗棋子。

但没想到,眼前这个文弱书生般的人物竟然能说出被封存资料中的信息,说明要么对方的级别或身份之高可以查阅到相关的资料,要么这个人真的就是个普通的医生而已。

“你少骗我了!”女人再次将食指扣在了扳机上面。她打算通过逼迫施压的方式让沈凌翊说出真话:“冷御绫的事情我碰巧知道,她当时是内伤,你是根本见不到她的!当时为了保护冷御绫,她住院和治疗的事情也就只有她的主治医生知道!其他的人就连护士都不知道有她的存在!你一个外科医生!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否则我就毙了你!”

“我……我不是碰巧就知道了嘛……”沈凌翊的心理也有些发虚。虽然自己知道这件事情的所有情况,但自己也不能明说,否则……

“你怎么碰巧知道的?”女人的气势咄咄逼人,随着女人的前倾的身体,整个枪的枪口贴到了沈凌翊的额头上。

因为之前开过枪的缘故,整个枪口经过充分冷却后,此时是十分的温暖的。但很可惜,此时的情况则是冷酷到不能再冷酷的。

“别难为他了。”

冷冷的声音,瞬间冰冻住了两人之间逐渐白热化的气氛。

“凌翊,直接坦白了吧。”少女淡淡的声音与往常有些不同,更多的有了两三分柔情。

“啊……”沈凌翊被冷御绫这么一句话弄得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实不相瞒,之所以他知道我住院情况的原因……”冷御绫说叹了口气,左手伸到脑后理了理头发:“是因为他就是我当时的主治医生。”

沈凌翊当场懵在哪里,但不过半秒,他瞬间就意识到了冷御绫走的这么一步险棋:“御绫儿,上面说了,这件事不可以暴露出去。”

“生死攸关之时,还有必要纠结这个吗?”冷御绫说着,狠狠的瞪了一眼沈凌翊:“我记得刚才跟你说了,不要一个人冲到前线去。现在被当成了探子,我都救不了你。”

“瞧你说的,唉,我这不是秉持着我身为医生的原则嘛……不分敌我,只为救死扶伤。”沈凌翊对着冷御绫笑了笑:“媳妇儿,你让她把手枪放下吧。”

“你自己作的,自己解决。”冷御绫说罢不做声了,只是看着眼前这个鬓角已经往外渗汗的女人。

此时,女人怎么也没想到,这种狗血的剧情竟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上。

“当时她是内伤,为什么让你一个外科医生来……”

“谁说她受的是内伤了?”沈凌翊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的问道:“你觉得告诉你这件事的人会说实话吗?”

“唔!”女人当场被沈凌翊的这句话噎在这里了。

的确,自己查看资料的途径不是什么正经途径。也就是说,资料的真实性待有考证。

“可以放这个傻子进去了吧。”冷御绫冷冷地说这,瞥了一眼身旁的大门:“让他进去吧,他跟这起事情无关。”

“进去可以,这个先给我检查一下。”

女人有些不甘心的指着沈凌翊手里的医疗箱说着。她可以确定这个男人不是什么平庸之辈。自己拿着枪指着别人的头这种事也不是一两回了,但能这么镇定的人,她可是第一次见到。

可是,即便知道又能怎样的?

自己被传达的命令是“不可以无理由杀人”,也就是说,面对有足够证据支撑自己身份的沈凌翊,自己是在明面上动不了他一根毫毛。

可恶,等他进去后再算账。毕竟这家伙算是进了自己的地盘,想找理由杀死他的话也是分分钟的事。

想到这里,女人一把夺过沈凌翊手里的医疗箱,随后打开了环锁。

与此同时,沈凌翊突然间的喉结一紧。冷御绫也瞥了一眼神色紧张的沈凌翊,突然间明白了什么,随后脸色瞬间白了起来。

不会,真的有那种东西在里面吧!

随着女人打开环锁的瞬间,沈凌翊的心跳速度突然间飙到了最高速。

他现在紧张的要死。准确的说,对于自己来说,这个自己也没有打开过的潘多拉魔盒,犹如装着猫的纸箱一般充满着未知性。

天知道杜熙静在里面放了什么?

