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村落的屋子间燃烧着,从远处便可以看见冲天的火光与漆黑的浓烟,来到近处,遍地未干的血迹与散落的断肢残骸反映出这里刚刚经过一阵惨烈的杀戮。这满目疮痍的景象着实是令人心惊胆战,恐怕连久经战阵的军人对此景象都难以做到毫不动容。
但在这宛如人间炼狱的一派光景中,有一名身材高大,面带沧桑的中年男子正泰然地大步走在村中的大路上,他时不时地低下头看看手中那颗正在发光的水晶状物体,并确认其光芒确实随着他的步伐在接近某个地点的同时越变越亮。终于,他在一座破损的农房面前停了下来。
他走进了这间几乎快要崩塌的农房,并用他那深邃的视线在房中四处打量,最后定在了墙边的一个布包上,他走到布包旁边,掀开了包裹在外边的粗布,将在布包里沉睡着的婴儿抱了起来。
他从怀中拿出了几张泛着奇异光泽的金属卡片贴到了婴儿身上,在看到这几张卡片一张接一张地发出了强烈的光彩后,他的呼吸也不禁急促了起来,尤其是在看到最后的那张尤为奇异的半透明卡片发出的闪烁的光彩时,纵使如他那般之前一直沉静如水的面容也激动地扭曲了起来,发出了惊人的大笑声。
“好啊,太好了,看来这个人确实是我们想要寻找的合适人选了。”
看着面前的婴儿,他激动地自言自语起来。
“这小子的天赋简直高的离谱啊,如果是他的话,没准真的可以做到。”
在收起卡片之后,他轻轻地抱起这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动作十分轻柔,仿佛是在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一般。他就这样抱着婴儿,他快步走出门去,边走边含糊地嘟囔着。
“哎呀哎呀,本来我还在冥思苦想应该使出什么计策把这孩子从他父母手里拐来,如果是贵族子女那可更不好办,本来我都打算指不定要当一回坏人了嘞,结果没想到居然完全省了这个工夫。”
不过随即他又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苦笑起来。
“要是像这样省的工夫,我还是希望倒不如不省,本以为这几年可能多少和平了些,没想到各国间又开始了小规模的冲突,盗匪也乘机作乱,这个村子恐怕就是被游荡的盗匪团体给劫掠屠杀了吧,这孩子能活下来,恐怕是因为盗匪完全无视了他吧。”
一阵长吁短叹之后,他抱着婴儿慢慢地走出了村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地平线的另一边。
视线转向本该死亡的那个人,确切说是已经死了一次了——
感受到空白的意识渐渐在恢复,新月出云慢慢睁开了眼睛,有些茫然地注视着木制的天花板。
“怎么回事,我不是应该死了吗。”
他在心里默念着,随即环视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派完全陌生的环境,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看到的却是一副婴儿的身体,幼弱的手脚和细嫩的肌肤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情。
“嗯,好,看来我是死了之后转生成婴儿了。”
这种事情在各类动漫小说中完全不算罕见,倒不如说根本是常规套路。出云略微整理了一下心情,很快就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只看到了一面高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书籍,,书架旁边的柜子和桌子上则是摆放着大堆盛放着用途不明且颜色各异的液体的瓶瓶罐罐,在另一边的墙壁上则是悬挂着画着各式各样的奇怪图案的兽皮和纸张,墙角则堆放着大堆颜色各异的奇怪矿物,有的看着像是水晶,有的像是黄金,有的则完全无法辨认。
而他自己躺着的这张小床上面则是铺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毛皮,身上盖着的则好像是棉布。结合着自己看到的屋内的各种事象,出云开始静静地思考起来。
“书本上的文字有点像是汉字这类的象形文字,但是我却完全没有见过,那些罐子里泡的东西虽然看不清楚,但就那个颜色来看恐怕好像不是药酒之类的,墙角那些奇怪的矿物也不知道是什么,还有墙上的那些古怪图案简直像是巫术符号啊,或者说就像是魔法阵之类的。”
在反复思量过后,出云冷静地得出了一个结论,自己恐怕果然是转生到异世界来了。
“啊,这可真是像小说动漫一样的剧情展开啊。”
出云在心底里默默地吐了个槽。随即,他又有些开始期待起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父母会是什么样的人。
“只希望可不要和上辈子一样了,希望这辈子的父母是好父母啊,希望这辈子我可以过着普普通通的平凡的日子就好了。”
思绪及此,出云不禁反刍起了自己之前的人生。
在日本的时候,出云原本是出生在一个还算富裕的家庭,但是由于父亲的经营失利,家庭背负了不小的债务,于是父母在他四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此后出云便一直跟随着父亲过着单亲家庭的日子。
严格来说,父亲对出云并不算是特别坏,但也并不很是关心,就出云自己的感受而来,他对于父亲仅仅像是一个名为“儿子”的人物,却并没有什么身为家人的感觉。
在父亲赶上不错的投资机会并借此偿清了债务还略赚了一笔钱的那段日子里,父亲对出云倒是还不错。工作结束之余时不时还会在下班路上给出云带些零食漫画之类的东西,在出云的记忆里那也算是出云短短十八年的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了。
他那时总是盼望着父亲早点下班,这样两个人就可以在一起吃顿晚饭,谈一谈最近发生的有趣的事情,对小小的出云来说,那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可惜好景不长,大概在出云十岁左右,在金融危机的冲击之下,父亲的生意再次失败,并且又负了一笔债务。
从那以后,在出云的记忆中,父亲的笑容消失了,也再没有给出云带过零食和漫画,两个人一起吃晚饭的日子也屈指可数,即使偶尔共同用餐,两个人往往也就是沉默地面对面各自吃完晚饭,仅此而已。两个人即使有谈话,父亲往往也就是关心出云的学习成绩而已,或者说是他仅仅也只关心出云的成绩了。
在一方面,父亲对成绩更加地苛责,另一方面,出云也想借着得到好的成绩来与父亲能有更多的交流。
因此小小的出云减少了玩乐的时间,即使是休息时间也大多用来做题目。出云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他的成绩在班级里也不过是中等偏上一点罢了,但是他善于忍耐,善于克制自己的情感和冲动,即使在四岁父母离婚时,他也并不哭泣,只是默默地看着母亲的背影在自己的视线里消失;即使在父亲因生意不顺心而对他发无名火或是甩巴掌时,出云依旧忍耐,他没有哭,而是默默地承受下来,默默地走回房间,他相信父亲也有父亲的苦楚;即使在现在因成绩不理想而遭受父亲白眼时,他也没有多做反驳,而是悄悄地减少自己游玩的时间,更多地去做一些题目,试图提高成绩,让父亲可以开心一点。
就这样,出云忍耐了年幼时父母离异时的心痛,忍耐了成绩不佳时父亲的白眼与掌掴,忍耐了枯燥学习时想要去玩的冲动,忍耐了很多很多。
在旁人眼里,大家都认为出云是个坚强的孩子,在幼儿园时,即使摔倒了蹭破了大块皮肤,流了不少血,出云也没有哭一声,幼儿园的老师夸他坚强;在小学时,同学得知他父母离异后纷纷都对他表示同情,而出云则总是谢谢他人的好意并且表示自己过得很好;在班级上,出云也总是帮助老师做事或者是帮助同学,即使有时候有些要求他并不是很想答应,他也会忍耐下来,因为本来就和别的孩子有所不同了,他并不想显示地更不合群。
在出云的努力之下,他和同学们相处的不错,老师偶尔也会夸奖他“出云君真是坚强能干的孩子啊”。
但是出云在心底里知道,自己并不坚强也并不能干,自己只是努力地用自己的行为让自己显示地更为合群和正确而已,他只是在努力地扮演着一个“好孩子”。
实际上出云自己认为这或许是一种欺诈行为,他不坚强也不能干,他只是在努力地表演着,他只是一个带着面具在众人之前演出的小丑罢了,因此对自己也感到越来越厌恶和失望。有的时候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他会偷偷地躲进被子或是卫生间里哭泣,至于他在为什么感到悲哀,这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只感到有什么东西沉淀在心里,让他压抑的难受。
