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施工后的樓盤場地,現在處於封盤階段,四下無人,遠處立着的起重機掛鈎上空蕩蕩的。

我們早在路口就付錢下車,靠着還未上色的水泥灰半牆在樓與樓間穿行,小心翼翼地接近克麗絲在地圖上標的那棟單元樓。

因為還沒完全建成,每棟樓的牆壁都最多不到半人高,有的甚至完全沒有,只有邊角的水泥柱支撐起一層又一層。

很擔心可能會被綁架者在樓上提前觀察到,我們已經盡量利用貼着其他建築走來躲避,但如果要走過去從樓梯上樓,有一段路是無論如何都沒有遮擋的。

我和真理亞現在站在最後一個能提供隱蔽的水泥柱背後。

“只能硬上了啊,真理亞你沒問題的吧?”我剛剛伸頭看了看,果然人不可能在一樓,但也不知道他們會在第幾層等着我們。

“哼,你可別太小瞧我了,我們模特健身可也有不少搏擊訓練的”

雖然,也有想跟你有更多共同語言而順便多練了一些的原因。這話真理亞並沒有說出來。

“好,那麼,上吧”

我和真理亞相互點了點頭作為確認,然後兩人從水泥柱兩邊轉身出來,像那棟大樓的樓梯跑去。

正當我們剛跑進樓房裡,離樓梯還有一半時,突然有人從上面走了下來。

三個矇著面的人擋在我們面前。

雖然衣服有些變化,但看他們很快的反應過來準備戰鬥的樣子,毫無疑問是那些綁架者。

我們被迫停下腳步,我向真理亞說:“我拖住他們,你想辦法先上樓”

真理亞答應了一下,馬上先往旁邊繞開一下,就繼續向樓梯口衝去。

對面有人想去攔住她,我擺出格鬥姿勢擋在他們前方,護着真理亞的行動路線。

“沒事,放她過去,先處理掉這個人”老大發話了。那個格鬥勢是右拳在前的男人。

真理亞跑上了樓梯,上樓了。

現在他們注意力全在我這。

一個人掏出小刀,一個人手上有鐵指虎,老大模樣的開始活動手,手關節咯噠響。

真理亞身影已經不見,應該已經上到樓上了。所以,我選擇——

轉身開跑。

對面愣了一會,然後馬上開始追我。

要的就是這樣。

在跑出一小段路時,我突然性的停下,左腳一個回身後踢,猛地擊中追我最近的那個人頭部,他一下子就被踢地人向左倒,右手為了撐住地站起來刀也被按在地上。他正準備起身,剛抬頭,就看到我的右腳高高的舉在他頭頂,往下落,直接砸着他腦勺,把他臉和下巴一起磕在地上。刀徹底從他手上脫落了,被我踢開。

這時另外一個人向我出他帶着有尖刺的指虎右拳,我人向左傾斜滑步,躲開拳頭,並馬上右手抓着他的手腕,左手推住他的肘部,快速向前加速走,把他的整個手臂扳向他的后並抬高,向下壓。我的快速擒拿讓他的手臂在受力點相互作用下,像要撕裂斷成三節,疼的他一邊叫着一邊跪倒。我用左手狠狠地給他後腦勺一記肘擊后,放開癱倒的他。

對面人數優勢,又是空曠地,我通過跑步拉開了他們三人的一小些距離差。擊打後腦或者關節技都不是賽場上能用的技巧,在這裡必須快速降低對面可戰鬥的人數。

我原本以為我一系列動作已經夠快了,但畢竟沒有讓他們三人分的有多開,就才幾步路的距離。我感受到拳頭劃破空氣的流動,一記右拳向我襲來,我用左臂擋住,可馬上他的左拳就擊中了我的臉,接着就是一腳側踹,我勉強收回雙手接住,但還是收了衝擊連退好幾步。

我用手擦了一下剛剛被擊中的右臉頰,力度挺大,還好沒打到更下顎,不然可能我眩暈感會更強烈。

為了能更好的呼吸,對面把口罩和帽子都脫掉了。熟悉的拳手寸頭和臉。

“果然是你,陳子文”我重新擺出了鴛鴦拳架勢。

我在拳館的師兄弟,一個格鬥準備姿勢是右重手在前的同門。

“真的好久不見啊,你還有在練拳嗎?哦我忘了,”他擺着右拳在前的格鬥姿勢慢慢的向我壓過來。“你的腰傷讓你沒法扭太多次胯,攻擊距離也就那麼點長了呀”

