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好安静。’凛风在修道院的走廊上四下张望。
‘当然啦,客人来了有宴会。冬至宴会。现在大家在广场上欢声笑语,载歌载舞来着。’阳予民指了窗外灯火通明而热闹非凡的广场。
‘全员都去了?’凛风困惑着这点。
‘自然啦,今天是一年中特殊的一天,今年又是往年中特殊的一年。’阳予民显然为自己比早意识到不同而开心。
‘热闹~热闹。我们是热闹的绝缘体。这样,幸福的青鸟才会找上需要帮助我们的人儿。’星报明哼着自己即兴编织的小曲。
‘今天好像有些事情要办哟,我们要不还是别打火锅了,还是少吃点,吃得快点吧。’月屏泯提了提袋子,意示了下,扫了两人的性子。也要凛风明白了。
于是啊,星报明就嘟起嘴,气鼓鼓道:‘诶?不要不要。而且吃火锅时的幸福与速度是呈反比的。我要幸福。’
‘呃,我是无所谓啦。’阳予民苦笑着把皮球提给了凛风,‘凛风。’
‘我嘛~可是赞成小妹的哟,没有比幸福更重要的事了,所以啊,星报明,你的幸福是否包容了你大哥的幸福呢?’凛风望向月亮故作沉思。
‘我们可是一家人,我的幸福,自然也有大哥的幸福,那么我会快点,可否是有什么奖励呢?’报明俏皮地笑了。
‘奖励呢?奖励呢?’凛风不怀好意地看向屏泯。
‘奖励好,奖励好。’阳予民也是那一脸的期待地配合着起哄。
‘咦咦咦!瞧瞧,瞧瞧你们嘴脸,害臊不?我害臊啊!我容易吗?我。想看吗?要看吗?去明天那豪华美酒,歌舞升平的上流社会去看看吗?那可是我们想不到的见识!’
星报明随即撒娇道:‘啊,我的好哥哥,你带我去嘛~带我去啦。’
阳予民看他大哥激动得乐呵:‘那好啊,你们应该也不吃饭了,我就不了,不然院长也没得个做饭的,我等你们回来,跟我说那些美味佳肴吧。我又不识货,吃了白瞎,要你也少些麻烦。’
凛风倒是好奇:‘你怎么进去?还能要我们也进去?门禁很严的吧。’
‘谭老师也去的,他有被邀请哦,邀请函,能带亲属进入的。所以予民,你也去啊,孤零零在疗养院可得不到什么阅历。’
‘什么啊,予民不用阅历。’这话把凛风和予民唬得一愣一愣地,报明话锋又一转,嘻嘻笑道,‘你呀,应该用日历!’
‘阳。哈哈看来明天会是个好日子啊。’凛风还有想问的问题,不过还是放下了,不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泼冷水可是美德……如果别人一直高兴呢?
‘诶诶诶?可我喜欢用的是农历啊。农历多好啊。’显然,予民没搞懂重点。
不过大家都喜欢自己身边的娱乐有一个呆呆的人。
‘是吗?我觉得公历也好用哦,学历史啊,当工人啊,不都要用公历嘛。’凛风在装傻卖乖配合着气氛。
他经常这样,不然他觉得会受排挤,实际也是。凛风很多时候的脑回路和转换出来的说辞都让人难以理解,搞得他很怪异,所以到现在和他的朋友就五个,要好的就三个。所以他格外珍惜他仅有的三个死党。
‘皇历,皇历才是最好的,不是都说出门看皇历吗?皇历厉害啊,每个人都看它。’星报明高举单手,强烈地渴望认同。
‘你们说的那些呀,都比不过学历,学历才是能证明一个人有价值的时间’(啊啊,月屏泯大哥又准备在灌他的鸡汤了。)
‘那简历也厉害啊,那是一个人在社会的敲门砖,是真正的出生证明呀。’凛风给月屏泯杠上了,贫嘴道。
‘如果这么说的话,不应该是履历吗?一个人这辈子的痕迹与成就都在那上面了。’月屏泯一脸认真地怼了回来。
这要凛风好一顿苦思冥想喽。
可星报明跳出了一句:‘牡蛎才是最棒的。’
(啊,好妹妹,会帮人下台的就是好妹妹啊。)凛风一脸感激。
‘鼻子真尖!这么说来我可有买哦,海鲜。今晚烤来吃吧。烧烤。喂,嗨起来,海鲜烧烤派对哦。一年难得一次的哟。’
欢呼!即便只有四个人的场面也瞬间嘈杂起了。
‘孜然要添蜜油!’星报明说出了真理!原来她除了梦话还能胡言。
‘胡椒粉,芝麻,酱料,辣椒粉,啊,凛风你不吃得辣……’阳予民停下自言,看向了凛风。
凛风急忙摆手:‘没得事,我不加别人要呀。而且不好吃,也不是不能吃,我离得远点,自己填料,蹭到点没关系。可也求了你们,别太变态地辣。’
生命就是如此解决了一个问题,就是下一个问题了。‘嗯,那就好。那……吃的还要吗?’阳予民天生是操心的命呀。
月屏泯抖了下袋子,‘你们的为双姐也要来,她会带来野味的哦,吃的就不用关心了,先去做饭吧。我倒要关心关心地下仓库的木炭够吗?不够我还要出去砍呀。对,还有用具!啊,那是学思负责买的。’
‘学思哥和为双姐也要来?!’阳予民喜出望外了。
那倒也是,毕竟这里的四个人里阳予民是最受关照的了。这可是连身为他们伙伴的月屏泯都享受不到的啊。真不知道为什么?阳予民总是有着这种给人的安全、温暖的感觉,自然喜欢他的人也就很多了。他真是天生而自然地温柔吗?是,凛风要说是的,令他羡慕。
凛风惊呼感叹:‘天啊,不羡鸳鸯不羡仙,我们这里!也可是比那宴会好上百倍千倍!’