为了排解自己的压力和寻求慰藉,出云常在休息的时候看书,他涉猎的范围相当之广,上至天文地理政治军事哲学历史等经典著作,下至故事小说科幻漫画之类的消遣读物,他都会饶有兴致地阅读。
对出云而言,阅读的时候就是他从现世中解脱出去的时候,书中的世界对他而言就是另一个全新的世界,在书本的世界中他不需要忍耐,不需要压抑,可以尽情地释放自己,书本的世界对他而言如同天国,书本中的各种知识与妙趣也都让他相当开怀,小小的读书时光在出云看来简直是最美好的东西。
由于读书上的加倍努力,或许还要加上读书的习惯也给他累积了相当的知识面,出云的成绩渐渐成长,并慢慢达到了班上的前列,最终升上了相当不错的初中。
在成绩进步的过程中,出云本希望爸爸可以表扬自己的努力和进步,或者多少可以展现些开心与关怀。但是并没有,父亲仿佛视这些为理所当然,从来没有给予过什么特别的回应。倒不如说是在出云偶尔成绩下降一点的时候父亲就会大动肝火,对出云大肆呵斥。而即使是在得知了出云升上优秀初中的时候,父亲的回应也不过是淡淡的一句“嗯”。
不过对此出云却意外地并没有感觉到特别的难受,倒不如说是他自己也早已习惯了父亲的这种态度了。
在长期的压抑与忍耐中,在长期的孤独与寂寥中,在长期如这般生活的过程中,在出云本人都没有感受到的情况下,出云的心渐渐变得异质化了。
在上了初中之后,出云变得越发地沉默寡言,与周围的同学仅止于日常的礼貌性交流,而没有过多地进行接触。因此出云在班上没有什么朋友,即使在下课后的空闲时间,在班上的同学都在闲谈嬉笑时,他也往往都是一个人坐在位置上静静地阅读。
偶尔会有人邀请他参加什么活动,但他也都推辞了。在家中与父亲的距离也同样越来越疏远,除了有关考试成绩的内容外,两个人几乎没有多讲过什么话。
就在这样极为平淡而一成不变的日常中,出云慢慢地成长着,虽然偶尔会因为考试失利而遭到父亲的呵斥,那也不过仅此而已。
对出云而言,他渴望的唯有平凡宁静的生活。即使这生活在别人看来如一潭死水般极其乏味,即使这生活在他人看来简直是扭曲而封闭心灵的生活,他也甘之如饴,这样的平凡日常让他心安。
而现在即使是在家中,他也更多地盼望着父亲可以晚一点回来,因为他并不是很希望与父亲碰面。虽然说起来怪异,但是现在如果不是独身一人,出云就会感到不是非常自在。小时候盼望的与父亲共同用晚餐的时刻对现在的出云而言甚至无异于一种煎熬。
出云偶尔也会思考自己的变化,他想,或许这是因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孤独寂寥的生活,在无形之中一步一步地划定了自己的圣域,现在,他已经是一个习惯于孤独的人了。
出云有时还会思考人生的意义,这算是个哲学上的终极议题之一,阅读广泛的出云自然不免会去思考这个,但是出云越想越认为,所谓人生,似乎不过是不断地去完成各种各样加诸于己身的所谓“责任”的同时去努力让自己生活地更好罢了,这似乎就是大多数人的人生了。当然,小众之高尚伟人或是极恶之徒是不在此列,但出云不会傻到与他们去比较。
对出云而言,他认为所谓想要生活过得更好的想法不过是欲望作祟,人总是想要得到太多以至于让自己太累,他觉得只要自己可以平凡正常地生活就可以了,至于所谓背负的责任,他认为只要对得起自己和帮助过自己的人即可。他不想有什么过重的负担或者怎么样,对他来说平淡的生活就是一种幸福了。
虽然他的思想在一些人看来难免幼稚或是自私,但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名为“新月出云”的这个人就是一如他的人生一样平淡无奇到以至于乏味的人。
如果出云就这样一直平凡无奇地过下去,那可能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或者说,即使性格冷淡,过于孤僻,过于内敛压抑,他也不至于到算是异常的地步,并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毕竟人在成长的过程中难免不遇到问题嘛,但是大多数的人都还是好好地过来了。
但问题总归还是发生了,或者说,正是由于出云这样的冷淡孤僻,这样的内敛压抑才使得问题会发生,或者说是发生得那么严重。
在出云初中毕业以后,出云还是有惊无险地升上了一所优秀的高中。按理来说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是或许是由于年岁渐长使得出云的父亲渐渐感到凭自己的力量来完全摆脱债务并过上好的生活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他便对出云越发地苛刻起来。
他逼迫出云挤出更大量的时间来学习,就连阅读的闲暇都不太让出云抽出。或许正是由于出云的优秀,使得父亲转而将生活的希望完全押在了出云的未来上,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样的“希望”对于一个仅仅十六岁的少年来说是相当蛮横且残酷的。
也正是由于出云一直以来的忍耐,让父亲忽略了出云也不过仅仅只是个孩子而已,忽略了出云也需要心灵的余裕和慰藉。所谓“会撒娇的孩子更幸福”,可惜出云不是这样的孩子。
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地站在深渊之底,一个人默默地仰望光明,只要没有人懂他,或许他就会一直这样痛苦下去。
当然,在父亲强力的压迫下,出云的心灵终究会寻求一个出路,压力的转移是难以避免的,在连阅读的放松都被剥夺的情况下,出云难免也会在其他方面寻求排解。
作为一个正常的青春期男生,出云也不可避免地会对同龄的女生产生情愫,而他暗恋的对象则正是他的前桌,说起来真的是再正常不过了。
出云前桌的女孩子即使在这所女生容貌普遍出众的学校中也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美人,有着玲珑有致,匀称健康的姣好身材,对人和善,脸上也时常会挂着浅浅的可爱微笑,她的五官相当端正柔和,眼角微微上翘,鼻梁则是恰到好处地挺拔,当然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一头以日本人来说算是少见的天然的暗金色长发,那头随意且柔顺地披散的秀丽长发为她的本就不俗的外貌更是大大加分。
面对这样性格和外貌都相当优秀的女孩子,即使以出云那较之同年人来得更为优秀的定力会被击倒也实数正常情况。
当然,在此,我也要替出云正名,出云绝非什么歪瓜裂枣之流,虽然不算出众,但出云本人的身高也有一百七十五公分,日常会进行简单锻炼的身材也算得上是匀称干练,长相虽然不出众,但也说得上还算清秀,性格虽然孤僻冷淡但是也不会令人感到阴沉厌烦,加之出云的成绩也可列于班级前列。总的来说,出云还是担得起优秀二字。
在平日的生活中,出云与前桌女孩的交流主要是就学习方面进行一些讨论,出云总是会耐心地辅导女孩的题目与作业,这样的互动多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也让出云在本应枯燥的学校生活中找到了些许趣味。
就像这样让关系慢慢变好之后,出云与那女孩也有时会在中午的时间交换饭菜或是邀上几个同学一同用午餐,出云也有时会在周末抽空溜出家里与女孩和几个同学一起游玩,甚至在女生的生日和圣诞节派对上也赠予了礼物并一同庆祝。
就在这样简单的日子里,出云不禁觉得就算父亲施加的学业压力大了很多,自己好像也有了普通高中生的日常了。就在出云慢慢习惯于这样的日常和互动之后,他终于是鼓起勇气告白了,结果是没有被接受,但也没有被拒绝。
对出云而言,这已经相当出乎他的意料了,毕竟以出云的自卑来说,他总是觉得被拒绝或许才是正常的,但是现在告白却没有被直接拒绝,女生的回答虽然模棱两可,但是多少还是透露给出云一些希望,出云甚至还为此相当不争气地高兴了一把。
就在出云享受着他那不长的人生中难得的喜悦时光时,那导致他精神崩溃的可憎事件却不期而至——
那是一天傍晚的放学时分,出云负责当日的卫生扫除,因此是最后一个从班级里离开的。就在他刚刚准备走过走廊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在走廊的前面那个他喜欢的女生和另一个班级的女生在并肩行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在空旷安静的走廊里足以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诶诶,听说那个书呆子和你告白了来着,怎么样啊?怎么样啊?”
