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處人跡罕至的密林深處,周遭被高聳入雲的樹木遮蓋,只留下中間這一處較為寬廣的平地,而在這個平地上,突兀地聳立着一個屋子。 屋子從外面看只是一棟有着兩層樓層的木製小屋,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只是或許是因為林中濕氣的緣故,其外壁上爬滿了綠色的藤類植物,看上去頗為喜人。

登上門口數步的階梯,敲響了同樣是木製的房門。 清脆的敲擊聲在幽靜的密林中回蕩,然而門對面卻沒有傳來任何回應。

(沒有人嗎?) 正當來人將要放棄而轉身離去的時候,伴隨着銅質把手被扭動的聲音,以及木製品的吱呀聲,房門被打開了。

打開房門的人是一個看上去不過十四五歲的少女?抑或是少年? 奇妙的是,明明開門的人穿着一件樸素的白色連衣裙,但來人卻依舊不敢確認對方的性別。

這卻並非是因為他(她?)長着一張男性化十足的面龐,正好相反,細膩的肌膚與精緻的五官,以及纖細的四肢,無一不證明此人女性的身份。

然而,或許是身為女性的直覺,來人本能地察覺出了一點難以明言的異樣。

“那個?請問你是誰?” 連聲音都是如同嬌嫩如清晨沾着露水的柔弱花朵。

“啊,你好,我叫做,伊芙蓮,是一個,額,旅行家,請問你能讓我借宿幾個晚上嗎?” 說完這般漏洞百出的話語,就連來人自己也不得生出幾分羞愧的情緒,不過或許是因為背向陽光的緣故,開門的人並沒有察覺來人臉上不時染上的幾分紅暈。

“哦,你好,我叫葉子……” 名為葉子的人躲在半開的房門後面,露出半個身子,戒備和好奇的目光在伊芙連的身上不斷審視。

雖然伊芙蓮對這間房子本身的存在都充滿着無數的疑惑,不過現目前來看,對於她本身而言,如果想要在今天晚上能夠找到一個睡覺的地方的話,或許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不過問題也不大,雖然這間小屋存在本身疑點重重,但在伊芙蓮的感知中,至少現在還感覺不出任何有威脅的地方。

當然,一切的前提都是要先徵得這位葉子小朋友的同意。

“那個……” “嗯。” 看着完全拉開房門,側身讓開空間的葉子,伊芙蓮不由得有些尷尬,原本用來交涉的話語此時全部又吞回了自己的肚子里。

不過這到底不是什麼壞事,跟着葉子的指引,伊芙連邁進了這間小屋。 內里的陳設與外部所展現出的樣式相匹配,大多都是樸素的木製傢具,室內的照明則是用房屋內部隨處可見的小燈籠,看上去倒是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

雖說在這個現代,這種野外的全木製小屋存在本身就足夠可疑了。

“你的父母呢?”

“父母?” “就是爸爸和媽媽。”

“不知道。” “唉?不知道是指?”

“我從記事開始就一直一個人生活在這哦,大姐姐是第一個來做客的人。”

“啊,是這樣嗎……” 雖然伊芙蓮沒有繼續追問,但內心的疑惑確實有增無減。 宛如人偶一般精緻的外貌,過於冷淡的語氣,大大方方就讓自己進門的行為。

以及,他所說的話語本身。

(從記事開始……那也太久遠了,而且他說的如果是實話,他還能和我這樣順利地交流本身就很奇怪啊……嗯……我該不會到了什麼詭異的地方了吧?)

看着眼前纖細弱小的背影緩步前行的樣子,如此思考着的伊芙蓮背後不禁傳來了一陣涼風。

此後的時間倒是沒有發生任何伊芙蓮腦中想象的意外,十分平靜地度過了,途中雖然葉子好意邀請伊芙蓮一同享用晚餐,但伊芙蓮卻以別的理由搪塞過去了,畢竟在這個不知名的地方接受這種食物也有些太過不謹慎了些。

