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乱战（三）
塔米亚一行人的车队在正要出城时被拦了下来。
“对不起！”
哨卡士兵语气强硬，端着枪的手筋肉绷起。
“刚刚天沙酒店发生袭击事件，全城戒严！请您解除武装到安迪亚佣兵总部等候！”
反抗军代表们都暗中按住了枪柄，塔米亚面对着挡路的士兵，忽然笑笑说：“很痛快的。”
哨卡士兵们都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这时一阵呼哨声突然逼来，数发狙击子弹准确地命中了自己的目标，哨卡士兵们都被开了个脑洞出来，一脸木然，依次倒下。
远在几公里之外，隐藏在光学迷彩下的雷神机甲小队现出形体，各自将自动狙击枪具收进肩甲内部的卡槽中。在寒冷而略带雾气的夜间沙漠地带中，高能光束的能量衰减太快，所以这个小队专门配备了古典但实用的狙击枪具。
塔米亚敛起笑容，冷冷的看了一眼尸体，取出卫星电话。
“沃德，可以杀进来了。”
“哦，收到。”
死枪仍旧闭着眼，他关闭通讯频道，将机甲切换到了体感模拟模式。
他蛮讨厌沃德这个化名的，不过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了。
……
……
酒店地底的掩体中，几位军官放下电话，个个面露愁容。
“那家伙真的干了！”
“酒店里的袭击跟反抗军有关吗？现在还找不出证据……”
“现在的重点不是找出什么证据，是如何平息这场叛乱！”
“报告！”坐在电脑前的通讯兵突然打断了军官们的讨论，“城西哨卡失联，之前其刚刚与正要出城的叛军代表们遭遇！”
“报告！”另一位坐在雷达前的技术人员也插进话来，“城西突然出现了大批机甲部队！”
掩体中一片寂静。
“叛军果然……”
“他们哪来的机甲？”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他们这次和谈明明已经拿到了大便宜，怎么还会冒险开战——基于这个判断我们刚刚给城中的守军放了假……”
“胡闹！”
“叛军一定是看准了这一点！”
“我们还是赶紧向我们背后的势力求援吧，钢岩的驻军就在安迪亚边界……”
米佛尔看着这些吵成一片的军官们，摸着胸前的徽章，面色越来越难看。
“一群废物！”
他骂住了这些人，起身向掩体出口走去。
“现在外面很危险啊……”
一名军官小声劝道。
“那又怎样，躲在这里当瓮中之鳖吗？”
米佛尔看着掩体的门，解开了一颗领口的扣子。今天他先是被一个小丫头恐吓，又在谈判桌上输给了一个毛头小子，胸中那股郁愤之气久久无法散去。
“老子还有一城的兵，虽说因为你们犯蠢让这些兵都出去喝酒找女人了，那就派宪兵去抓！还怕他们不成？老子好歹也是一方枭雄！”
军官们哑口无言，大门缓缓打开，米佛尔在侍卫的簇拥下走出掩体。
……
……
“这人也是原罪教团的人？”
莉莉丝一边问着，一边躲开一记凌厉的斩击。
“哎呀呀，好凶的丫头。”
巴尔也躲开了镰锋的斩击，但他嘴上的雪茄却直接被镰锋上延展出的能量刃切去了一半。
死镰确实是在以西城苍火为目标进行攻击，但她手中那柄镰刀攻击范围实在太大，直接将对面的三人全部波及。莉莉丝和巴尔后退的同时西城苍火却向前冲出，他趁着死镰收回镰锋的空当，猛地探出双爪扣住死镰的腕关节。
死镰觉得手一麻，镰刀立刻脱手。但她立刻释放出力场震开西城苍火，接着转动手腕，尚在空中的镰刀旋转一圈又回到她的手中。没有片刻犹豫，镰锋再次被附上暗红色的能量阵列向西城苍火斩去！
一层金色的力场阵列却拦在了镰锋前方，镰锋斩在上面，竟荡开一圈圈的波纹。