另一个班级的女生脸上带着夹杂着兴奋和戏谑的神情,用一种带点讽刺的口吻笑问出云暗恋的那个女生。
“嘻嘻,别说了啦,那家伙我就是随便吊着他而已啦,不然学长不是一点危机感都没有,鬼知道他什么时候才来告白啊。”
女生捶打着同伴的肩膀,以一种少女独有的娇羞语气笑着开口。
“你别说啦,那个人这几天看起来还很开心诶,真的是个书呆子,什么都不懂,也不打量打量自己是什么人,难不成还以为我会喜欢上他吗?真的很有意思哦。”
“嘛嘛,我就知道,你从以前起就这么坏心眼啊,这么一想那个男生还有点可怜诶。不过你别说,今天学长就真的来找我打听那个向你告白的男生了哦。”
“真的吗?那你赶紧催催学长来告白吧,我真的有点等不及了啊。”
两个女生就这样笑闹着往前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后面不远处的出云。而出云在听到两个人的对话之后就傻傻地愣住了,没有了一点反应。直到两个女生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很久之后,他才猛然回过神来,感到自己的脸上一阵潮湿,他慌乱地用纸巾在脸上胡乱抹了一通,然后就好像是要逃离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飞也似地冲出了学校,就连蹭到了路上的行人也毫无反应。
出云就这样胡乱地奔走着,连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家门口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冲进家里,“砰”地一声甩上了门,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开始号啕大哭起来,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一些无意义的词句,而冰冷阴暗的家里没有任何可以慰藉他的人或事或物。
他就这么昏天黑地地号哭着,完全忽略了一切事情,直到哭到嗓音嘶哑,眼睛红肿,泪水流干,精疲力尽,他才沉沉地直接睡倒在了床上。
就在这一天,新月出云,他那颗本就压抑阴沉、伤痕累累的——可悲心灵。
终于开始——崩坏了。
在这件事过后,出云不再和任何人进行主动往来,每天心不在焉,意志低沉,即使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也是无精打采,反应迟钝,考试的成绩自然也滑落的厉害。父亲也是一样毫不关心出云的精神状态,只是一昧地对出云这差劲地表现严加指责,破口大骂。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出云精神状态已经低落到了极点的时候,他又在放学路上被人给拦住了,正是以女生口中那个学长为首的几个人。
那个学长知道了出云向那个女生告白的事情之后,就想着要给出云一个“警告”,于是便趁着这天这个机会把他拦在了路上。以学长为首的几个人过来将出云团团围住并施以拳脚,旁边还有几个人面带嘲笑地围观着。
学长等人见出云挨了几下却毫无反应之后便丢下了几句狠话,然后转身离开了。在不远处的路口,那个女生和另一个女生有说有笑地在那里等着,见到学长过来后则是迎了上去搂住了他的手臂,对于被打的出云则是看都没有看一眼,一群人笑闹着离开了。
出云则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一群人中的几个熟人出神。他想着其中有两个人和自己的关系感觉还是不错的。
他们几个人偶尔也有一起出去玩或者是一起吃午饭的时候,有时出云还会借给那两个人作业抄或是在测验的时候给过答案,出云觉得那两个人大概也算是自己的朋友吧。结果他们也只是在自己被殴时在一旁无动于衷地看着,还和打人者有说有笑,显得会这样想的自己活像个小丑。
其实出云心里倒是理解的,毕竟那个学长还有他的几个朋友都是家里颇有资产的人,平时出手也阔绰,而且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自己那两个所谓的“朋友”当然不会为了自己这种无趣且穷酸的人去得罪他们。
至于那个女生,她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自己也只是她人生中无足轻重的一个添头和她恋爱生活中的一颗石子罢了,自己的被打或许甚至还是她的娱乐。
只是道理是懂的,心里却还是感觉到了冰冷和不适,想着那几个人的身影,出云感觉自己的胃里都涌上一股恶寒,有一种强烈的恶心感和呕吐感,整个人的身体都在打抖。出云就这样带着一身的伤痕回到了家里,呆呆地坐在床上,然后又蒙在被子里睡去了。
接下来的时日里,出云感到自己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安定,有时会莫名其妙地狂躁起来,有时却又消沉地巴不得赶紧去死,只要有人贴近自己的身边就会下意识地警戒。他直接申请调离了原来的座位,毕竟哪怕只是看到与那个女生容貌相似的女生,他也会下意识地作呕,更别提还要继续坐在那个人的旁边了。
由于精神状态的恶化,他的成绩也根本没有起色,回到家中就会被父亲责骂甚至殴打。出云每天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生活着,想要自杀的念头一天比一天高涨。
结果在学校组织的一次心理健康的检查中,出云被检查出有严重的心理问题,最后确定为是躁郁症。虽然程度并非极其严重,但还是不轻。而父亲得知了此事后却并没有多加重视,只是不再因为成绩之类的事责骂出云了而已。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班上的同学也一个接一个地知道了这件事,对出云都投以或是怜悯或是畏惧的眼光。出云整天就在同学们这异样的眼光中生活着,连本来想要平静生活的目标都无法达成了。
他开始彻底地改变,他不再相信人性中美好的部分,他开始相信着人性的黑暗。他取出了自己攒了许久的零用钱,以非常恭敬的态度和可怜的口吻去拜托一位在学校附近小有势力的小混混,又以五千日元的酬金和考试时帮忙作弊的承诺笼络了一个那位学长的所谓“朋友”。他准备好了必要的工具,他很轻易地就让那位“朋友”将那个学长约到了监控探头的死角处,带上事前谈好的小混混,凭借他丰富的知识,他知道不止一种不会在身上留下伤痕的打人方法。
他的施暴持续了两个小时,直到那个学长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庞和无神的双眼露出了绝望的神情时,出云才放过了他。他知道,这个人的心灵已经被自己留下创伤了,就如此的简单,而他却并不能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其实出云的报复中并不掺杂着很多的报复心,他仅仅只是想要见识一下人性的黑暗,同时试着去宣泄自己躁郁症中的“躁”,以图可以治好自己。
所谓的治疗当然是失败了,虽然当时获得了小小的乐趣,但是他却发现那股无形的狂躁和抑郁依然在他的体内盘旋。倒是对于人性的暗他倒是有了不小的认识,人也不过是道具的一种,很轻易地就可以被利用和毁坏,出云更加深刻了他的这种认识。
但是生活却依旧没有多少改观,倒不如说由于他觉得某些认知更加清楚了反而变得更加痛苦。他就这样地苦苦挣扎着,努力的想要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加坚硬和冰冷,试图就这样抵抗下去。但是想要自杀的念头却一直挥之不去,每每看到高处就有想要跳下去的冲动。就这样,在那天的傍晚,意外发生了。
那是一个相当阴沉的黄昏,出云的心情也正如这天色一般糟糕,在回到家之后,他的心头突然涌起了一阵难耐的情感,令他想要赶紧解脱。
理智虽然一直压制着出云自杀的想法,但他还是忍不住爬上了家中阳台的护栏,在上面站了几分钟,想要借此让自己狂躁的心灵平静下来。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心情略微平静的时候,他转过身来打算跳回到家里的阳台上。结果却突然左脚一崴,右脚也直接踏空,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整个人已经掉下了阳台。
