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們在祭壇里?”
萊昂這麼問着克羅利的同時,還在打量路小雲的表情,不得不承認這是個很大膽的想法。
他想了一會兒,又隨口問了一句:“那這祭壇是要得到什麼而獻祭的?”
“就是不知道才要去中心檢查。”路小雲說。“整個祭壇最重要的就是靠近中心的地方了,只要到那裡應該能找到些什麼。”
“我也是這樣想的。”克羅利也跟着應和。
雖然一行人還在討論去中心檢查這件事,但從幾分鐘前他們就已經往那裡前進了。
“中心的話......”萊昂緊閉起眼睛思索了幾秒。“這個方向沒問題,那張地圖上的最中間有塊空地,就在這些你們講的...‘模擬城市’側邊,不出意外應該快到了。”
“說來這個祭壇不會順便把我們也獻祭掉吧?”
路小雲被克羅利的提問嚇得心裡咯噔一聲。
“你在說什麼啦,這只是座早就被廢棄掉的祭壇而已,遺迹啦遺迹,也就是早就不能用的東西。”路小雲昂首挺胸,講着給自己壯膽的話。
“可我們還是被不能用的東西囚禁了。”緹娜沒差的說。
冷淡的聲音一下把路小雲剛點起的心火撲滅,隱隱約約真的產生了馬上要被獻祭掉的恐懼感。
“應該不會吧......”克羅利也被帶的遲疑起來。“要獻祭就只獻祭路小雲一個人吧!”
“你那是什麼話啊喂!”
“噓——!”隊伍最前的萊昂忽然發出聲音來,幾個人的對話也驟然停止。
“前面的東西。”萊昂用拿着火把的手騰出一根手指來,指着正前方。
距離小隊大約四十米處,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和周圍建築不一樣的東西。不同於隨意的石板簡易搭成的建築,沒錯的話那是一排圓柱體的東西。一行人立刻加快步伐趕到那裡。
沒有其他東西,和別的地方一樣只有石頭,但可以看到每個人的表情都變得跳躍起來。
這裡就是祭壇的中心,一塊半徑二十米長的大圓盤被一圈圓石柱包圍着,石柱的底部被用心地放了墩子,每一塊石柱上也都精心雕刻着橫線的紋路。從圓柱的頂部開始繞着圈,經過各種不規則改道直至底部均為一條線構成。非常均勻,深度統一的紋路代表着製作這些石柱的匠人技藝高超,一定要說缺陷,那就是紋路缺口的地方都被腐蝕掉些許,在這種沒有大風沒有雨水的山洞裡還能被腐蝕,天曉得這東西到底是什麼年代的產物。
萊昂走下圓盤的台階,這些台階被分為兩段,每段分為五階,和周圍其他的地面相比儼然凹下去不少。金髮的傢伙最重視的是圓盤正中心的東西。
那是一塊立在地面上的稜柱體,只有靠到最近的時候才能看清上面的蹊蹺。
“這裡有字!”萊昂招了招手,路小雲和克羅利立刻湊上去,緹娜倒是一幅漠不關心的樣子隨意掃視周圍。
“這什麼玩意兒?”只是看了兩眼,克羅利就被搞迷糊了。“這是字?”
“應該是字,某種古文字。”萊昂雖然沒學過古文字,但稜柱上排列的密密麻麻的圖案如果不是文字就太對不起文字進化的理論了。
稜柱的高度比路小雲略高些,他輕微抬着點頭,看了幾行‘圖案’。
“我認識這些字。”
克羅利被冷不防的打擊驚的愣住。“你怎麼認識這些東西?”
“都說了,我可是探險者!為了在遺迹探險可專門學習過古文字。這上面的字是四千年前的瑞亞文字,雖然我也不能說全懂但大概意思還是能看一看的。”
“那這上面寫的什麼?”萊昂不假思索問道。
路小雲皺着眉頭,緊盯在文字的頂端。“狐狸。”
“怎麼又是狐狸?”克羅利疑惑起來。“門口那個雕像也是狐狸。”
“你等等,這些字似乎不對勁。”路小雲立刻打斷克羅利,防止他繼續說下去妨礙自己的思考。
“字怎麼了?”萊昂問。
“不是字,是字上寫的內容。”路小雲抿了抿嘴唇,繼續說了下去:
“藉助希爾的力量,獲得世界的打開方式,大地將分崩,天空也會瓦解,新的大陸於穹頂之上,爾等宜且升空於其中,不然,萬物生靈皆滅,時間已不剩......”
“你在說什麼鬼話?”克羅利一臉無語的樣子看着路小雲。
“我在跟你們講這上面刻的字。”
“語句都不通暢,語文沒學好吧?”