最好就是绷带之类的东西。如果不是的话,问题就大了。

依照杜熙静的逻辑,里面除了通讯器或者轻武器的话,似乎她也不会往里装什么。

但可怕的是,如果里面的东西真是这两个东西其中一个的话,沈凌翊当场就会凉在这里。为什么?因为这就是这个女人想得到的证据。

冷御绫也突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很简单。因为箱子里的东西肯定不是沈凌翊准备的,不然沈凌翊也不会为箱子里的东西感到不安。

你想想,如果你知道箱子里的东西的话,你还会把开箱子当“开箱子”来看吗?

这是一个很基础的逻辑学问题。

源于未知的恐惧舔舐着两人的内心,牵动着两人的命运。

箱盖被女人掀了起来。

就在那道缝隙出现的那一瞬间,沈凌翊的心跳似乎有那么一刻停止了。

女人也用余光察觉到了两人的反应。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两人的紧张感,这种感觉十分敏锐的告诉着自己:这个箱子里的东西十分的重要。而且很可能这两人知道箱子里的东西关系到他们的命运。

想到这里,女人心中暗喜:既然这两人如此紧张,那么里面的东西绝对有猫腻。

就在自己打开箱子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的那一丝久久没有感觉的紧张感突然间的喷涌而出。

箱盖被完全的掀了开来。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

女人愣住了。

冷御绫也愣住了。

男性暴徒也愣住了。

发生了一件让除了沈凌翊之外所有人都面面相觑的事情。

这是个……空盒子。

里面什么都没有,过分到就连里衬的高分子布料都没有。

“啊……走的急,带错箱子了啊!”沈凌翊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道。

在所有人都愣住的时候,唯有沈凌翊没有愣住。

因为他已经做好了里面会出现任何东西的心里准备。

说实话,对于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沈凌翊已经提前有过这个准备了。就在之前被男性暴徒拉扯的时候,这奇怪的手感就让沈凌翊眉头一紧了。

但他不敢确定。这也是他当时为什么那么紧张的缘故。

他可以紧张,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能愣神。

只是愣神愣了一瞬间的冷御绫突然间的恢复了理智:“也就只有你会做出这样的事。好了,接下来怎么办。”

冷御绫的接话,给了沈凌翊改变话题的机会。

“我总不能再回去拿东西吧。”沈凌翊尴尬的笑了笑,在剩下几个人宛如看智障的眼神下赶紧岔开了话题:“这么说,我先去校医室,看还有没有药品。”

“没有了。”男性暴徒摇了摇头:“我们都用完了。”

“那就去仓库看看。”

“啧。”

沈凌翊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冷御绫突然皱起眉头的样子,不解的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麻烦罢了。”冷御绫说着双手抱胸,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沈凌翊。

“啊,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陪我去的?”沈凌翊挠着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冷御绫听罢什么都没说,只是注视着沈凌翊。

“你别这么看着我,怪吓人的呵呵。”沈凌翊笑了笑,随后扭过头:“几位,我算是没问题了吧。如果没问题了就放我走吧,对了,箱子给我,我拿这个装药品。还有,就让冷御绫跟着我呗,毕竟我们俩因为工作,有的时候一周都见不到一面。几位行行好,让我们俩独处一会行吗?”

这种令人感到无奈的请求,着实把周围的人弄得是无话可说。

“滚吧。”女人起身,一脚把箱子踢到了沈凌翊的脚前:“快点滚。”

正当沈凌翊松了口气,以为算是脱离危险的时候,“我跟着,免得让这两人惹事。”突然发话的男暴徒的话语让沈凌翊当场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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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反应的还及时吧。”沈凌翊在嘴边用气流一个字一个字的挤出话来。

“笨蛋……”

但是,依旧语气平平的冷御绫则是轻声用这两个充满无奈又富有敌意的字讲了出来,将沈凌翊的情绪瞬间压进了无底深渊:“本来是朋友关系,竟然被你的一句话搞成了恋人关系。”

“都差不多嘛……还能减少被怀疑的可能性你说是不是。”沈凌翊无所谓的说着,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十多米远处的男暴徒:“怎么,难为你了?刚才我换完衣服后也不知道是谁一直盯着我呢。”

见冷御绫不答话,沈凌翊话里有话般的咧着嘴说道:“我说冷御绫同志,咱们做人坦率点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很理解的。”