“沒辦法的事情說多了也沒用,到底能不能擊中你,試試看就知道了”我也開始接近他。

兩人到了攻擊範圍后,開始了交鋒。

難怪他那麼熟悉我,我的風格,和我因為腰傷產生的嚴重缺陷。

你來我往幾個回合,我感覺我逐漸越來越劣勢。他的快速右拳很好地抵擋住我的左拳牽制,讓我沒法很好的打出組合拳。腿法也比我更凌厲。我在他的組合攻擊下吃了他好幾拳,體能,腰傷,差距在逐漸顯現出來。

我逮住一個格擋反擊的機會,準備用硬氣功爆發一個重拳時,他的右直拳準確的擊中了我的胸口下部。

我一下子氣被打斷,呼吸變得困難些了。

胸鎖拳,他在鎖我的氣。擊中這個位置很容易讓人產生暫時的胸悶氣短。

我趕快藉著力向後退,大口的喘氣,盡量快速調整過來。

他太熟悉我了,知道我的幾個特殊招式,而且本身他就是同屆很強的一個人了。以前沒有腰傷可能還好說,現在這樣拖下去不行,還得趕快趕上樓。

他想趁着我還沒緩過來,向我逼近着。他的右拳在前面,總是能快速而有力的出擊。那麼……

我左進步,豎起左臂向前格擋,直接撞上他的右拳,右拳同時抬起,做好要進攻的準備。因為動作比較明顯,他提前用左手在下顎前護住。這時我左手快速由格擋變向前的刺拳,他右手也收回,同樣護起來。他知道我的左刺拳可能只是虛晃一槍,不過為了穩妥先雙手都用作防禦,擋住我一擊再說。

他的確猜對了,我左拳確實只是想吸引一下他注意力,但是這不意味着我的攻擊就只只是這樣。

我左拳快要接觸到他的防禦手時,迅速地由普通的正面直拳,翻轉一下變成了日字,但這不是直直的日字沖拳,而是由側面從外向里的貫耳左擺拳。

他的左邊耳朵和臉部被這樣擊中,雖然力度沒大到讓他完全失衡,但他之前舉起的雙臂防禦搖晃了些,給我成功創造了一個機會。

我的右拳之前就一直在蓄力了。常理來說其實出拳忌諱的就是有明顯的抬手動作和不能連貫的預備蓄力,這樣會很大程度上消磨拳的加速度反而力道沒那麼大,對方也容易反應過來組織防禦。

但這次我通過前面的虛實變換的牽制,讓我的右拳能有足夠的時間進行瞄準和配合硬氣功的準備。

同時向前進步的右腿,這記後手右直拳,伴隨着我猛地吐氣爆發的氣息下,強行擠開他雙手中的空隙,穿過去擊中他的正臉。

沒有拳套下,雙臂格擋的空隙果然大些呢,人的拳頭小很多。

受到這樣的正面猛擊,他一下子連退幾步,為了不至於向後倒地,他踉蹌了幾步向前彎下身子。

我馬上跟上,正準備踢擊或者再補幾拳讓他暫時不能站起來為止。

他突然直回身體,手從衣服里掏出一把黑色的物件指向了我的額頭。

結構比較簡陋,黑色的塗漆有些地方深淺不一。

是手槍!

我不知道我愣的時間有沒有超過0.1秒。我只知道,我在大腦還沒真的辨析出那是一把槍時,本能的下蹲,想要避開近距離指着我頭的東西。

“砰——”頭上一聲巨響。

與此同時,我從下而上的右勾拳,在加有蹲起起身的動力下,擊中他的下巴,把他直接掀翻倒地。他頭接觸地面碰撞發出悶響。

耳朵轟鳴,我單手扶着腦袋,走進看地上的他閉着眼睛歪着頭,一時半會是醒不來了。手槍掉在手邊。以防萬一我把它撿了起來。端詳了一下,槍雖然看起來像是某種組裝槍,簡陋但是還算完備,有射擊保險——他剛剛可能就是為了解開保險,雖然提前上過膛卻還慢了一點。或者,我是願意相信,他不是真的想殺了我而有所猶豫。

我把槍上了保險后,別在後腰帶。

要趕緊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