(不過說起來……) 坐在由葉子為自己安排的房間內的床上,伊芙蓮心中的疑惑又在一度增加了。

伊芙蓮漫步檢視了一下這個不大的房間,從門口走到窗口,兩側一邊是床,一邊是類似書桌一樣的傢具。 床上擺放着整潔的床具,書桌上則是安置着墨筆與一些簡單的文具,以及一盞很符合背景的油燈。

無論哪裡都十分整齊乾淨,各個物件都擺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沒有絲毫異樣,就彷彿一件樣品,這個房間正符合“房間”這個詞本身的定義。 伊芙蓮將手指滑過窗檯,然後看着自己沒有沾染上任何灰塵的手指,內心不禁陷入沉思。

(這個房間也未免太過乾淨了一些……)

的確,如果葉子所說的為實的話,那麼一個人生活的葉子完全沒必要將整棟房子的邊邊角角都打掃乾淨,尤其是這種一看就是專門用來招待客人的房間,之前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也不見葉子有抽出時間來打掃的樣子。

環視着四周布滿簡單陳設、平靜而無任何異樣的房間,伊芙蓮打了個寒顫,連忙從自己隨身攜帶的背包里拿出一個不知名的液體的玻璃瓶。 隨即將瓶子上的木塞拔開,將瓶中的液體均勻地倒了一些在房間的四個角落中。

接着又從背包里拿出一個小烏鴉樣式的布偶,擺弄了幾下后,放在自己的枕邊。 最後,伊芙蓮檢查了一下房間的門鎖,確認無誤后這才躺在床上,從背包中拿了一點乾糧出來吃,這就是她今日的晚飯了,也是她最近幾日的晚飯。

雖然看上去其貌不揚,如同隨處可見的麵餅,口感也或許不是那麼優秀,但很有營養,且極容易飽腹,是一個人在外生存時的最佳搭檔…… 以上評價來自於這款產品的賣家。

而實際上的使用者,也就是伊芙蓮現在的心情,就是後悔,非常後悔。 比起那個離家出走而讓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自己,自己或許會更希望把那個亂買了如此乾糧的自己打一頓。 不過現在說這個也晚了。

伴着白水強行將乾糧吞咽下去,用空着的那隻手揮了揮灑在自己身上和被單上的碎屑。 接着沒幾口就感受到了飽腹感,這點上賣家倒是沒有騙人。 倒不如說賣家的廣告詞基本都是對的……

(怪不得買的人那麼少。)

在內心默默吐槽的伊芙蓮由坐改為躺,雙手交叉放在腦袋後面,眼睛筆指地望着空無一物的天花板。 說起來自己為什麼要離家出走呢?

不,具體的起因還是知道的,但這件事真的這麼難以忍受嗎?

難以忍受到可以讓自己體驗如此難以忍受的生活嗎?

自己並不清楚,亦沒有興趣搞清楚。 這種事就好像上了發條的玩具車,一旦發動,在精力消耗完之前是不會停下的,如此的思考到更像是每日都必須做的定例,只是在每日的終結之時都會思考到罷了。

今日,亦是極易入眠的一日呢。

……

忽覺夢醒,已是午夜。 窗外的月色直直射入房間內,白若霜雪的月光中帶着十字的陰影。

獨自一人在外的人總是很有詩意,即便是沒有任何藝術細胞的伊芙蓮此時或許也會吟出一兩句詩來。 若是沒有那個坐在床尾的陌生男人就好了……

(什麼啊,這傢伙,哪來的?我應該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應對措施才對,就算會被闖入也應該至少也會被我察覺才對……)

就在還躺在床上的伊芙蓮閉着眼睛胡思亂想的時候,那個身着一身黑色西裝的男子說話了。

那並非人類的聲音,只需要一個單詞便能明白,充滿着不確定性的空氣振動被強硬地匯聚成一團,被勉強塞入耳朵里,而聽者比起聲音本身而更早地明白了話語中所蘊含的含義。

伊芙蓮的大腦被勉強塞入,理解了其中的含義,明明只是簡短的一句話,幾個單詞,但伊芙蓮的腦袋依舊有一種被塞滿的眩暈感。

(這是……?)