像是找到了知己,月屏泯一胳膊搂住凛风:‘对,那里的酒宴,可没有这里的火焰重要。有了凛风的助兴,这里的回忆可比我们在那干瞪眼要来得实在有趣。’
‘哈哈,正是我们与众不同的经历啦’凛风觉得这是他今年以来最乐呵的时候了。
‘不过这么一想好逗哦。’阳予民捂嘴偷乐着,‘我可以是阳历,报明可以是阳历,屏泯虽然月字变了但还是阅历,同音。小风就不行了。’
啊,阳予民好意外哦,却注意到了有趣。
‘怎么不行了?凌厉呀。’凛风说完,有点自鸣得意,沾沾自喜。
‘那不都不一样了吗!都不同音了,还有历字都变了。’阳予民嬉笑中揪着细节。
‘哼,这不正说明了我凛风呀,不正是改变历史的人吗?’
凛风大开窗门,倚靠沿边,光芒而阴影分割了两面,带着意气风发,右手伸往浩瀚的垠宇。
‘醉了,醉哦,还没开吃就喝醉了哦。晃晃悠悠。成两个人。’星报明连带着自己走路都晃悠了。
‘好浪漫,真棒。’阳予民合十仰望天际。
‘哦,那你腰缠万贯了,别忘了我们这些兄弟啊。’月屏泯叉腰歪头提醒道。
凛风也乐道:‘哪会,哪会,我才是要承蒙你们的人才对吧。大家不都传嘛:文不过泯,武不敌明。就做人要开心这一套耍得挺好的。见笑,见笑,见笑最好。’抱拳谦推。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最伤人的——庸不如民。
‘我不管,即便你说比不过,你也不能逃了支串和生活。’月屏泯把一袋竹签拍给凛风,还把‘火’字口胡成‘活’了。
凛风好想吐槽,不过一旦吐了就正中月屏泯阴险地下怀了,他可不想生火,又累,脸还黑:‘哇,你饶了我吧。’
‘咦~~~诶,垫肚子的还是要有的,予弟就草草简单点做些米饭就好,报妹也去帮帮忙快点,碗筷就不用你洗了,扔给学思吧。’月屏泯见不得逞,就给另外两个下达了指令。
‘我还想打火锅咧。’阳予民装成沮丧的样子,也是,毕竟打火锅只用洗锅子和准备好材料就行了,连放进锅里都有人抢着去做,没有比火锅还幸福的做菜方式,即便有,也不会比火锅好吃。
(真不知道,阳予民是真蠢还是装蠢,准备材料明明比做饭要麻烦——图的什么?好玩吗?好玩但是费劲呀。就这点追求和眼力见。哎。)月屏泯有些心累。
‘那可别呀,那可就吃不完啦——你要吃撑了我们吗!?’星报明揉着小肚腩,仿佛好像真的要吃撑了一样。
‘冬天没火锅,夏天没冷饮。就是没了快活,没了自在,终此一生又有何意义呢?’
这可不是我们四个人会说的话——贾学思!
