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來之後,唐涅小心地捧着胸針,按照記憶中的路返回。在她的視野中,那個自己在空中飄來飄去,顯得非常興奮。
唐涅倒是看不出這枚胸針有什麼特別的——除了它能浮在空中以外——希望它擁有配得上如此期待的能力。
在她的前面,是在探索中存在感被唐涅搶乾淨了的導師,從踏入迷宮之後他就皺起了眉頭,是因為自己沒有大展拳腳而不高興嗎?
唐涅身旁是藍穎,身後則是其他的同學。藍穎時不時以好奇的目光打量唐涅手中的胸針,身後的同學們看着兩人,相互說著悄悄話。
忽然,導師抬起右手,讓所有人停下來:“停!有情況!”
同一時間,唐涅手中的胸針發出了血紅色的光,白色的身影也回到了她的身體里。
“敢問是哪位朋友在此等候?可否一敘?”導師看着前方的拐角處,發出質問。
“不愧是星輝的導師,感知能力確實值得稱讚。”導師的聲音落下后,五個人從拐角出走了出來,“我是光明教廷的大主教,虛熊,可以把那個獸人女孩拿着的胸針交給我們嗎?”
這五個人,特別是出聲的這個“虛熊”,他們的氣勢都比站在唐涅等人面前的導師要強,如果想要動手的話,包括導師在內沒有人能夠倖免——這讓所有人都緊張起來。
“初次見面,虛大主教,我是星輝學院的導師,王長普。”導師向他行禮,“這件胸針是學院委託考古發現的古物,並非是我個人所得,您若是有興趣,可以向院長大人提出借用。”
“王導師此言差矣。”虛熊伸出一根手指擺了擺,“這枚胸針,是這個墓主人四百年前從教廷盜走的。在追查的過程中我們對他造成了致命的傷勢,但仍被他藉助胸針之力逃走,最後不知所蹤。既然失物已被找到,還請物歸原主,我們會將感謝費送上。”
雖然在導師拒絕他的時候放出了不悅的氣勢,但這位大主教在禮節上還是不可挑剔的。不過,他嘴裡的“光明教廷失物”實在讓人無法相信,不排除是杜撰的可能。
“對於過去發生的事情,在下深感抱歉,但在下並沒有這枚胸針的處置權,所以還請諸位與我們一同回到星輝。若其為教廷失物,由院長主持交還,彰顯雙方友誼,豈不更好?”不管是不是編的,把問題往後拖,回到星輝再說自然是最好的,導師也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回絕了他。
見導師不願讓步,虛熊眉頭微皺,隨後又一次露出笑容,想要回應導師。他右邊的人卻湊到他耳邊,指着唐涅向他說了些什麼。他微微睜大了眼睛,然後點頭讓他退下。
很明顯,他們認出了唐涅,不排除接下來會決定在這裡殺掉她,並且把其他人滅口的可能。不過……唐涅倒是不害怕,因為這裡是她的主場,“那個她”也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像九大家族的人那樣展現至高神的威能。
至於代價……接下來的半個月乃至一個月唐涅都要躺着了,一動就吐。
在唐涅檢查手牌的同時,虛熊裝模做樣地嘆了口氣,看嚮導師:“那麼,當真沒得談了?”
“閣下還想要動手不成?”導師自然能聽出他的話外之意,用左手指了指自己胸口星輝的勳章。
“我也不想啊,動手真的很麻煩的。”虛熊疲憊地嘆了口氣,“要怪,就怪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說出後半句的開頭時,一行人就已經清楚了自己將會面對的命運,但他們都是好樣的,就算是面對必死地結局,也沒有一個人喪失戰意,全都拿出自己的武器準備殊死一搏。
“以及,帶着這個獸人!”虛熊的話終於說完了,他也率領手下沖了過來。
雖然也有不敢甘,但大家都露出了視死如歸的表情,放出了自己最強的一擊。唐涅沒有那麼做,因為那個“她”,從背後抱住了她自己。
那一瞬間,她又一次見到了規則的宮殿,但相較於上一次讓她七竅流血的頓悟,她發現的另一件事情讓她更加驚慌——在“融合”之後,她能感知到原本感知不到的地方,而就在光明教廷的那群人旁邊,正站着一個所有人都沒能發現的人……型生物,在戰鬥開始的同時,它也動了起來——
下一瞬間,一股怪風從側面將光明教廷的五個人吹飛到牆上,而後五支風槍飛出,將他們釘在牆上。
本已註定結局的戰鬥在開始后的一瞬間便結束了,本應是勝者的一方正被釘在牆上,口中不斷吐出鮮血。他們還在試圖反擊,但攻擊在成形之前就被擊碎,連抬起的手也被釘在牆上。
唐涅解除了“融合”,強忍着排山倒海的嘔吐感,在顯出身形的藍穎的攙扶下,勉強站着看向她發現人形的地方。
“幸好我親自跑了一趟啊……”伴隨着清脆的聲音,出手相助的強者從拐角走了出來。
它……應該說是她,是個高度只有一米三左右的小女孩,穿着合身的兒童款白色靈術士長袍和同色的斗篷,右手握着一根比她還高的長杖。
導師想向她道謝,卻被她制止了。她看向正恨恨地看着自己的虛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明明有這麼多人發出警告,你們為什麼不收斂一點呢?”