伊芙蓮的心頭慢慢冒出一絲不妙的猜測。 這是掌握了根源的語言——至少也是涉及了一部分,而掌握了這種語言的傢伙幾乎不存在好惹的。

自己今天該說是走運還是不走運呢? 明明順利地找到了落腳的地方,卻在這種不起眼的地方遇到了這樣的東西,即使對面沒有惡意,但即使出於玩樂之心,自己接下來的體驗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不過對方似乎真的沒有惡意。 為了表明這一點,接下來,從對方的口中吐出的聲音不再是那般魔性的語言,而是,正常的,屬於人類的語言。

“你好,人類,我知道你醒着。”

(啊,這下沒辦法藏過去了嗎?不,或許應該說一開始就沒有藏過去的可能性嗎?)

“說的沒錯,人類。”

(唉,等會……)

“沒錯,我能聽到你腦中的聲響哦。”

(是嗎?那不如就這樣……)

“……請你起來,人類,作為交流最基本的禮貌。”

“說得也是呢,哈哈。” 猛然盤腿坐起來的伊芙蓮裝傻般地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 然而那個坐在床尾……不,準確說來是蹲在床上的“男性”此時卻好像並沒有什麼想笑的樣子。

整潔的房間依舊保持着它的整潔,一切物件都處在它該在的位置,唯一移動的事物是自窗口中映射而來的皎白月光。

如此靜謐持續了十幾秒,就在伊芙蓮僵持不下的時候,一股爆笑聲從“男性”的口中發出。

伴隨着這股詭異的笑聲,“男性”直直從床上掉了下來,趴在地上,一邊雙手捶地,一邊大笑着,似乎根本不在意現在是午夜。

“哈哈哈哈哈……”

“那個……”

“嗯,說的也是,我們來說正事吧。”

“唉?”

看着隨着自己一句話就立即站直了身子,恢復了正常的“男性”,伊芙蓮突然意識到了,眼前的這個“男性”,很不正常。

雖然早有耳聞,這類存在即使可以和人類交流,其表現出的交際行為也是極其不合理的,但親眼目睹卻還是第一次。

“那麼,從新開始,做個自我介紹吧。” 眼前的“男性”突然開始做起了自我介紹,就好像剛才的事完全沒有發生一般。 “我的名字叫做‘扎塔爾’,自然是從惡魔語中翻譯過來的一般人類語,至於原義,我想你也不知道,而我的身份,正如你所設想的一般,是個惡魔。”

扎塔爾的外表乍然看去便就是一個身材略顯纖細而高大的人類男子,穿着有着呈縱向分布的白色條紋的黑色西裝,配有純白色的襯衫以及酒紅色的領帶。

“嘛,還請放心,我對你並沒有惡意,畢竟,如你所見,我並不是壞人。”

皮膚呈現病態般的白色,頭髮是隨意披散的黑色短髮,臉上帶着一個黑色的眼罩,導致無法全面的看清五官,但僅從其高挺的鼻樑與纖細的嘴唇來看,其人五官也是十分標緻。

“我知道你的名字,伊芙蓮,自然也知道這是個假名,同樣,我也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以及你身上所被設下的咒文。”

雖然早有準備,但當自己的一切都被看穿並被對方坦然道出的時候,伊芙蓮還是感受到了一種惡寒從自己的背上蔓延。

“我此行前來,是為了一樁交易,我的目的很簡單: 照顧好那個孩子,在你出發的時候帶走他,隨後把他帶到你要去的那個地方,放心,關係我會提前打點好的。

僅此而已的要求,作為交換,我會將你身上的咒文‘三日的現形’扭轉,化作‘三日的隱秘’,效果很簡單,正與‘三日的現形’相反,只要你能在三天內呆在同一個地方,你就會從世上隱去,這世間的絕大部分魔術與咒法都無法找到你,嘛,雖然對我而言只是小菜一碟,不過效果值得信賴。

當然,你身上的家族契約還是能夠探知到你,順利地讓你家裡人知道‘你還活着,並且,活得很好’這一事實。 如何?”