‘哟,有想我的没?’自阴影中浮现的身形是提着大包小包缓缓而来地地主家的小儿子——地二代,贾学思。
星报明冲了上前,一把抓住贾学思的握着袋子的手:‘想,当然想,望穿秋水了想。’
‘宠啊,宠,看!宠成啥样了?!好生让人嫉妒。’凛风三分厌恶带着七分扭曲。
贾学思一脸‘你说得不对哦’的满足感:‘可爱的美少女不就是拿来捧,拿来宠的嘛。我很自豪哦。’
月屏泯也开了乐:‘这酸度,凛风,你的眼泪可以代替秋刀鱼的柠檬汁咧。’
‘咬牙呀,嫉妒哦,我可是令人伶,讨人喜的妹妹咯。嘻嘻。’星报明转回身子,右手掌胸,左手提着顺来的大袋子搭腰,单眯左眼,摆姿自夸。
真可爱得~凛风看不下去了,右臂遮眼,左手推出:‘真的是。啊啊啊啊!老天,这人的差距,怎么比人和猪的都大啊!’
‘啊,你在说我吗?’阳予民惊异困惑地指了自己。
‘不,我是再说你,小猪仔。’一唱一和,凛风拂过了星报明的裙子勾起了别人脸上的晕红。
‘哈,果然,没安好,找打。’星报明瞬间拉近距离,一拳打出,袋子也就顺势脱手滑到了凛风的怀里。
凛风接过了食物袋后,立刻侧身缩脸,肩膀被轻捶了几下。
‘哼,允许饶你一次,等你串完就来请罪受罚。’星报明还是气鼓鼓的。
‘小猪仔很可爱的啊。’凛风委屈,可怜巴巴的样子,着实逗笑了各人。
‘说真的,凛风。你为什么不考虑当一个谐星?你在那方面挺有才华的嘛。’
凛风急忙摆摆手:‘那可别,大众的笑点又不是我们的笑点,让我们自己乐呵,我还来得轻松自在,信手拈来。’
‘怕是你到时挖苦不来台下,欺负不得人。’星报明道出了事实。
‘正是在理,取乐月屏泯简单,再搞笑一个阳予民都难了,还要搞笑星报明和贾学思,我这是要抑郁了得。’凛风摇头、耸肩、摊掌,无奈状一气呵成。
‘也许有人看着你抑郁会笑哦,就像我前几天看见失神忘我的工卿磕树上一样。’星报明总是能关注到别人不到的地方,语出惊人。
‘哈哈,我也看见了,真逗。’月屏泯附和道。
阳予民幡然醒悟:‘啊?我还不知道!我之前问他额头上怎么肿了,他都说不知道。原来是这样吗?’
‘那一定不是很疼,我见他像个没事人样,连屁股没拍,捡起书就继续走了。’看得出来贾学思手中的袋子限制了他旺盛的表演欲望。
‘耶耶……诶?就我一个不知道?’凛风觉得自己又被大家抛在身后了。他对这些八卦一向如此,唯一比他还差的就是工卿了。
贾学思拍了下凛风的肩膀:‘应该是不好意思说,换我就要羞死去了,等他来了我们说道说道他。’
‘这不好吧。他不说,不就是说不想要人知道嘛。’阳予民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向贾学思担忧道。
‘那总比不告诉他好,我估计他都意识不到问题的严重。不然到时骨质增生,额头凸一点,难看不说,心里还不舒服,晚年头疼了,有他好受的。早早找修女治了,是为他好。’
月屏泯打消了阳予民的念头。
贾学思也附和:‘对,老婆都不好找。正好成了他的黑历史,要他长点记性。’
星报明听罢像是找到了乐子,兴高采烈地:‘他能找到老婆?除非女孩倒贴那根本不可能好吧。可我们正常的女生那都觉得他呆呆的,在一起没啥感觉。’
‘那也玄,我倒是觉得男的比女的反而会更喜欢他。’凛风下意识地说了出来,然后思索起了这句话。
‘不不不,男生也不可能吧。他和金属的交流时间更胜与人的交流时间。’阳予民指正了凛风的说法。
‘什么!?他居然会喜欢人类的?他不是喜欢机械吗?他应该会是和机械相亲相爱度过一生才对吧。’月屏泯用夸张的表情表现他的惊异。
很奇怪。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一问题上如此不约而同地……和谐统一?
‘那不就是孤独终老了吗?!你们在别人背后议论的都是这些吗?成熟点呀。’
这个声音把议论声给止住了,也把议论的人给止住了。
‘啊,你在了呀。’阳予民低头挠发,回过了这身却不敢抬起那头了。
‘会有女孩子喜欢的啊,只是你们不是,没有懂金属魅力。明白金属美丽的女性自然是我要毕生去追寻的女生。’李工卿显然不会理解错重点,但他似乎特别在意这一点。
‘那银华不行吗?我记得她不还是你师妹吗?挺好的呀,长得还干净。’凛风想打圆场的,不过话一开口就后悔了。
‘你懂啥,兔子不吃窝边草。’月屏泯又在以己度人了。
‘银华是我的师妹,一来我把她当我妹妹和锻造的助手;二是她生活上很是大大咧咧……也不是能很好赏识金属。’
凛风不后悔了,那个榆木脑袋。
‘这都不是理由吧。这没什么好意思的,说出来我们大家也可以提点提点你些意见。’月屏泯一眼见破,不愧是在社会摸爬滚打,遭受毒打多年的鸡贼。
李工卿低下头,食指转动着,感觉想说又不想说,唯唯诺诺的样子:‘她肌肉太发达了,我怕在一起要显得我被人说是吃软饭的。’
……
噗嗤!
