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有人失踪了。
现在一到有灯光照不到的角落时,大伙儿的神经都开始紧绷。
“救我……救我!呃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连合数十人一同的求救的大吼在室内的石廊里回响————在声音被咽下吞噬后,只剩一人的脚步声。
(“抵抗只会更为痛苦。”)
优一手举着在黑暗里发出微弱光芒的木牌,另一手却提携着从刀身到刀尖往下止不住滴血的大镰刀。
这镰刀相比少女娇小的身躯是如此巨大,摇曳昏黄的烛光打在优身上形成的剪影怪异不已。
在阴暗处,残存的人们不断后退,他们睁大自己的眼睛,想从黑暗里找到那个危险的、不可名状的杀手。
但是她好似凭空消失在了走廊。
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下血迹和尸体。
幸存者们怯生生把半只头探出大门。确认现在走廊里很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
灭了光的吊灯在头上吱吱呀呀地摇着。
似乎没有什么危险了,他们退的房间是储藏室——一条死路。想要逃出去,就必须经过那个阴森走廊和“血池大厅”,可谁都不愿意当出头第一人。
“喂……喂,我说,那个东西……好像走了?”
“走、走走……走了?你确定?”
“没声音了,很安静。要不你去瞧瞧,我们在这里给你放风。”
“不!不不!我不去!”
被推举去打头阵的人抖索着缩到最里面的角落里,他宁愿闷死在这里,也不愿去面对徘徊在走廊里的东西。
“你去不去?”
一把弯刀抵在了那人的腰上,语气是不由得商量。那人彷徨一回头,瞪大眼睛看着昔日里自己的好兄弟。不只是悲伤还是愤怒的气一下子漫上他的心头。
他失望透了。
在被自己兄弟如此彻底的背叛下,死亡反而没那么可怕了。
“行。我懂了,真有你们的。”
他的背被数把刀架住,一路推到了沾染上血腥味的木门前。后面的人递给他一把小匕首和一袋金币。
“兄弟,没办法了。我们也不亏你,这份金币,要是有命花…………”
“都是你的。”
漂亮话是这么说的,可到如今被推出的男子早已看透人心了。就算是真的安全出去了,他们大概也会杀了自己,把金币拿回去。
于是他一手就把金币扔了回去,沉甸甸的袋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哗啦声。
后面的人很是惊诧地望着他。
他摇了摇自己手里的匕首:“我只需要这个就够了。”
那人轻轻推开门,猫腰离开前突然回头对躲在门后的“兄弟们”到了别:
“还有就是——你们不会真觉得自己能活着出去吧?”
说完后,脸上的笑容愈发诡异。
“一个,都别想……”
呼啦一下————走廊上的烛光都被吹灭。
在门后的众人吓得一屁股坐了回去。
待到荧弱的火苗重新勉强照亮走廊,刚走不远的匕首小哥完全消失了。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正当众人心里只有“啊?”的疑惑和惊慌的时候,他们后面却传来了匕首小哥的声音。
五分像,三分刺耳,二分可怖。
听起来像是锯木发出的那种尖锐嘶喊声。
“一个都……别想!”
而后地板出现了火花——一个拖着镰刀在石砖地板上漫步的轮廓在刚才小哥退缩的角落里出现。
众人纷纷退到门前。
那名看似少女的东西一路前行,一路拖着她的镰刀——而她的镰刀上拖着一句风干的尸骸,那些话正是从它嘴里讲出的。
“滋滋滋滋——刺啦——呲呲——”
“一个,都别想走……留下来!陪我!”
众人疯狂地捶打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门自己锁死了。一个伸手去够门把手,但他的手下一秒便变得血肉模糊。门把手被什么给烧得滚烫!
木门被堵死,同时开始着火,但就是烧不烂,就一直这样燃烧着。
那些可怜的、残存的人们也不敢靠着出去的门了。他们只好在中央兜圈子。
“欸嘿嘿……嘿嘿……找到——你了——!”