“我盯着你的原因是你裤链没拉。”冷御绫一句话让沈凌翊当场石化在原地。

也就不到半秒,沈凌翊立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链。在确认没有任何问题,裤链一直是拉上的之后,沈凌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平静的说了一句惊人发言:“冷御绫,等我出去以后,你就等着‘左迁’吧。”

“那你就等着我“右迁”的庆功宴吧。我会给你安排到‘仇人席’那一桌的。”说着,冷御绫用手将头发撩到了耳后:“当然,作为对你的感谢,我会勉为其难在你家里开庆功宴的。”

“那我可真的是谢谢你了。如果可以,请容我带上对门家五个熊孩子赴宴。”沈凌翊用鼻子出了口气,有些嫌弃的说:“放心,不掀锅都对不起冷调查官您。”

话音刚落,沈凌翊的肩头突然间的一沉:“我记得我说过,你只需要叫我冷御绫就行了。”冰冷气场突然间散发出来的冷御绫着实让沈凌翊打了个冷战。妈耶,看来现在不能皮了。

这么想着,在沈凌翊的带领下,沈凌翊走到了器材室前。

“哥们儿,麻烦您暴力拆一下门!”沈凌翊回头对着跟在身后的男人说道:“我们文弱书生弄不开。”

男性暴徒什么都没说,只是用“你们村里人的大脑可真是发达”的眼神瞥了一眼两人,随后不耐烦的从兜里掏出了一串钥匙,径直穿过两人,在卷帘门前缓慢的蹲了下去,用右手锤了锤自己的腰,开始捣鼓锁起来。

“有着当老师的智商,干着原始人的事儿。这简直是教育署的悲哀,更是下一代的悲哀。”冷御绫低声吐槽着,还顺带白了一眼沈凌翊。

“回头我一定要自费给韩雷做一次眼部检查,看看是不是他是不是眼神儿不好才选了你让高级调查官。”沈凌翊也随机嘟囔了回去。

咔哒一声,锁开了。

“谢谢啦哥们!”沈凌翊也不多说什么,把卷帘门往上以拉,拉出了条半人高的缝隙。随后弯了弯腰,径直走进了仓库里,身旁的冷御绫见状也跟在了他的身后弯腰走进了器材室里。

“快去快回。”一直一言不发的男人就这么站在了器材室门口,似乎是准备等着两人出来。

器材室里没有灯。因为警署为了限制暴徒们的行动而特意拉掉了这个区片的电力供应。两人也只能借着门口透过来的温柔光芒缓慢的往里面摸黑儿走着。

黑暗,逐渐吞噬着周围愈发暗淡的光线。不知走了多久,被黑色笼罩着的心头逐渐的安耐不住内心中的恐惧了。

“刚刚你真是敢说啊。”走了一段距离后,冷御绫突然冷冷的发话道。

“嗯,必须那么说。”沈凌翊心有灵犀般的回应着冷御绫的话语,语气里充满着毋庸置疑的坚定感。

话音刚落,冷御绫冰冷的话语当即跟上了沈凌翊的疑问:“为什么?”

听闻这句话,沈凌翊先是微微笑了笑,随后一脚踢开了脚边差点绊了自己一跤的海绵垫子说道:“不然后续穿帮了怎么办?还不如现在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

“原来是给故意留一个纰漏。那你准备怎么搪塞?”

“就说自己小时候因为监护人是政法学院老师的缘故,自己对政法学院的情况比较了解。”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沈凌翊觉得有些累的时候,自己一直四处摸索着的手摸到了一面木墙,在木墙的面上,有着一个铁疙瘩般的东西。

看来这就是门把手了。

“怎么了?”冷御绫沉声问道。

“摸到门把手了。”沈凌翊也冷静的说着,拧开了门把手推开了门。

吱呀——

这门少说都有十多年了,不然的话也不会发出这种声音。

“该涂润滑油了。”沈凌翊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政教处申请不下来。应该说是买不到。”冷御绫也随口跟上了沈凌翊的话题。

进门之后,沈凌翊先是回手摸了摸门侧的墙壁,有些不解的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印象中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这与你没关系吧。”冷御绫冷冷的声音犹如冰锥般把话题钉死在了名为“无关”的围墙上。