“要不你來講,我聽。”
“......”
“聽起來像是希爾的神話。”萊昂補充道。
路小雲點點頭表示同意,克羅利也一下子想起來那段故事來。
所謂希爾,是遠古流傳到現在的神話中的一隻狐狸的名字。甚至,大陸和當今年曆的名稱都是用這隻狐狸的名字命名的。在傳說中世界被創世神拋棄,是希爾阻止了世界的毀滅。但儘管如此世界並不能永遠穩定下去,希爾的力量用盡以後世界依舊會被扭曲。而那隻神狐給世界留下了一條後路,它在這個世界的基礎上造出一片凈土。因神話久遠現在已經沒人知道那片凈土在哪,但說到底也只是個神話而已。
“除了教會的老頑固們,誰還信傳說的東西是真的?”克羅利嘆了口氣。“我說,這裡沒其他有用的東西了嗎?”
克羅利的話音剛落,一絲詭異的感覺忽然從腳底席捲上頭頂。他的身體微顫,額頭上沁出了汗。
“你們...感覺到了嗎?”
“剛剛那是什麼?!”路小雲的額頭上也都是汗。
萊昂對兩個人搖了搖頭:“問我怎麼回事,我也講不出個所以然啊。”
“石頭。”背對着幾個男士的緹娜輕聲的說。“化掉了。”
“什麼?”最先轉過頭的是克羅利,接着他發出一連串‘啊啊啊’的聲音。
“那些房子怎麼變小了!”
“怎麼回事?!”萊昂也驚慌起來,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岩石建築在火光下只能隱約看見輪廓,原本矗立在圓盤旁的那些東西像陽光下的積雪一樣變得越來越小。光點在稜柱上端產生,昏暗被爆散的光芒覆蓋,等到眼睛終於能適應強光睜開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團光。
由白色的光組成的——小狐狸。
一切都太詭異了,詭異到沒人知道現在怎麼做才是正確的。小狐狸凌在空中圍着眾人亂飛,除了緹娜試圖用手去碰,其他人都躲閃不及。
萊昂不停地拚命思考着,眼睛和耳朵同時發現了兩個現象。
眼睛看見的,這隻狐狸和發光的魔獸不同,那隻魔獸只不過是皮毛會發光,而這隻狐狸似乎本身就是光。耳朵聽到的,或者說是沒聽到的,是光狐狸飛過沒發出任何劃過空氣的振動聲。首先要判斷的是這東西有沒有危險性,理性的講現在看到任何東西都應該先以有危險性來處理,但此刻萊昂卻覺得這隻光狐狸有股異常的親和感。如果不是因為這種親和感,他應該已經下令逃跑了。
就像和敵人對峙一樣,萊昂、克羅利和路小雲都只是站着擺出備戰的架勢,直到光狐狸忽然停在上空,化成一小塊球體。
——透明的,依舊散發著光的球體。
那就像是水晶石,它緩緩降落下來,懸停在眾人面前。
“啊啊——!”路小雲忽然向那塊光芒伸手,將水晶石握在左右手掌的中間。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猛然屏住呼吸。
就在幾名騎士還沒搞懂他在做什麼的那個瞬間,他從萊昂的身邊向後跳出,一個急轉就跑了起來。
“什..什麼?!!!”
萊昂的聲音完全變了調,他被路小雲的突然舉動驚到了。
克羅利往萊昂瞟了一眼,丟下武器猛然衝刺,徑直朝着路小雲追過去,萊昂也緊跟而上,剛剛還算是隊友的幾個人狀態突變,竟然變成追逐。
被綁住手的路小雲並不能發揮他平時的水準,還沒跑出百米遠就被克羅利趕到了身後,他使出一記迴旋踢,克羅利也立刻用雙臂防禦,靠着反作用力剛好向後一跳,路小雲和克羅利之間的距離又被一下拉開。他半伏着身體看向克羅利,嘴剛張開像是打算說什麼,但突然的衝擊讓他發出了慘叫聲。
追上來的萊昂一下撲到路小雲,把他按在了地上。
路小雲掙扎着,但對萊昂根本沒有影響,萊昂的力氣原本就比路小雲大很多,更不提還有體重和金屬鎧的加成。他坐在路小雲的背部,用左手按住路小雲還被綁着的雙手,右手撿起水晶石。
“你們不能拿走這東西!!!”無法動彈的探險者露着極端憤慨的氣息,他喘個不停。
“小雲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萊昂捏着那塊水晶石置於眼前,他看到的是水晶石中央的......白色線條構成的大陸版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