从七楼的阳台坠落到地面,结果会怎么样自然是不言而喻。
但在坠落的那一瞬间,面对本该令人感到恐惧和战栗的死亡,除了一点终究还是违背了父亲希望的小小罪恶感,出云更多地感受到的却是一种别样的解脱感。而随着身体的下坠,就连那小小的一丝罪恶感也很快就消逝了。
于是他不再多加思考,放任这解脱感包裹自己的全身,平静地迎接了自己的死亡。
思绪转回现在——
面对转生至异世界的状况,出云多少还是有点开心的,毕竟还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不论心理状况有多恶化,多少也有着普遍根植于日本高中生心中对异世界的向往情绪。在意识到自己转生之后,出云感觉自己的状况似乎好了一些,仿佛压在心头的乌云正在逐渐消散,另一种情绪仿佛化作阳光照进了他的心中,原本压抑着的少年心性开始展露了出来。
“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魔法之类的,或者是召唤术、炼金术,还有冒险者、骑士、巫师等等,还有这个世界的生物,如果有什么巨龙之类的超级生物的话我也想见一见……”
随着心情的放松,出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嗯,不知道我有没有什么才能来着,如果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反正我只是想要平稳的生活来着啦,我想想,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开一家小饭店,然后听着店里的冒险者和旅行商人一边喝酒一边吹牛讲故事,然后还有什么未来的勇者在我这里吃饭,我也可以成为他们冒险故事中的一个角色就好了,哈哈。”
出云一边构思着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美好未来,一边期待着自己此世的父母,就那么静静地在床上等着。
过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出云听到房间的门打开的声音,于是就努力地从床边探出小小的脑袋,想要看看自己的父母是什么样子的。
“啊,这就是我这个世界的父亲吗?说真的还算是个美男子诶。”
看见进来的人后,出云不禁在心里嘀咕着。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瘦削的男人走进了房间,其身高恐怕超过了一米九,他有着铁灰色的头发和深棕色的瞳孔,面容坚毅,脸上带着仿佛久经风霜般的沧桑神色,脸型棱角分明,有点像高鼻深目的白种人,但是肤色却仿佛是日本人般的浅黄色。即使看着已经人过中年,略带老态,但还是相当英俊。
进屋时他手上提着一个材质似乎是麻布的袋子,在把袋子放下后他就在墙边的橱柜翻找了一番,然后拿出了一个奶瓶,装入了一些应该是奶水的白色液体后,又从桌子上的瓶瓶罐罐中拿起了几瓶,将其中的液体小心翼翼地滴了几滴到奶瓶里。在把奶瓶放到热水中温了一会之后,那个男人就拿起了奶瓶,向着出云走了过来。
他把奶瓶放到了出云的嘴边喂出云喝奶,然后又摸了摸出云的头,对着他笑了笑。在出云喝完之后他就拿走了奶瓶,到桌子旁边坐了下来,开始看书。
出云喝完奶之后感觉身体里好像涌上了一股热流,让他感觉相当舒适,不由得眯起了眼睛准备睡觉。他本来还是想再等一等,想看看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人,结果还是不由自主地睡了过去。
时间一转,来到了两个月之后——
“这什么情况啊???我不会是个孤儿吧?!”
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相似的日常后,出云终于受不了了,他不禁在心里疯狂吐槽。
“多少天了?多少天了?至少有两个月以上了吧,每天怎么都只有这个疑似我爸的人来喂我,我的妈呢?认真想想这个人好像也没有多少所谓父亲的感觉来着?而且这个人是什么啊,他也太强了吧?到底是什么情况啊?能不能和我说明一下,我受不了了,真的,我受不了了。”
最初几天出云确实是经历着平凡的日常生活,虽然被人喂奶是有一点害羞来着,但是日子总体上讲还是挺不错的。结果在大约一个星期之后的某一天,出云本来是在床上睡的好好的,结果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把他给吵醒了。
只见一头长着狼头和一根独角,有着狮子身体的怪物突然撞破了房子的一侧的门出现在了出云的视线中,那头怪物足有房间大小,光是一个头就有成年人那么大。怪物在出云的眼前大声咆哮着,嘴里还滴落着大滴的涎水,即使以他这个死过一次的人的精神定力也还是被吓得大声尖叫。
但这还没完,更可怕的事情在出云的眼前发生了,只见疑似他父亲的那个男人从椅子上一下站了起来,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些什么,以和人类之躯完全不相称的臂力将怪物一把推出了门外,然后只见他一挥手,就突然飞出了一道巨型光刃,直接把怪兽切了个对开。
最让出云无语的是,在若无其事地干完这恐怖的事情之后,他还转过头来对着出云和蔼地笑了笑,这让出云直接原地自闭了。他一把用被子蒙住了头,然后努力地催促自己睡着。在一觉醒来之后,房间已经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出云心里依然盘旋着着相当差劲的预感。
果不其然,这样的事情在接下去的日子里隔三差五的经常发生,来的怪物也是各种的凶恶狰狞,最糟糕的一次,出云一醒来就看到面前有一个庞大的狮子头在盯着自己,虽然怪物是被他床前的一层光幕好好地阻挡着,但是这一幕可真的是能把人吓个半死。
在经历了这一系列事件之后,出云终于感觉到了事情严重的不对劲,于是他努力试图用各种方式希望引起那个男人的注意。一方面在生活上展现出完全不属于婴儿的高度自律性,另一方面还常常会挥手或是做手势,或是努力模仿那个人的语言来出声(虽然因为婴儿的发育问题总体上听起来还是咿咿呀呀的)。
但是这除了让那个家伙会在出云拍床板时带他去厕所以外没有任何进展。至于那个人的语言出云也是根本听不懂,因此出云到现在还是处于完全一头雾水的状态。
“啊,打手势和做动作没用,我说的话他听不懂,那家伙说的话我也完全听不懂,所谓异世界穿越小说里面的言语理解技能呢?我的语言理解技能呢?啊啊啊,这完全不在一个次元啊。”
出云感到自己的内心有点崩溃了。
“这样的生活我还要忍受多少年啊,拜托了,皇天后土,天照大神啊,麻烦听一听我的祈祷吧。”
面对这样的恐怖日常,他实在是感到精神有些到了界限了。再加上不能沟通的隔离感更是出人意料的可怕和难受,出云打心里希望可以改变一下这样的现状。
就在他在心里默默抱怨和祈祷的同时,仿佛是听到了他的祷告一般,那个男人从桌子旁站了起来,向出云走了过来,握住了出云的小手。突然,出云感觉脑袋里“轰”地一震,接着一股声音,不,应该说是一股念头传进了他的脑袋。
“呦嘿,小家伙,你好啊。”
一个有些亲切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传进了出云的脑海。出云感到有些吃惊,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赶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努力地调动自己的精神,试图和面前这个男人交流。
“你好,先生,这些天受你照顾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有点吃力,但还是成功传达出自己的念头了。
就在出云这样有些高兴时,他突然看到面前的男人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传出了“呀诶”的声音,用一种相当滑稽的表情死死地盯着他。
“呃,怎么了吗,难不成你真的是我父亲,是我称呼出错了吗?”
