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了,即使很艰难。

混蛋大哥,又以为自己可以擦擦屁股走人就把一堆烂摊子丢给我。

我彻夜翻阅收养子女方面的法律,发现对我来说这简直是痴心妄想。

收养年龄得是三十岁以上,第一条硬性规则我就直接倒下。

我只是大二的学生。

但大哥拜托我的最后一件事,我也一定要做,即使这会违背法律。

“小宵,怎么说呢,大哥生前最后一件事就是把你托付给了我,可能我还没能符合收养你的条件,但是我是一名作家,也有一定的稿酬,负担我们两个人生活是绝对没有问题的。虽然这可能会违反法律,但你要来和我一起生活吗。”

少女还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点点头,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上次见她还是刚升初中的时候,那时候还是挺活泼的一个女孩,虽然有时候会显得过于凶巴巴的,但是有活力还是很好的啊。

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小宵,我的意思是,从以后开始,你就不住这了,会搬过去和我一起住,我来负责你的生活起居,负责照顾你只到你可以完全自理为止哦。”

听完我的话,她站起身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动作机械,眼神空洞,活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皮囊。

我当时也是这样的吗,整天浑浑噩噩,看不见出路,摸不着未来,对整个现实产生疑问,像是被悬在空中一样无力。

所以我不能让她也这样生活在这个世界。

因为要和小宵一起生活的缘故,我急忙换了个大一点公寓,并特意在小宵的房间里准备了一间大衣柜。女孩子嘛,总要多点衣服和饰品。

帮小宵拖来的箱子空荡荡的,只有一些衣物和生活必需品。

大哥死后也没有分配遗产,可以称之为遗物的就是用烂的一沓笔记本,两三套洗到浆硬的衣服和钱包里几百块的现金,生前生活想必也拮据到不行了吧。

想到这里,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无力感。

要是我能早点察觉的话,要是我能早点为大哥分担这些的话。

这种无能为力的悲痛几乎将我吞噬。

仿佛又回到许多年前,那个夜晚,又变成孤身一人的瞬间。

前段时间在忙着新书的写作和发售,可能也是因为如此,没有时间去拜访大哥,大哥可能也是因为这样不想打扰我。

这才导致了一切的发生。

其实早就发现了端倪,只是不愿相信,或者说以大哥的性子是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渐渐冷静下来的我突然意识到问题。

“小宵,你妈妈呢?”

“走了。”少女的眼中没有波动,依旧平静地回复。

“姑且问一下,你说的走了,是指从家里离开了吗?”

“是的。”

“什么时候走的?”

“两个星期前。”

“为什么?”

“吵架。”

我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气。

我一直很讨厌那个女人,那个玩弄大哥,践踏大哥温柔的女人。

我永远忘不了大哥第一次把她介绍给我时候那副幸福到无与伦比的表情。

“翳冉,以后这就是你嫂子丽子哦。”

尽管大哥热情洋溢的介绍,旁边的女人却依旧一脸冷清,仿佛事不关己。

大哥对她嘘寒问暖,处处关心,她却仿佛理所当然一般,生硬的说着谢谢。

那眼神里,绝对没有爱。

后来和大哥在喝酒的时候,一次喝高了,大哥敞开了话匣子。

“我跟你小子说,别去想那些死啊活着的,以前我也像你一样,整天想寻死觅活的。

但我现在还像以前吗?不像啦,我是有家有口的男人。就像草絮找到根,我现在满脑子只有她们和一家人的生活。

我何德何能让丽子那么好的女人和我结婚,还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女儿,啊,真的是人生无憾了。”

那个女人再婚还带来了一个女儿,我想那才是她的目的,只是想找个像我大哥那样的好人接替自己的辛苦而已。

和那个女人不同,她的女儿似乎和大哥处的很好,这也算是大哥在漫长人生中唯一的慰籍了吧。

那个女人似乎变本加厉的剥削大哥,要去夜店,要去美容按摩,要包包要鞋子。

要满足自己那不断膨胀的欲望。

大哥本来就不是什么畅销作家,每个月稿酬刚够一人过活,写不出来的时候连锅都揭不开。

我依旧忘不了大哥向我低声借钱只是为了那个女人心心念念的一个包。

大哥拼命的写着,日夜不停的写着,就算累倒了生病也还在写着。

他说过

“这算什么苦哦,为了自己爱的人奋斗才叫幸福啊。”

那个女人终于挖掘完大哥身上的利用价值了吗。

大哥也终于解脱了吗。

大哥生前因为和家里人有口角,加上别人觉得他不争气,一怒之下断绝了和所有亲戚的关系。

那个女人想必更不会为了自己的问题买单

大哥走了,我总要替他照顾好他唯一的女儿,即使没有血缘,但依旧倾注了自己全部温柔的女儿。

“小宵,就只有这些吗?还要不要再搬第二趟?”

少女摇摇头。

我暗自叹口气,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帮她摆脱这突如其来的打击。

我带她到精心布置的房间,房间的门上还贴心的写着她的名字,灯也换成了有粉色和星空主题的造型灯。

床也换成了凸现小女生特色的样子,虽然但是在家具城挑选这张床的我饱受关注,但只要小宵能开心,总是值得的。

但是她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开始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