——力场来自浮游炮小左，而不远处正在吃力地朝它输送场能量的莉莉丝迅速跟西城苍火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城苍火连推两拳，裹挟这力场的拳风掀翻了周围的桌子，直接将死镰震飞！
卫斯理急忙迎上，接住死镰又转了两圈，这才卸去她身上的力道。
但巴尔已经冲到他跟前！
只是普通的一记直拳，场间再次毫无预兆地卷起狂风，对面的墙壁上又被开出个大洞！
“如果你想的话，直接将这座建筑夷为平地也是小菜一碟吧？”
声音从上方传来，巴尔抿嘴冷笑。
竟然躲过了，这个小子也不简单呐……
——不知用什么方法附在天花板上的卫斯理饶有兴致地审视着巴尔：“世界第八的狂魔啊……我看你老是在收敛自己的力道，不应该啊，谁不知道世界排名第一的力场释放系……”
“哪来那么多废话！”
莉莉丝一挥手，小左小右立刻射出两道高能光束交叉着向卫斯理切去。卫斯理单手抱着死镰，身形却仍然灵活无比，一个空翻便躲开这X围杀。小左小右的火力迅速跟上，却根本触及不到卫斯理的身形。
“我也得注意事后影响啊，这里的人死太多可就不好办了。”
巴尔说着换了根雪茄，然后得到了莉莉丝的瞪视。
“喂喂，能不能先放掉西城苍火这个目标啊？我们先搞别的。”
卫斯理不顾形象地逃跑着，同时竟然还在跟死镰对话。
“不能！”
死镰嘟起嘴。
“你们烦不烦！”
怎么也无法命中目标的莉莉丝暴怒，小左小右立刻打开额外发射槽，火力瞬间增倍。
西城苍火正要再次冲出，腿部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一看才发现自己大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割伤。
得找一样兵器去扛一下那把镰刀……
一阵子弹的呼啸声突然传来，战斗双方都下意识地做出了规避，顷刻间无数子弹飞进了大厅，一时间酒杯破碎声和墙壁炸裂声充斥了四周。
又是哪股势力？
西城苍火正疑惑时，一个硕大的影子忽然从阳台上跃进了大厅。
“汪！”
黑子终于见到了主人，然后……然后立即蹲下吐舌头。
“喂喂！先保持警戒啊！这里状况很不好啊！”
黑子背上的夏可兰揪住了黑子的颈部的毛才没有滑下来，她立刻发现大厅里形势很不好，但外面更……
枪声又响起来，西城苍火立刻做出反应，跳过去将夏可兰摁倒在地。好几发子弹打中了黑子，它龇牙朝外面吠叫了几声。
突然到来的攻击打断了大厅内的战斗，小左小右挡到莉莉丝前方展开力场护盾，而巴尔和卫斯理则迅速移动到了枪击的死角。
西城苍火将夏可兰紧紧护在地上，被盖上了一身的石灰和玻璃碎渣
“好不容易把你送走，你又回来干嘛？”
“我回来找我的电脑，有黑子在总不会妨碍你——话说把我送走真的‘好不容易’啊！”
……
楼下，陈三林仰头望着二楼的方向。
“什么啊，骑摩托不带我，骑黑子也不带我……”
而就在他身后，数十名已然全副武装的马戏团成员正在朝这边冲来。他们显然训练有素，每前进一段距离就向二楼施加一次火力压制。
这批人员迅速冲入酒店建筑内部，而其中的一名发现了站在枪林弹雨间发呆的陈三林，他打量了一遍这个古怪的少年，最终还是举起枪准备将其击毙。
这一瞬间，陈三林回过头，看了那个马戏团成员一眼。
那眼神平淡无常，却令人不寒而栗。
“武器……”
陈三林竟然咧嘴笑起来——
他已然做出行动，伸出一只手将枪口握住，而另一只手从敌人的腰间抽出了一把军刀，猛地一挥，在敌人的喉咙处带起一道血线。
——陈三林转回身来，将刚刚抢到的枪支挂到脖子上，而那把带血的军刀被他插进了腰间，染得洁白的西装上满是红色。
那个可怜的马戏团成员捂着喉咙蹲下来，惊恐地看着陈三林渐渐走远。他在那一瞬间只看到了陈三林那吓人的笑容，之后他的武器和性命都在自己发觉之前就被取走。他倒在地上抽搐了一阵，就此毙命。