出云再次传达出自己的念头,这次感觉比第一次要轻松多了。
“不不不,不是,是说我的确不是你父亲,不对,我的意思是我没想到真的能和你交流,没想到啊,你这才三个月大的婴儿居然都有自己的意识啦,确实天赋异禀,不对啊,你真的是三个月大的婴儿吗。”
男子显然是还在吃惊当中,传过来的念头也显得有些杂乱。
“等等,你说我三个月大,我姑且问一下你,你这一个月是多少天(昼夜交替)?然后我还想知道,你刚刚说你不是我父亲是什么意思?”
相比之下,出云倒是比男子冷静得多,非常有条理地发问。
“啊,这,一个月是三十二天,那个,我的确不是你父亲,你的父母在你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就被盗匪给屠杀了,那个,是我收养了你,说起来你应该叫我师父。”
男子似乎是个心大的人,也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一一回答了出云的问题,并提出自己的疑问。
“等一下,你回答我一下啊,你真的是三个月的婴儿吗?自我意识这么清楚,这不正常吧?”
“嗯,这个是这样的,我是在另一个世界死亡之后转生过来的,大概就是这样这样……。”在了解到自己来到这里大概有一个月左右的无意识时间后,出云努力地组织起意念,断断续续地把自己是从另一个世界死亡之后莫名其妙转生过来的等等一些状况告诉了男子。
“啊啊,大致上是这样的,我先介绍一下自己吧,我叫新月出云,在上一个世界是十八岁,相当于你这里两百个月出头的样子。还有就是我想知道这隔三差五就会跑过来的怪兽到底是什么情况?顺带问一下你这个自称我师父的可疑家伙叫什么名字?”
“哦哦,那些怪兽是魔物啊,毕竟我们住在这个全世界都算是首屈一指危险的戈恩死亡森林里嘛,等我完全张设好结界就不会这样了。”
“诶,等等?我的名字只是顺带的吗?可恶,臭小子,我叫奥汀·丹顿,姑且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预言师吧,也是魔族的一个元老。而且我可不是什么自称你师父的可疑家伙哦,我确实是你师父来着。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要充分继承我的意志和能力的弟子啊。呀,算了,总之既然你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婴儿,那我马上就可以给你上课了。”
中年男子,哦不,奥汀·丹顿,简单介绍了一下魔物的事情之后就兴奋地对着出云自我介绍起来,好像还顺带吹嘘了一波自己。
“你等等,老家伙,哦,不,奥汀先生,我姑且不管你刚刚的自我介绍是不是真的,毕竟从之前我观察到的表现来看你好像的确是个人物。但是你说要我继承你的什么意志和能力,凭你刚刚自我介绍的那算是相当厉害的身份,真的需要我来继承什么意志能力吗?而且就算要找人继承,你确定我够格吗?”
面对奥汀兴奋的言辞,出云相当冷淡地回应到。
“而且我感觉你要我继承什么意志能力恐怕是相当麻烦的事情吧,姑且不管你的意志是好是坏,反正我没有这种兴趣,我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
“耶?你在说什么傻话,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合适人选,你知不知道自己拥有着多么强大的天赋和潜力,平平淡淡地生活对你这种人来说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听到出云的回应,奥汀急眼了,如连珠炮一般的意念传入出云的脑海。
“你要知道,我找到你可是相当不容易的,废了我很大的功夫,而且换句话说也是我收养了你,使你免于饿死早夭的命运,再怎么说你就当是为了感恩也该帮帮我吧。而且你还不知道我要你去做什么吧?那可不是为了我自己的私人利益哦,姑且也算是相当伟大的事业诶,如果你心存疑虑的话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是让你去做什么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情哦。”
“你收养了我,这我的确是非常感恩,你说我天赋异禀,我姑且也当这是真的好了。但是这和要求我继承你的什么意志,做什么伟大的事业是两码事吧,我说了,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论起事业,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比较想开一家小饭馆来着。”
出云坚定态度,再次回绝了奥汀的要求。
“啊啊啊,臭小子,你信不信我把你丢到外面的戈恩死亡大森林里去喂魔物啊!你要知道,我干掉你这么个婴儿可是易如反掌哦。”
奥汀开始臭着一张脸威胁着出云。
“嘛,请便,我可是死了一次的人啊,你想靠这个威胁我是没用的,而且你根本没有一点杀气,而且如果想利用我的话不是应该让我活着更好吗?”
出云完全无视奥汀的威胁,从容地应对着。
“算我求你了,小祖宗,看在我收养你的分上,你就答应我吧。”
“你收养我是很感激啦,但我拒绝。”
“我会教给你相当厉害的能力哦,你到时候必能扬名立万。”
“如果你愿意教我做菜的话我倒是相当乐意。”
……
在接下去的沟通中,奥汀对出云不断地威逼利诱,出云则是见招拆招,全然不为所动。
“啊,我放弃啦,小伙子,你赢啦。”
奥汀相当疲惫地说到。
“你的意志算是相当坚定了,我也明白你确实是真心想要过平淡的生活来着了。我不打算多说什么了。”
“但是。”
突然,奥汀的传来的意念变得无比地坚定与威严起来,整个人身上也自然散发出了确确实实是属于强者和上位者的气势,见到这样的奥汀,出云也不由自主地认真了起来。奥汀的意念完完整整地传达到了出云的心中。
“你在上一个世界只活过了那样短暂的岁月,我不想去问你具体的原因和细节,但我知道你恐怕不是完全地因为意外或者是自然原因死亡。我看得出你身上似乎背负着什么,即使是在这个新的世界,那些东西也像是阴影似的缠绕着你。我没说错吧?”
