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龙吟
孟歌川在今临城的街巷中,他屏息凝神,尽力感知空气中所有水分子的流动,借此来判断城中何处有骚乱,而骚乱之处,极大可能便是此时林烧的所在。北境本就干燥,因此以水分子来感知环境中的变化就少了很多干扰。
只要完成了白龙交给他的任务,他便会获得龙神的庇佑,孟歌川这样想着,用手按了按胸口的笛子,按捺住自己的笑容。
只消片刻,今临城东北方一处传来巨变,那一处的水分子被瞬间排空,孟歌川紧接着想到,那里必然出现了爆炸,很有可能是有人在交手,于是他起身向前去。
事情正如孟歌川所想,此时林烧正带领着陌离手下的一众黑衣精锐围杀林深与孔明。
那些黑衣精锐站在两边的屋檐之上,居高临下将他两人及身边的近卫围住,其中一人持枪飞身而下,直直朝林深杀去,两名近卫护在林深身前,兵器相交,强劲的力道将他们冲开,林深急忙后退,但空间狭窄,眼看着便要避之不及,突然一阵闪光,一只小小的拳头伸过来正砸在枪杆上,那黑衣精锐失去平衡,急忙顺势改刺为扫,却在半途再一次被一拳击中,这一拳由下至上锤在右肩,致使他在空中连转两圈,人落在地上,手中的长枪铛啷啷落地滚在一边。
林深吃惊之下抬头,这才发现帮自己挡下袭击的居然是孔明,这位来自南方大书库的女学生。孔明此时傲然立在林深面前,双拳上覆盖着精致的机械结构,大小不一的部件之间跳动着青色的电光,这些电光的起始点是手背上一枚小小的白色元石。
林深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这个小女孩的手甲如果是在直接调用元石中的真元,并且加持之下一拳之力能够碾压黑衣精锐的长枪,那么若是将这种手甲量产。。。林深脑中一时间的电光火石甚至让他自己的都惊恐不已。
显然,马车里的林烧也意识到了这手甲的特殊。
片刻的沉默后,林烧道:“除了这个小姑娘,都杀了。”
一声令下,黑衣精锐们一齐朝林深冲去,林深的近卫们围成几面人墙随林深前进后退,孔明的手甲不时发出强烈的光芒击退一二人,林深也抽出佩剑,全力迎击,但奈何实力两边实在是悬殊,不过片刻,林深的近卫便已经斗败大半。黑衣精锐虽有损伤,但仍可保持强烈的攻势。
而此时,孟歌川已经找到了他们的所在。之前孔明的那两拳冲击极强,等同于明明白白地告知孟歌川此处有变,而他也就顺势到了这里。
运气真好。孟歌川心想。
他看到林烧的马车就在巷中,黑衣精锐们正与林深缠斗,此时,便是他形式最佳的时机。他躲在巷尾,掏出那根骨白色的短笛,在指尖聚起一团空气,注入笛子中,笛声响起。
可白龙交给他的事情又哪会如此简单呢?
又或者说,怎么会不需要代价呢?
从那笛子中吹奏而出的自然不是笛声。
那笛子一响起,便犹如活了一般,发出阵阵哀鸣,又飞上半空盘旋,仿佛在寻找什么,只转两圈,便指向了林烧所在的马车,缓缓飞去,而孟歌川体内的真元此时竟逐渐被这笛子吸取,迅速干涸,随着体内真元的流逝,笛声也越来越大。
正战成一团的两方也听到了这由远及近的哀怨笛声。
“那是什么?”林深看着空中飘浮的诡异笛子道。
众人看到那笛子,纷纷不解,甚至有些防备。
忽然,笛子的声响极速变强,一路高鸣,强至最强时笛身应时崩裂,众人听得那最后一声不是笛声,更似一声高亢的龙吟!
声爆袭来,如有实体!
龙吟声传遍今临城。强烈的声波几乎震晕了身处中心的所有人,那躲在暗处被吸取真元的孟歌川更是一口鲜血喷出,耳膜尽裂,当场昏死过去。
林深反应奇快,及时地捂住了孔明的耳朵,而他自己则勉勉强强稳住了自己的心神,但冲击仍然使得他的双耳中流出了鲜血。
发生了什么事?林深无法判断眼前的状况,刚刚还在激斗的两拨人马,此时都已倒地不起,黑衣精锐中较为强悍的几个也只能做到不失去意识,要说继续拼杀,那可是万万不能了。
林烧的马车还在眼前,没有任何变化。
“林烧,你又在做了什么疯事!”林深对着无头马车骂道。
马车中并没有人答应。
莫不是,那体弱的林烧在这一震之下也昏厥了过去?林深这样想着,慢慢向马车靠近。
“啊。。。”
马车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呻吟。
四周的气温在不自然地降低。
“林烧?”林深问道。
马车中传来几声碰撞的声音,像是林烧在里面剧烈地翻滚。
“啊啊!”又是一声呻吟,这一次几乎可以用惨叫来形容,叫得林深心中发毛。
这到底是怎么了。
倏地,马车车厢侧面的门被嘭地一声打开,突如其来的声响竟让林深脚下一顿。
一个惨白的头颅从车厢中慢慢探了出来。
巷子中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林深从那张惨白的脸上依稀辨认出林烧的模样,那是他许久未见的一张脸,既熟悉又陌生。林烧自幼体弱,常年坐在马车中避寒避风,在很久的时间中,林家二少爷对世人来说就是一辆马车。
林深也是久违地看到了林烧的脸,却不是为什么会是在这样的情景。
林烧呻吟这从车厢里爬出来,身上的皮肤像是燃烧的纸张一样纷纷飘散,苍白落尽之后便是灰白,他睁着双眼勉强看向林深,嘴里嘟囔着不知为何的话语,血红的双瞳反射出点点微光。
林深盯着眼前的弟弟,不顾他的呻吟,良久,他颤抖着举起了剑,向林烧走去,边走边道:“你原来竟是这样的怪物,你这疯子。。。你。。。”
孔明一把拉住了林深,道:“他是你的弟弟,你。。。冷静一些啊。”
“我要如何。。。这分明是个怪物!那笛子明摆着是他的疯招!”林深心中有恐惧,此时已经近乎胡言乱语。
“他不是怪物!”一个男人的声音从某处响起。
从巷子的一头走来一个人,是陌离,他缓慢的走着,盯着林深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正要变成他原本的样子。”
林深的剑转而指向陌离,道:“你还要袒护你这学生到几时,他这怪物今日要杀我,还有什么事他做不出来,我今日要一绝后患,再不忍让!”
陌离轻笑道:“忍让?你又何时忍让过他?”
林深一时语塞。
“你今日,明日,乃至以后的时光中感到的痛苦,你要记得,若是林烧带给你的,便是你们该偿还的。”陌离如是说道。
“这又是什么歪理!”林深道,“陌离先生,我知你不是修行者,不会对你出手,还请你自行离开,别阻我杀这怪物。”
陌离走到林深与林烧之间站定,道:“那你便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