“这里有些混乱了，得在别的地方等偶像了。”
陈三林背着枪，飞身跃过酒店内院的围墙。
……
猛烈的枪击终于停止，大批武装人员冲进了二楼大厅。与此同时，安迪亚佣兵团的援军也正好赶到，二楼立刻变成交火区。
“黑子，看好她！”
西城苍火再次盯住了不远处的卫斯理两人，直接丢下夏可兰冲出去。
“哎……”
夏可兰对西城苍火再次丢弃自己很不满，但突然袭来的子弹将她面前的地面搞得面目全非，夏大小姐立刻尖叫着退回到黑子的怀抱中。
一抬头，夏可兰忽然发现黑子正叼着自己的电脑包。
“你找到了？还是黑子你好……”
黑子吐吐舌头，伸爪拍飞了一个来袭的敌人。
莉莉丝让小左和小右收敛了火力，她现在根本搞不清楚正在与安迪亚佣兵团方面交战的是哪个势力。
先撤！
莉莉丝向阳台奔去，正巧遇到两名武装人员举枪瞄准了黑子和夏可兰。
夏可兰急忙向黑子怀里躲，莉莉丝却直接冲过去，三两下夺了对方的武器，毙敌当场。
“别愣着了，自己动手杀出去！”
莉莉丝随手将一把枪丢给夏可兰，夏可兰却愣了一下，根本没接住。
“搞什么啊？这样很危险的哎！”
夏可兰说着将枪支踢远了一些，她听说这种旧式枪械很容易走火。黑子朝莉莉丝吐吐舌头，由于西城苍火有令在前，它不敢乱动。
“废物……你要是能脱离交火区，黑子是多强的战力你知道吗？”
“我……我起的作用跟你这种暴力女不一样啦！”
莉莉丝头上暴起青筋，这个女的不能教训，那西城苍火总可以拿来教训吧？
然而她一回头却看到西城苍火正和卫斯理两人战成一团。
这小子为什么对这两个原罪教团的成员这么执着啊？
最终莉莉丝只犹疑了一瞬便立刻决定过去帮忙，半途却被巴尔拦腰抱起，强行跃出了阳台。
夏可兰盯着远去的莉莉丝两人，暗自咬紧嘴唇。
我是废物？
她打开电脑包，看到了加特给他制作的那只“猫耳发卡”。
西城苍火和卫斯理一边躲避子弹一边过招，卫斯理显然没有跟西城苍火正面战斗的意思，他一边接招，一边跟死镰聊着天。
“先撤吧？”
“我要劈了他。”
“以后行不行？”
“不行。”
“我可没空陪你耍宝！”西城苍火终于抢到一个机会，一掌将浪得不行的卫斯理糊到墙上，“你们是个组织是吧？你们四年前在昆兰山脉干了什么？”
卫斯理落到地面上，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西城苍火。
“嚯嚯，我总算明白为什么组织把你当目标了。”
“我还不能劈了他吗？”
死镰举起镰刀，扭动着身体。
果然有联系……
西城苍火正要进一步问话，一阵急促的机炮射击声打断了他——一架火烈鸟-3型武装直升机突然出现在窗户外面，朝卫斯理两人喷射出耀眼的火舌！
“去死吧，怪人！”
夏可兰带着那猫耳发卡出现在西城苍火身后，摁着太阳穴怒视卫斯理两人——刚刚她通过发卡中的电磁增幅媒介将自己的意念场散发了出去，立刻就捕获了一架前来援助的武装直升机。
我才不是废物！
“别过来！”
西城苍火回头喊道，黑子也正一脸愧疚地赶来。卫斯理竟踏着墙壁奔跑起来，很轻易地就躲过了那不甚精确的瞄准弹道。
隐性能力者，怪不得刚刚没察觉出来……脑电波可以和电磁波调谐吗？那个发卡是外放媒介？
“这个能力有意思！”
卫斯理十分开心，然后猛地落下，一记手刀击晕了夏可兰，将其拦腰抱起。
“折中方案，镰镰！”
卫斯理看着受制于夏可兰而不敢贸然上前的西城苍火。
“先抓走这个女孩儿，那你的目标绝对会跟过来的，我们先撤离这里！”
“……好。”
“你敢……”
没等西城苍火把话说完，卫斯理便闪身跃出了阳台，他一手抱着一个，却一点也没有吃力的样子。西城苍火咬牙忍住腿上的上追过去，却只看到卫斯理的发梢消失在酒店的围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