出云一言不发地看着奥汀,并没有说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我之所以会对你这个婴儿进行精神传感,是因为我看到你的眼中的神色完全不是一个婴儿应有的神色。虽然说结果确实让我相当吃惊,但也还算在我的意料之内。你想过平淡的生活,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的,应该说相当多的贪婪之徒恐怕还达不到你的这个境界。但是我想请你好好考虑一下。”
奥汀顿了一下,随后传达出了严肃认真到甚至带有了可怕重量的一股意念。
“从你在这个世界的父母死于盗匪屠杀,你也应该看得出来,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和平安稳的世界。即使我放你去平淡地生活,你就真的确信自己可以平淡地活着吗?而且你追求的平淡生活是什么?即使不遇上什么天灾人祸,你确定自己就可以安安生生地过一辈子而什么意外都不发生吗?这个世界并不算美好,不建立在真正的强大上的平淡的生活无非是镜花水月而已。而如果你去努力了,或许你想要的平淡生活就可以为众人所享有,在你成功之后你也可以真正地去享受你想要的平淡生活。你是我收养的孩子,虽然我不敢说把你当成自己的子女一样看待,但是我敢发誓我绝对是为了你好的,虽然可能多少掺杂了我的私心,但我相信我想要你去完成的事情对绝大多数的人都有好处。我言尽于此,还是希望你可以好好考虑吧,出云。”
意念传达完毕,奥汀松开了一直握着出云的那只手,中断了精神传感,转头去到壁橱那边拿出了出云的奶瓶,准备给他喂奶。
出云沉默地盯着奥汀,心中百味陈杂,他不能完全否认奥汀说的话,其实应当说奥汀说的相当有道理,如果自己真的有这样的天赋,那或许奥汀说的才更加正确。只是过往的经历让出云害怕,他非常害怕任何一点的不平稳就会毁灭自己脆弱的生活。
出云自认自己是相当自私的人,他无意为了什么天下苍生去做什么勇者或是英雄,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即使维持平淡的生活也是需要力量的。即使是为了自己不受伤害,他也应该让自己强大起来,如果他足够强大,那自然不会再受到什么伤害。只要他能够掌控的足够多,他就不必要再让自己有什么无谓的感情或是再受什么无谓的伤害。
他可以冷漠甚至是无情,可以自保甚至是自私,可以利用一切可利用者,但是他必须要有力量,只有拥有了力量才能有捍卫自己平淡的生活,握住自己拥有的东西,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能力。
另一方面,出云知道自己是个奉行“等价交换”原则的人,如果有人对他展现了帮助或是关怀,他也不会平白让对方付出。奥汀确实是收养且照顾了自己,自己欠他的恩情是实实在在的。
像这样想了很多,出云最后还是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嘛,还是输给现实了。”
他抬起头,正面对上拿着奶瓶迎面走来的奥汀·丹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奥汀愣了一下,想把奶瓶交到出云手上,但是看着出云那坚定的眼神,他好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他把奶瓶放到出云的床上,笑着握住了出云伸出来的右手。
“奥汀先生,呃,姑且还是叫你师父吧。我还是要先说好,我不在乎你想让我去做的那所谓的对他人有好处的事是怎么样的,也不关心的你的所谓理想意志是什么。但是我承认你说的确实有一定的道理,即使是为了平淡的生活,我也确实需要力量。当然,我也不会蠢到以为有了力量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过上平淡的生活。你收养并照顾了我,这确实是我欠你的恩情。如果还要让你传授给我力量,那我也自然理应为你实现你想要实现的理想和意志。”
说到此处,出云同样传出了坚定而厚重的意志,他已经决定好了。
“所以,我答应你,你传授给我相应的力量,我继承你那所谓的意志。我会帮你去完成你想要让我做的事,而在那之后我就过自己想要的平凡生活。当然,你自己也说了,那并非是什么丧尽天良极其邪恶的事情,我也相信你所言属实。总之,你就当做这是我和你的利益交换吧。”
“好,首先我还是要谢谢你,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你终于愿意接受我的请求了,出云。我会负起责任来传授你知识和力量。当然,虽然说是你的师父,但是其实也不需要那么严谨。你也说了是利益交换,所以说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合作伙伴。虽然在个人情感方面,我还是希望我们两个可以更亲近一点。”
奥汀以坚定严肃的态度给予了出云回复,并要他和自己进行师徒的仪式。
“那我们就立下师徒的誓约吧,这既是约定,也是约束,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契约。”
出云平静地点了点头。随即,奥汀开口出声,缓慢而平静地吟唱起了誓词,在示意出云一同跟着吟唱的同时将誓词的意思传达到了出云的脑中。
“我以我的灵魂与生命起誓,今日我二人,奥汀·丹顿与新月出云,将在此成为师徒,为师者必不计代价,将所学所知传授弟子,燃烧己身,点亮弟子光明未来之路;为徒者必谨遵师命,将师之所授铭记于心,继承意志,描绘师父意志所思之蓝图。此誓言不可破不可违,与亘古永恒之天地同在。”
“起誓者——奥汀·丹顿。”
“起誓者——新月出云。”
誓言达成,两个人算是正式成为了师徒。奥汀显得很是高兴,出云则是显得有点不耐烦,他催促着奥汀讲一下他的目的和理想,并简单介绍一下这个世界。
“喂,师父,你想让我干嘛,赶紧告诉我吧,还有,之后有什么安排?把这个世界要介绍的东西也都介绍一下。”
“别急嘛,我要你去做的事情相当正常,也很简单,就是你要去继承魔王之位,努力让世界诸国之间达成和平协约,改善人民的生活水平,尽量从根本上减少战争发生的可能性。哦,还要尽量摆平在这个世界的历史中活动的阴影与恐怖,免得又有人挑起战争或者是搞出什么大事件。”
与出云形成对比,奥汀倒是颇有耐心且非常兴奋地给出云介绍着,甚至还比手画脚地想要表达他理想事业的伟大性。
“等一下,这确实是创造让人可以平淡生活的世界的事业没错。但是我姑且不管你这个魔王和我想的魔王是不是一个东西,或者这些事情是不是应该由魔王来办。之前在你说自己算是魔族元老的时候我就有疑惑了,我想先问一下,你是什么种族?”
在听了奥汀说的话之后,出云感到相当不安,于是赶紧发问。
“嗯,我是人族。”
“那我是什么种族?”
“你也是人族啊。”
“……???”
出云感觉自己的头上好像冒出了一串问号,赶紧对奥汀传出了非常激动的意念。
“那你之前说你是魔族元老?还要让我来当魔王?我没听错吧?”
“我确实是魔族元老啊,而且确实是要让你来当魔王。倒不如说选你做徒弟就是为了让你当魔王的。”
“……我再问一个问题,魔族和人族敌对吗?”