對方的提議很奇怪。 伊芙蓮自然不是不知道其話語中所蘊含的含義,或許對於一個外人而言,扎塔爾的話語與天書無異,但對於伊芙蓮而言,這並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內容。

至於扎塔爾的身份,伊芙蓮也沒有絲毫的懷疑,雖然扎塔爾的外表不過是一個稍顯怪異得正常人類,但一開頭扎塔爾口中所說的無疑是惡魔的語言,而且是上位惡魔專用的惡魔語,並用這個惡魔語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對於光是一個名字就能代表一個個體的惡魔而言,報出名字而沒有被雷劈、火燒等降罰本身就能說明問題。

至於捏造更是不可能,用惡魔語憑空說出“我的名字是……”這句話本身就能創造一個惡魔。

而如果扎塔爾能夠掩飾這一切,那估計其本身是比惡魔更恐怖的存在。 無論如何,都不是伊芙蓮能夠招惹的。 關鍵並不是這些,而是他的目的。

為什麼他不自己來?又為什麼要我帶他走?這一切是有什麼目的嗎? 伊芙蓮並不清楚。

“那個……”

“啊,對了,對了,說起來,如果你不接受這個交易的話,也沒關係,畢竟我也不是什麼壞人,但是你接下來的行程可能會多一點點點點小小的曲折……”

言罷,扎塔爾舉起一隻手,上面滿溢着漆黑的如同霧氣一樣的鬼魅之物。 雖然之前沒有親眼看過,但伊芙蓮還是一眼就感知出了這團霧氣的正體。 是詛咒! 還是相當高級的那種。

大丈……娘子能屈能伸,雖然不知道答應之後的發展會演變成什麼樣子,但如果不答應,那麼自己以後的旅途估計估計會可想而知的悲慘。

思考清楚之後,伊芙蓮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樣就好!那麼,契約成立!”

在扎塔爾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伴隨着一股盤旋開來的旋風,一圈散發著青藍色光輝的魔法陣在其腳下閃耀而出。

扎塔爾一把捏散了那團漆黑的霧氣,隨後伸出另外一隻手朝伊芙蓮指着,隨着扎塔爾的動作,伊芙蓮的身體中突然湧出一股奇妙的感覺,彷彿自己的身體就像一塊海綿,而這塊海綿中的水分被用力地擠了出來。

而且結果就是眼前這個有灰色霧氣組成的幼年哈士奇一樣的生物。

“唉,這是?”

看着眼前這個歪着頭,吐着舌頭,看着自己,外貌上看上去人畜無害,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可愛的生物,伊芙蓮甚至有些想要抱抱它的衝動。

“‘三日的現形’具現化的產物,雖然一般都是牧羊犬之類的,不過這次的施法者還是愛好獨特呢。”

說著,或許是因為著實稀奇的緣故,扎塔爾也不禁伸頭多看了幾眼。 而與哈士奇對視的伊芙蓮本人則是被激發了潛藏已久的少女心,準備張開雙臂抱住它。

“啊,感覺真……啊!等等!啊啊啊啊啊!”

看着眼前被哈士奇死死咬住胳膊的伊芙蓮,扎塔爾也歪着頭,淡然說道: “啊,忘了說了嗎?因為原本‘三日的現形’這種魔法就是有死咬着被施法者不放的特性,所以其具現化的產物一般也會有這種特點哦。”

“啊!?等等,那個,扎塔爾先生,比起這個,先解除我身上的咒法啊!”

“不是解除,明明說過了……” 扎塔爾無奈的嘆了口氣,但還是伸出手臂,抓住哈士奇。

“是‘扭轉’啊。”

“砰!”的一聲過後,眼前的哈士奇雖然外表看上去沒有發生任何改變,但卻突然鬆開了咬住伊芙蓮的嘴巴,臉上十分人性化地露出了彷彿吃到了在水裡放了十天然後撈出來的狗糧的一樣的表情。

然後哈士奇獃獃地看着眼角流着淚水,不斷揉着自己手臂的伊芙蓮,臉上忽然顯示出了疑惑的表情,呆愣在了原地。

“扎塔爾先生,這是?”

扎塔爾雖然聽出了伊芙蓮語氣中的哭腔,可自然也沒有理會,淡淡地說道: “嘛,‘扭轉’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是你在這裡呆上三天就好了。”

“啊,是嗎?嗯……等等,為什麼我的手臂上沒有傷口呢?難道說是扎塔爾先生……”

“我看上去有那麼好心嗎?笨蛋!”