“说的也是啊……”沈凌翊深知这根本询问毫无意义,毕竟就算是自己也不会跟认识不到24小时的人去谈论私生活的话题。更何况冷御绫本身就是政府机关要员,自己就算和她关系再好也无权知道这些事情。

不过,这要是放在平常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毕竟两人是以“情侣”的身份进入学校的,如果对方觉得两人关系有问题,使用囚徒困境来分别审问两人,那么暴露也就是时间问题了。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开关声响,整个屋子变得犹如日光照耀一般明亮,让两人都下意识的用手臂挡了一下眼睛。随着视线的恢复,整个仓库展现在两人面前。

屋子不大,也就只有二三十平米的样子。其间三排柜子十分整齐的排列在其间,但从柜门把手上积得灰来看,估计有个一段时间没人来过了。

“你说,如果他们用囚徒困境怎么办?”沈凌翊率先往屋内走着,冷御绫也随即跟了进来,看了一眼墙旁边的应急灯开关皱了皱眉头:“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老的物件。”

“是啊,着鬼玩意都可以进博物馆了。”沈凌翊挠了挠头说道:“我说,你不会学了两年调查不知道什么叫做囚徒困境吧。”

看着冷御绫有些疑惑的神情,沈凌翊瞬间意识到自己戳中了冷御绫的知识盲区。的确,在所有科目中,冷御绫的犯罪心理学分数最低。满分一百分的犯罪心理考核题她只能拿到40多分。要不是因为那年题简单,她勉强拿到了及格分,不然她还真考不过。

“唉……”看着冷御绫不解的样子,沈凌翊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用手敲了敲旁边柜子侧面的那块钢板:“冷调查官,你应该感到十分庆幸。因为现在一个教犯罪心理学的准骨干教师正在你的面前给你补课。认真听讲啊!开小差是会被打头的啊!”

“有你贫嘴的工夫我都自学完了。”

“敢跟老师顶嘴?扣三分!”

“别以为模仿林萧然就可以增加你那脆弱的教师责任感。是吧!连着两年没有评选上骨干教师的沈老师。”

“学,学生不听讲,老师再优秀也没用。”

“请不要侮辱优秀这个词。我还需要用这个词亲手把你送到被告席上。”

“你们也没有控诉权吧,据我所知。”

“但是我可以将证据链完整到让你没有申辩权。”

“不,申辩是每个逸思公民的权利。我理当拥有。”

“放心,我会让你没有这个权利的。”

“等等!先让我把知识讲完啊。”沈凌翊扶额,大拇指和中指揉着已经被按压得发红的太阳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别再打断我了!”

“是你一直在叉开话题。”冷御绫一本正经的说着,还顺便挑了挑眉毛。

“……”沈凌翊有些愤怒,但无奈对方是大爷,所以只能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

什么是囚徒困境?

我们来生动形象的举个例子。假设沈凌翊和冷御绫一同被暴徒们审问的话,在审问的过程中如果问到了有一方不清楚或者两方没有事先串通过的问题,两人可以再你一言我一语中编凑出同样的事实,我们一般管这种情况叫做串供。不仅如此,两人还不用担心是否有人会出卖对方。

而囚徒困境则是将两人分别审问,分别告诉两个人对方已经招供真实情况。即使两人死咬着不放,也可以通过分别审问发现两人证词中的漏洞。从而发现突破口。

但是这种审讯方法有的时候对于警方来说十分的鸡肋。因为如果两人相信对方不会出卖自己,并且死咬着不放,那就真的没辙了。

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政法中学犹如金三角一般——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无尽的暴力和鲜血。也就是说,如果两人死咬着不放的话,最后的下场就只有严刑逼供,再麻烦一点就是沈凌翊当着冷御绫的面英勇就义……

分析到这里,沈凌翊打了个寒噤,随后看着若有所思的冷御绫说道:“怎么样?懂了吧。”

“看来我真的有必要去死咬着不放了。这样的话世界上会少一个误人子弟的糊涂先生。”冷御绫有些认真的托腮说道。

“玩笑别开得这么恐怖……”沈凌翊尴尬的笑着,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家伙,里面切开不是黑的就是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