不知道谁第一个喷出了笑声。
瞬间庭院里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有人捶地,有人捧腹,有人撞墙,有人瘙痒,有人打滚,有人捂脸,总之形态各异各有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在笑得开心。
凛风和阳予民倒是打开了一个心结。
毕竟任何一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阳予民除外,那是凛风告诉他的。
银华对她的师哥抱有好感,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大家都觉得对于李工卿而言是一个好事。
只是嘛~银华性格不强悍,可她身体强悍啊。是铁匠的学徒还每天要挥舞那巨大的铁锤……总之就是八块腹肌、肌肉很结实精炼就对了。
原来他有意识到啊,那看来有戏。只要推波助澜一下,倒也是个美事。
‘你要她别穿那露脐短袖衣与那超短紧身裤咯。大冬天的穿毛衣,每个人都是臃肿的。’阳予民很认真地给了自己的见解。
显然是句没什么实质性作用的屁话。
‘现在当然没问题啊,可夏天呀——’李工卿拨浪鼓般地摇头,‘问题就不是这个,锅炉本来就很高温的,我也不是没见惯,就是……不想要别人指指点点。’
啊,要人命的问题。民众比自然都难以妥协。
‘锅炉舒服啊,什么时候我也去帮帮忙,暖暖身子。’星报明情商很高,总会转移话题。
凛风配合道:‘待会儿烧烤的火焰可是不仅暖,还会香喷喷的哦。’
‘哎,银华不来吗?’
啊,阳予民。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她还在收拾呢,一会儿就过来。’
看来水开了。
但是啊!
‘你为什么丢下她一个人收拾啊!你不帮忙吗?’
看来水半冷不热。
月屏泯这个所有人的大哥,开始提点教育他的小弟了。
‘啊啊??可,可,可是她先叫我过来的啊。’
李工卿一脸无辜,显然还未知觉。
这人没救了。
大家都有了一种不用明说的心知肚明。
奇怪的是为什么?我们会在这一问题上如此地……和谐统一。
‘诶诶,你们不要沉默啊,等她来了,问问她啊,是她说要我来先顺便帮忙把她要做的事情,这样她后来也就可以吃了。’大伙突然地沉静要他感到慌乱,急欲辩解道,‘而且这不是很有效率吗!?比我和师妹一起做完然后再一起来做不是能帮更多实用的忙吗!?你们算算啊,算算啊,真的啊!’
‘先不说很难算……这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吧!’月屏泯觉得很难办。
‘我就觉得一样啊,两者没区别啊’阳予民被搞胡了。
‘呃,这种数学题……头疼。’星报明放弃了思考。
‘你们明天回去再收拾不行吗?’贾学思又想到了曲线救国的方法。
凛风思索起了李工卿的话。
假设我们要做的工作量是x时间是y,收拾的工作量是a时间是b,李工卿的时计工作量是m,银华的时计工作量是n,我们的时计工作量是l……
理想状态下的计算都那么复杂,还有各种效应相互影响,是做加法还是做乘法,和我们在一起或是和银华在一起是会提高还是减少效率……
人果然是有极限的啊。
不想了。
王八蛋。
‘凛风,你没事吧?脸色好难看啊。’阳予民手搭在凛风的肩膀上关切地询问。
‘诶。’凛风抬头,四周好似又只剩他们两人了。
‘哈,你果然叫上李工卿啊。’
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回话,不过阳予民还是接了下去:‘嗯,当然,我们三人组总不能缺嘛——啊,你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你去李长技家可疑喽,即便你不是去借了厕所,总会是去叫了李工卿的。’
‘那你真可怜,没有惊喜的感觉了。’
‘这还用惊喜吗?冬至宴会自我们相识后,你何时不会拉成我们三个,倒不如说一直都有的期待感才是最重要的吧。’
‘哈,真不愧是你。’‘啊,原来我心中充斥的会是这种感觉吗?真自虐般的幸福啊。’
‘哈哈,十分贴切的形容。希望我们能永远保持这份幸福。’
自虐般的幸福……只是期待破灭了,会受到的伤害会远远不比收获。
‘自然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