“唉,怎麼說也不至於‘笨蛋’吧……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種具現化出來的事物追究到底不過是由魔力構成的事物,不存在實體,自然也就無法對人體造成傷害,你之所以會感覺到痛感,不過是因為它所咬住的並不是你的肉體,而是你的靈體本身啊。”

“哦,原來如此,那麼,接下來只要等就好了嗎?”

伊芙蓮看着眼前臉上不斷從厭惡到兇惡再到厭惡轉換着表情的哈士奇,依舊有些不放心。

“沒錯,當你看不見它的時候,它的任務也就完成了,前提是你這三天之內不能離開這裡哦。”

“連這間小屋都不能出嗎?”

“沒錯,不然不就失去意義了嗎?”

“是嗎?” “放心好了,這件‘小屋’雖然叫做‘小屋’,不過要遠比你想象得大,畢竟是那個……嘛,我還是不劇透了吧,這幾日為了派遣無聊也好,你就好好探索這間小屋吧,前提自然是……”

“照顧好葉子,對吧?” 扎塔爾或許是吃了一驚,沒有再說出什麼俏皮話,只是無言地點了點頭。

雖然伊芙蓮很想如果這個叫“葉子”的孩子真的對他這麼重要,為什麼不親自去照看他,而要委託自己一個外人。

但不知為何,雖然隱藏在眼罩的下面,但看到他這副神情的伊芙蓮,並沒有問出自己的疑問。

“話說回來,你這傢伙,藏了個好東西嘛。”

“唉?”

扎塔爾徑直走向伊芙蓮放在床頭的背包,隨後從裡面掏出了伊芙蓮一直在吃的乾糧,全部掏出來后,一手抱着,另一隻手直接拿起一個就啃了起來。

“那個,扎塔爾先生……”

“哦,這些我就帶走了!反正這間房子里對於你們人類而言好吃的東西多的是,另外要是擔心有毒的話,請用你尚未進化完全的腦子好好想想,有那個必要嗎?”

“嗚,這種話也太過分了,不過……” 伊芙蓮看着大口啃着乾糧的扎塔爾,內心有些許無奈。

“這玩意真的這麼好吃嗎?”

“啊,你是因為常年吃這玩意吃到味覺崩壞了嗎?這玩意怎麼可能好吃啊!”

“那為什麼?”

“就是那個啊……” 扎塔爾又吞下一大口,緩過氣來。 “珍饈吃多了之後總想換點口味吃點垃圾嘛!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不知為何突然又癲狂地笑了起來的扎塔爾,伊芙蓮在放心的同時又不禁為自己最近的遭遇感到有些悲哀。

“就這樣了,再見!人類!”

……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日照三桿。

奇妙的是,明明經歷過昨天晚上的暴亂,這間屋子裡依舊是整潔如初,所有的傢具連基本的位置都沒有變化。 甚至包括昨天睡前伊芙蓮所安放的烏鴉布偶。

正當伊芙蓮看着眼前毫無變化的一切,理所當然地想要把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看作一場夢的時候,她看見了自己背包口的那一點碎屑,隨即匆忙地打開了自己的背包,看着裡面毫無乾糧的樣子,嘴角不由得勾起。

下了樓之後,擺在餐桌上的是一堆對於早餐而言過於豐盛的食物。

“那個,我可以吃嗎?” 看着口水直流的伊芙蓮,葉子雖然對她昨天晚上還不肯接受晚餐,今天卻主動要求一同進食的行為感到奇怪而歪了歪頭,但並沒有拒絕。

“啊啊啊,真是太好吃了!!!”

看着放下戒備,痛快地開餐的伊芙蓮,葉子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些許笑意。

“嗯?你也要吃嗎?”

“汪!汪!”

“好。” 葉子從桌子上拉下了一整烤雞,放到了一隻不知從何而來的幼年哈士奇的面前。

雖然眼前的一人一狗都是突兀地,就這麼出現了,但葉子看上去並不在意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