“你到底是誰?你難道……不怕光明教廷的報復嗎?”虛熊費力地發出質問,同時試圖擊碎風槍。
女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星輝一行人一眼,又一次露出笑容:“我要是會說,就不用等到你來問了。至於報復……我還真不怕,倒是你們要小心一點呢,寂滅之王已經……也罷,向將死之人透露並無意義,走好。”
她將長杖交到左手,用右手打出一個響亮的響指。下一瞬間,暴風凝聚,將這五人攪成一團。
“主會懲罰你……”臨死之前,虛熊留下最後的詛咒。但女孩不為所動,甚至還揮了揮手作為道別。
危機終於過去,星輝一行人放鬆下來,好幾個人坐到了地上。唐涅嘛……她終於吐出來了,被藍穎扶着大吐特吐,最後奄奄一息地趴在藍穎背上。
“感謝您的出手相助。”導師向她鞠躬,“我們該如何回報?”
“要是我說,我要那枚胸針,你會給嗎?你不會。”女孩張開右手,讓他看不知何時被她拿到的、光明教廷那些人的戒指,“他們已經替你付過了。”
“非常感謝!”導師又一次鞠躬。
“嗯……不必客氣,我先走了,回去還要檢查一下機……身體。”女孩轉身告別,“啊,提醒一下,光明教廷的人身上都有觸發性的詛咒,會標記攻擊到他們的人,以後一定要小心。”
導師還想說什麼,但女孩已經不見了。
這次突發事件終於徹底結束,唐涅終於放心地解脫了——她暈了過去,不用再被劇烈的嘔吐感折磨了。
再次醒來,迎接唐涅的是熟悉的寢室天花板,還有坐在旁邊的藍穎,以及一群似曾相識的熟人。哦,這群人鼓着掌走出了唐涅的寢室——她想起來了,這是聖愈和靈藥兩個公會的人,上一次也是她們。
“感覺怎麼樣?”送了她們,藍穎終於過來問唐涅的情況。
“還好,就像好好睡了一覺似的,我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麼?”唐涅跳下床,活動筋骨,然後將身上的睡衣換掉。
“額……我一點點地說吧。”看着剛剛醒來就動來動去的姐妹,藍穎發出一聲嘆息。
唐涅昏迷之後,藍穎背着她離開了遺迹,導師和鹿部長進行了溝通然後帶着所有人以最快趕回學院,將唐涅交給聖愈公會,然後向院長說明情況。
聖愈公會的人果斷地找來了靈藥公會和鄭天澤,給唐涅餵了之前的藥物。院長則立刻要求所有導師集合,商討應對方法。
這之後,院長將導師記錄的浮影節選複製,與一封質問信一起交給教皇,讓他給個說法。星輝也進入警戒狀態,除了在天元記錄戰爭的戰略公會成員外,所有人減少外出。
唐涅回來后昏迷了三天,這三天里光明教廷迅速地做出了回復,“為教廷成員的衝動之舉向星輝致歉”,並給予所有當事人還算大方的補償。
那些補償院長和各個導師都檢查過了,確認沒有問題后交給行動的參與者。星輝也解除了警戒模式,並宣稱“那只是一次演習,和之前的殺氣模擬相同”。
“哎……最近老是和光明教廷扯上關係。”收下由藍穎代收的補償,唐涅忽然想起了師爺給的兩枚戒指。
“他們把手伸得太遠了,又仗勢欺人,難免嘛。”藍穎也很無奈,“話說回來,那天的那個女孩,應該是超級老前輩?真的很漂亮欸。”
“是嗎?我光顧着吐去了,只是大概看了一眼裝備,餘下的沒多想。”唐涅仔細回憶,最後搖搖頭。
“那可真是……相當遺憾。”藍穎聳肩結束話題,“總之情況就是這樣,鄭天澤前輩讓我告訴你,醒來后找時間去劍術公會找他。”
“他這是一直在等着?那我馬上去吧。”又一次活動關節,唐涅向藍穎告別,離開寢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