那具尸骸拍着手开始狂笑。
优面无表情举起镰刀——一挥而下,把另一个受害者也串到了一起。尸骸把它那已经腐烂的破脸贴上了还在喘气挣扎的人脸侧,虫豸和酸臭液体沿着脸颊爬到了生者的嘴里。
“我们又在一起了——好、好兄弟!嘿嘿……”
优每次舞动银骨镰,都有一个人应声倒地,血溅得到处都是,墙上、门上……还有人身上。数十人在短短3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就只剩下寥寥三人。
倒数第三个是闭着眼睛被斩杀的,它死得还算痛快。
倒数第二个呢,一边哭喊一边拿着刀冲了上来,他下一秒便被镰刀贯穿了身体,优还握着镰柄旋转了半周然后举高,像是在研究什么动物一样歪头看着,那人只能痛苦地趴在镰刀上哀嚎不已。
最后一个是曾经强盗团的精英,以打劫旅商而闻名。曾经偷学会一点治愈之类的小魔法————那是他自己私藏的一本书里学到的————虽然那书也是杀了人后抢到手的。
这位精英强盗到最后一刻,也明白自己大概的命运了。但他不想放弃,他觉得魔法也许可以救他一命。
不知是大胆还是害怕到了脑袋掉了一根筋的地步,这小子居然对着优抬手做出了一个光治愈系的法术架势:
“圣、圣光洗礼……!”
一阵炫目的白光从精英强盗掌心里窜出,不偏不倚正好撞到优的脸上。
优先是愣了一会儿,而后捂着自己的脸蹲下来。
在这次战斗中,少女第一次感受到了轻微灼烧的痛楚——
这份几乎贴脸的魔法冲击的确为精英强盗争取到了些许时间,他跌跌撞撞地往那扇燃烧着的木马跑去,准备中途再用一道冲击魔法把门破开。
生之路……生之路…………那里就是生之路!!
(有机会,绝对有机会的。)
(那个鬼东西怕光,我会光系魔法,我能行的,加油杰克!)
他一路飞奔,伸出手掌对着木门,口里默念发动的咒语————
与此同时,他身后也再次传来呲呲——啦的尖锐摩擦声,以及更为疯狂愤怒的干尸嚎叫:“痛痛痛痛痛————噫哇啊啊啊!”
几乎是扭曲到极致,是来自地狱的嘶声。
(成败在此一举了,只要我能轰开这道门,她就追不上我。)
(她会晚我一步!她会晚我一步!)
强盗杰克心脏猛跳,血压飙升,这种感觉可比他偷袭王国军时还要让人窒息。
在那一刻,杰克着实用手触碰到了燃烧的木门…………
他手里的光辉也就要轰击开来,但十分可惜。
他的口里突然多了一丝甜甜的、热热的液体,那是血的味道吗?
杰克开始大口呕血,接着,是突如其来的剧痛,他好像失去了自己的整个背部,以及半条手臂。他身后没了知觉。
然后,只剩下疼,钻心的疼,就像是把后背的骨髓一根根敲碎,把里面的髓液压榨出来一般。
杰克正在四分五裂。
优扔出了镰刀,银骨镰在空中每转一次就会脱掉一只干尸,到把杰克钉在木门上的时候,镰刀上又变得只有一个人了。
杰克的脸抵在燃烧的木门上,他的面部被迅速烧焦,他先是惨叫着,但很快喉咙被烧透后也叫不出了。
优揉着自己的脸和眼睛,一路走到杰克的身后,少女抬手再次握上镰柄,轻轻一扯
(“现在,我们开始————”)
可怜杰克的肉体被撕碎,半只灵魂被撕开…………他的半只灵魂挣扎地被拖进了优的口袋。
至于杰克的另外半个灵魂呢?
被钉在木门上的时候,火焰已经燃烧殆尽了。
木门终于停止燃烧,拉斐尔从门面低空飘进来,她在空中撑着脸打了个哈欠,
“连我都觉得可怜,灵魂都得不到安息。”
优举起一张小木牌:(“这个人挺勇敢的……”)
(“但是是你的火抢了我完整的战利品。”)
“啊?我怎么知道他会蠢到脸贴脸到附有灭世之火的门上啊?!”
“话说回来,是小优你扔的镰刀把他的钉在这上面的吧……那就怪不得我了哦~”
优小嘴一撅,看样子很是不满。
(“这里……净空?去下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