“算是有些敌对吧,至少和人族第一大国艾希匹斯是肯定敌对的。”
“……”
在一连串对话之后,出云不禁感到自己的世界观好像有点崩溃了,差点没有把嘴里喝着的奶给喷出来,由于奥汀的话可以吐槽的地方实在太多,他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了。
奥汀亲切地拍了拍出云的肩膀,继续摧残着他的三观。
“魔族算是包容性很强的种族哦,魔族的第一大族人魔族说起来实际上就是人族和魔族的混血来着,我不还是魔族的元老吗,至于由人族来当魔王算是魔族的一贯传统了,虽然比较保密,但是也不需要这么吃惊。”
出云努力整理了一下自己混乱的思维,强迫自己接受了这些奇葩的设定,然后继续向奥汀发问。
“行吧,虽然感觉很有问题,但状况我基本明白了,那个所谓的什么阴影估计就是什么邪恶的组织或者是教派吧,反正你要我做的确实听起来不是什么坏事,那麻烦你继续跟我说说选择我的原因和理由吧,还有所谓我天赋异禀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到出云的问题,奥汀顿了顿,然后开始缓慢地述说起来。
“既然谈到这些,我等下就干脆具体把这个世界的相关知识简略地介绍一下。至于选择你的原因和理由,说起来其实很简单,魔族是非常重视命运的种族,挑选魔王都是依照一座名叫‘万象星魂’的魔族祭坛的指引,‘万象星魂’会给出大概的指引,然后魔族的预言者就会分散至各地依照一种名叫‘魔之星’的道具作为分辨手段,找到对应的人之后就引导他们成为魔王,我也正是这么找到你的。”
“但凡被选中者,最终都会成为魔王,其中或许有功绩不显者,但总体上来说作为魔王都是合格的。而我之所以会提出那些任务给你,是因为在开始应用万象星魂挑选魔王之后,你是万象星魂反应最强烈的一个人,所以我认为你应该足够优秀,可以解决这些问题。而且这次魔王空缺的时间过长,世界上的状况和形势近年来也算是相当恶化,各方各面都是暗流涌动,很多问题我也有心无力,因此我寄希望于你,希望你可以去解决这些问题。而你的天赋则是进一步坚定了我的信心。”
奥汀在说完之后静静地看着出云,出云则是认真整理了一下头绪,对目前的状况和奥汀的态度有了比较具体的认识,在厘清思路后,出云示意奥汀继续讲下去。
“我首先就从这个天赋开始讲起,在这个世界的势力格局基本形成之后,对天赋的检测也开始普及了起来,总之就是通过人体内相关反应的波动来确定这个人的天赋,我就是这么检测你的。而天赋也就基本决定了这个人适合做什么,不适合做什么。主要的天赋分为六项,也被称之为‘天之六维’。”
根据奥汀的说法,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有六项天赋,分别是天原调律,身体强化,元素掌控,精神之力,时空感知和命运读取这六项。其中天原调律是最为重要的一项,它决定了你可以发挥的能力的基准,所谓天原,简单地说就是世间万物的根基,是一种无处不在,无所不存的概念。
天原调律,也就是一个人调动天原的能力,主要分为中心力,也就是本人的最大天原持有量;和支配力,也就是消耗一份本人的天原所能够调动的外界天原的量。
身体强化和元素掌控,这两项的名称其实不太准确,身体强化应该被称为‘向内开发自身力量的能力’,元素掌控则应该被称为‘向外调动外界因素的能力’,它们的名称只是反映了它们最广泛的用法,实际上的奥秘则远远不是字面意思所限。而这两项也是有所偏重的,比如身体强化,有的人可能擅长于强化身体力量,有的人则可能擅长于强化恢复能力;元素掌控也是,有的人可能擅长调动火一类的力量,有的人则可能擅长风。总之,这两项能力的天赋高低不光包括了调动力量的强度,也包括了所能调动的力量的广度。
精神之力,这个就如同字面意思,指的是调动和精神有关的力量的能力,比如奥汀现在和出云正在进行的精神传感就是这项能力的应用之一。
时空感知和命运读取,这两项相对而言对直接的应用能力提升不大,时空感知的正确内容应该叫做‘感受确定因素的能力’,而命运读取则更加玄妙,它是‘对非确定因素的感受能力’。换句话说,时空感知就是对非因果的要素感知的能力,命运读取则是对因果的感知能力。而包括出云被‘万象星魂’挑选中,奥汀的预言能力,都是命运读取的能力。
“等一下,我有个疑问。”
感到有些疑惑的出云打断了奥汀的讲话。
“毕竟是异世界嘛,你说的别的我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异议,但是这个命运读取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了解过一些论断,因果应该是不可预测的才对吧。”
“好徒弟,你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我在这里要强调一下,命运读取并非绝对的预判,而是相对的预测。”
奥汀哈哈一笑,开始讲述起了他对于“命运”的理解。
“世间过去现在未来所有的因果都是一条无限分岔的命运长河的一部分,而我们自身的因果也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小水滴,所谓的命运读取,无非是通过自己这一颗水滴,与其他周围的水滴联系起来,从而判断出想要了解的那颗水滴最有可能进入哪一条支流。这种联系和判断的能力,就是我们所称呼的命运读取能力,而实际上最后做出的判断,无非也就是最有可能成为现实的未来,而不是确定的未来。”
经过奥汀的解说,出云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在稍稍等待了一会之后,奥汀开始继续他的介绍。
“以最重要的天原调律为基底,就可以对其他五项能力进行运用了,时空感知和命运读取相比之下倒不是特别依赖天原,但是只有充分借助了天原调律的能力才可以将这两项能力更充分地发挥出来,所以练习并加强天原调律的能力基本算是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类的必修课了。而组合各式各样的能力就可以发挥出更加特别的效果,比如身体强化与元素掌控相结合可以发挥出‘魔剑术’‘魔斗术’之类的复合攻击,精神之力和身体强化相结合可以使用“指定强化”这样的特殊强化能力,元素掌控和精神之力相结合则可以使用傀儡术等等。而天赋也基本决定了一个人的职业选择,在天原调律能力还可以的基础上,身体强化突出者可以作为战士,元素掌控突出者则可以成为魔导师,精神之力突出者可以成为精神术师,时空感知突出者可以成为结界师,命运读取突出者可以成为预言者。假如一个人只有天原调律的能力特别强大,那也可以选择成为补师,运用天原调律能力进行天原的补充和简单的治疗。”
“等等啊,我又有疑问了。”
“是什么?”
变身好学生的出云不断地强势发问。
“你说的这些怎么听起来全是与战斗相关的能力和职业,你们难不成真的天天打仗吗?从事普通劳动的大众呢?只是战斗而已可以产生什么附加值吗?以你要我做的事情来看,劳苦大众才对我比较重要吧?”
“呀呀,别急别急,好徒弟,你好像已经进入统治者模式了啊。我来解释一下,在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陆地都是荒地,目前各种族所居住的地盘都是在和野兽以及‘古特斯(Gutes)’,也就是俗称的魔物的争斗中夺来的。比如我们魔族,划定的疆域基本包括了大部分的主大陆北疆,但是实际上的居住地才只有国土的百分之三十差不多,人族比我们好一些,但是境况也类似。那些没有被划定疆域的区域,环境恶劣更是到难以生存。即使在已经被划定了的疆域中,魔物的袭击也是家常便饭,所以战斗能力是非常非常重要的。而且魔物也可以作为各种各样的原料,所以战斗还是有很高的产出的。”
“而普通民众也是根据自己的天赋来选择职业的,身体强化比较优秀的人会作为搬运工或者是磨工,元素掌控比较优秀的人会作为泥瓦匠或者是铁匠。农民一般都会学习翻土、水元素调集、空气温区之类的农业法术,教师一般也会学习可以让孩子们比较专心学习的精神术,厨师会学习火力掌控,等等很多职业也都有相应的法术和能力要学的。而像优秀的大魔导师和战士也会帮助国家的水利建设,道路铺设之类的公共工程。所以说你的担忧是多余的……诶,对不起,别扔奶瓶啊。”
奥汀非常详尽地为出云进行了讲解,并且非常贴心地演示了一下农业小法术,结果不小心把土弄到了出云的床上,结果又被出云痛骂了一通。
“我们继续,我们继续。这六项天赋,我们人为地将他们划分为七个等级,分别是愚昧级、凡庸级、普通级、灵现级、将臣级、枢机级、支配级。其中命运读取比较特别,首先是分为不入流与入流,入流之后再根据标准细分,而入流的最低标准约等于普通标准的灵现级到将臣级之间。”
“一般人族普通民众的天赋都是在凡庸级左右,比较差劲的就会是愚昧级,比较优秀的就会到普通级。至于达到了灵现级的就比较少见了,算是不错的人才了,更高等的就更少了。其他的种族的普通民众则是各有各的不同,不过至少都比人族强一点。”
“至于你的天赋嘛,时空感知是枢机级,身体强化和元素支配几乎非常接近支配级,估计只要成长正常就能到支配级了。天原调律、精神之力、命运读取全部是支配级,尤其是命运读取强的离谱,同样是支配级,你好像比我还厉害一些,切。”
本来正在好好地讲着天赋的分级,结果奥汀还莫名其妙地生气起来了。
“你切什么切啊,你一个师父居然嫉妒徒弟啊,你个老家伙真的是挺离谱的。不过听你说起来,好像我确实非常厉害来着啊,你们魔族那个‘万象星魂’好像确实还挺有眼光的嘛。还有天赋成长是什么情况麻烦也说明一下。”
出云在为自己的天赋感到吃惊的同时也在思考着相关的事情,就他自己的估计,这强大的天赋估计和他的穿越是有关的,多半是他这穿越的灵魂影响了他的相关能力,虽然具体的关系还不明朗。但是在这个世界他原本的父母只是普通的村民而已,仅凭他们的能力生出的孩子哪怕是有一项能力达到将臣级应该就很不得了了。
“天赋在大约15岁以前不是完全定型的,是有一定的成长空间的,甚至富裕的贵族还可以购买一些宝物在孩子小的时候使用,最极端的情况下,把普通级的天赋拔高到将臣级也不是不可能的。还有啊,你小子可别得意的太早了,虽然我除了命运读取是支配级以外别的能力都不是支配级,甚至时空感知和身体强化还只有将臣级。但是啊,但是,我有异能哦,你是没有异能的,哈哈。”
奥汀说着说着又得意了起来,但是出云这次没有顾得上骂他,而是提出了新的疑问。
“你刚刚说了‘异能’?虽然我大概心里有点数了,但还是麻烦你讲解一下吧。”
“哦,异能啊,异能就如同字面意思,是个人独有的特异能力,虽然成因不明,但是估计是和个人的天原性质有关。通过检测个人的天原波动和标准无异能的人的天原波动的差异,只要差异超过某个临界点,基本上就可以判明一个人是有异能的了。”
“这个检测我已经给你做过了,你的天原性质算是相当标准,基本上是肯定没有异能的。异能算是独立于天赋之外的一个能力指标,有的人可能天赋一般,但是异能却相当厉害。还有的人天赋厉害,但是没有异能,比如你。”
奥汀解释了一番所谓的“异能”,最后还不忘“安慰”一下出云。
“你别担心了,虽说异能还是比较普遍的,基本上十个人里面三四个都有异能,比如很多石匠都有矿石解体的异能,很多铁匠会火增强,但是一般的异能都是像这样用处不大的。而且没有异能的人也不少嘛,倒不如说你这强力的天赋也姑且算是一种异能啦。”
出云狠狠的瞪了这老家伙一眼,他知道奥汀这为老不尊的肯定是看到他以为异能相当稀有,所以故意来打击他一波。不过虽说异能普遍是普遍,但是奥汀说的异能一般不会特别强大应该也不是骗他的。
“好了好了,异能的事以后再细说吧,总之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过于骄傲自大了,毕竟真正实战可是相当危险的。我可不希望看到我唯一的徒弟死掉啊。”
奥汀端正了神色,严肃地告诫到。
“嗯,这我还是明白的,何况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些天赋听起来和人的灵魂、感受能力之类的关系不小吧,我的天赋估计多半和我是穿越者有关,实在也没什么好自满的。”
出云同样严肃地回应了奥汀。奥汀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对他介绍起这个世界的情况来。
奥汀虽说看上去有些吊儿郎当,也不很正经,但是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从世界名“埃尔克那”及世界各国的名称和分布、世界各个种族和各国的政治概况介绍到度量衡、纪年法、基本经济状况等等,讲解得相当简明生动,出云也很容易接受。
虽然其中多少穿插了一些令人想要吐槽的部分,比如这里的单位量度也是“米”,而且长度和地球的米也差不多,但是由来居然是在当时部族时代,各族还算友好时一个人族部族著名的美人首领“米格尔德”的腿长。这让出云非常想问问当时那些规定度量衡的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其他的部分也有让出云感到亲切和熟悉的地方,比如这里的时间计量,以“周年”为单位,一年则是根据神话中的十二柱大神同样分为十二个月,一个月三十二天,每天则是分为前后各十二时,虽然叫法略有不同,但是小时以内的时间划分也与地球一样,总的来说,计时法和地球相差不大。
至于让出云感到惊讶的地方,则是货币中纸币得到了应用,根据奥汀所言,虽然交易中传统的贵金属硬通货币仍然被使用者,但是以中立国罗德梅雅商业联邦为主导与各国联合开发的纸币系统也已经被广泛地应用了。
总之,经过了奥汀的介绍,出云已经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他了解到这个世界上与地球存在着相似与不同的部分,在此时,他对于自己穿越到了异世界这件事终于开始有了直观的认识。
“好了,小子,总算是给你差不多介绍了一遍,感觉如何?”
“还不错,感觉比我想象中要好接受一点。”
出云没有多想,老实地回答了自己的感想。
“啊,那就好,你听好了,明天开始我就要给你上课了。”
奥汀突然露出了一个有些邪恶的笑容。
“从明天起一直到往后你十八岁的时候,你将在我奥汀·丹顿这全世界最强的预言者手下接受我最严格而高强度的教育,誓要将你打造成文武兼备、能堪大任的王者,文化方面,你将要学习泛大陆通用语及系列方言、简单妖精语及龙语、各阶层文化礼仪、魔物学、魔药学、神话学、魔导学、结界学、战斗学、精神学、术数学、历史学、政治学、经济学、农工学、军事学、演讲术、沟通术、识人术等一系列知识;战斗方面,你要学习战士、魔导师、精神术师、结界师、预言者、治疗师的天赋职业能力,利用环境、道具、心理的作战能力、对人战、对物战、对城战的战斗套路、武术能力和反应力、暗杀及反暗杀等一系列战斗能力。从明天起,你除了吃饭和睡觉以外的时间都要用来学习和训练,加油吧,孩子!”
“慢着慢着,你这是虐待儿童,不,虐待婴儿吧?而且这么多东西你自己都不一定会吧!”
出云举起双手以示抗议。
“谁说的,你的内在不是十八岁了吗?而且就算我不会,也有资料和各种道具嘛,而且谁告诉你只有我一个人指导你啊?哈哈。”
奥汀贼笑着回答,一边接住出云丢过来的奶瓶。
“可恶,老家伙你给我等着!”
“那你就加油努力吧,争取提前完成任务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