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华你不要出手,不然会暴露身份的,交给我和魍魉对付就行!”
如果让琉华出手,那她怨灵的身份肯定一下子就会暴露出来,变成那种状况的话就等于和对方彻底敌对,想要寻求帮助什么的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使出力量。
“白,白夜小姐!?但是这种敌人凭我们的话能不能……”
可是琉华不出手的话,魍魉非常担心凭她和白夜能不能战胜那三只式神,白虎和朱雀先不说,那个小山一样的玄武怎么看都不是能凭剑术之类的东西打赢的啊!
“没关系的,虽然对方有三个,但是不一定非要三个全都干掉……那只玄武虽然体积巨大,但是也正因为这样它的攻击方式应该都是不精准的范围攻击,只要注意这点做好回避,在此期间击破另外两只就行了。”
白夜原本就不抱能够击破玄武的想法,尽力在那只巨物的攻击余波中一边躲闪一边打败另外两只式神就好,这样即使对方还不放行,三人也可以非常简单的绕过那只并不迅捷的大乌龟,直接往阴阳师们的老家冲过去。
“那,那我尽量加油!可白夜小姐没关系么,战斗的话……”
魍魉还在担心白夜的眼睛是否会对她的战斗造成影响。
“没关系,我现在看这些东西……比起用眼睛来看的要更加清楚。”
涌动着的咒力,不同于人类的气息,在白夜的“神识”之中,那三只式神并非它们现在的模样,而是金色,赤色与蓝色的“能量”聚集,清晰明亮的颜色烙印在白夜的脑海之中,令她较一般人而言能够更加清楚的“看到”那些式神的“本体”。
“朱雀的火焰和你擅长的冰系法术不太对的来吧?魍魉你负责那只白虎,我来解决朱雀。”
手握刀柄,白夜的声音沉着镇定,那样的少女给人以值得信赖的感觉,似乎只要有她在那么一切都可以安下心来……明明白夜还是那个白夜,但是现在和之前的反差却如此之大,望着少女凛然的身姿,琉华想着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和她好好谈谈,问问白夜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她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或许,她真的看到了和我们所看到的不一样的世界吧……这个想法又一次的在琉华的心中浮起。
“我就在这儿看着,但是你们两个也小心点,要是有什么万一的话我还是会出手的。”
对那样的白夜充满信心,琉华退后几步,将所有的事情全都交给她去处理,不过为了安全起见,她也表明了如果白夜和魍魉陷入危险的话,自己不管会不会被对方识破身份也一定会出手去救她们的。
“嗯,谢谢你。”
这样的成长,也许应该称之为“成熟”。
————
电光疾驰,烈焰熊熊,地动山摇,以四神命名的式神们,充分展现了它们代表着的力量。
白虎的咆哮唤来无数落雷,朱雀扇动双翼吹起焚天的火风,玄武踩踏大地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地震冲击,在那宛如天灾一般不断降临在这片森林中的天雷地火之间的,是同样毫不逊色的凛冽剑岚。
“不就是只大猫么,耍什么威风!”
白银的一闪断风灭焰,甚至将从空中落下的降雷一刀两断,如果不是魍魉那小孩子一样的性格和这样流丽的剑术完全不搭调的话……
“吼!!”
化作雷光在林中疾驰,转瞬之间白虎锐利的双爪已经扑至魍魉肩头,然而少女也完全看穿了它的动作,竖起薙刀使劲一挥,一轮冰月便将凶猛的式神逼退。
“比速度的话,魍魉我可不会输!”
少女的身形化作穿梭与树林间的一抹蓝光,散发着寒气的冰薙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向虎形的式神,利爪与冰刃,寒气与雷电,一蓝一金,交缠在一起的两道光一边在森林中倒出飞舞一边不断撞击又分开,所经之处,霹雳作响,寒霜覆地。
“那个女孩真是奇怪,妖力的构成乱七八糟,像是天狗又像是雪女,还有许多其他不同的妖气,怎么回事?混血?还是说她有吃别的妖怪?”
通过式神的双眼,大宅中的女性正望着与她所操控的式神战斗的魍魉,从那名蓝发少女的身上感受到了夹杂在一起的不同妖气,女人略感惊奇的歪着头思考了一下。
“这等实力的话,白虎大概不是她的对手,过一会儿就会分出胜负了吧?不过,另外的一个人……”
对自己的式神所拥有的实力有着清楚的判断,在看到魍魉与白虎的战斗之后女人便明白她的式神是绝对不可能胜过那名少女的,于是,对于已经注定了结局的战斗不在关心,她将视角切换到了另外的一名少女身上。
“她真的看不见么?”
望着在眼睛上蒙着布条的白夜,女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也难怪,因为白夜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一名双目失明的盲人。
玄武抬起前足猛一踩下,大地立即震颤不止,无数巨木纷纷倒地,那只背负岩山的巨龟又扫起蛇尾,将断木如炮弹一般的向着白夜的方向扫了过来,然而,盲眼的少女却没有被任何一根断木砸中,她灵巧的在飞来的断木空隙间穿来穿去,那灵敏的动作别说是盲人了,就算是双目完好的正常人也很难做得到。
寒光一闪,刀面之中风雨骤急,小狐丸一刀斩断无法避开的飞来断木,白夜一个空翻,以与自己擦身而过的断木作为立足点,跳向升空中的朱雀。
火之鸟扇动火翼,无数羽毛一样的火弹向着白夜一轮扫射,然而少女不慌不忙,半空之中挥起一道护体剑气便将那些火弹悉数拦下,而这时白夜也通过在玄武扫来的那些断木间不断跳跃逐渐接近了飞翔的朱雀,她高喝一声,举刀向着式神的头上斩去,但是鸟形的式神立即化作一团火焰避开了白夜的一刀。
落下地面两脚着地,白夜轻轻呢喃了一声“好像没有那么容易”。
“看起来像是个剑客武士一类的角色,虽然身手非常敏捷,不过光凭刀剑可奈何不了我的式神。”
对于这边的胜负,大宅中的女人看起来倒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虽然那个女剑士的剑术与身手着实不错,但是“蛮力”赢不了“法术”这是常识问题,对方看起来并不像上一个蓝头发的女孩那样既精通剑术又会奇怪的法术,那当然是不可能打赢自己的式神啦!
停在半空中的朱雀汇聚双翼火焰,向着白夜投出一道由火焰所构成的赤红“光束”,但是白夜站在原地不躲也不闪。
“重云。”
厚重而又气势磅礴的一刀似乎斩开了空间,伴随着那一刀的落下,刀痕所过之处产生了真空一般将空气吸入的奇景,气流在白夜的面前汇成了棱角一般的气旋,替她挡下了喷射而来的火焰。
白夜又变强了。
火焰因她面前的棱角气旋而从中间分叉向两边,树木枝叶在烈火的侵袭中枯萎,发出了“嘎啦啦”的临终悲鸣,卷曲着化为焦炭,火舌卷过大地燃起一片又一片的火海,而身处那火海的中心,面对着自己面前那道稍有不慎便会将她完全吞没的火焰,白夜侧着身体单手持刀,她的脸上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与不安。
在火光的照射下,在因高温而变得扭曲,又被烟尘所遮掩的视线中,白夜满满举起她手中的刀刃,直到高过自己的头顶,深吸一口,肺部之内便立马充满了焦热灼人,令人感到窒息的空气……但是,这样的感觉着实良好,刺痛从自己的肺内传来,游走于身体每一个角落,如此的清晰,如此的,令人情绪高亢。
“重云。”
刀刃挥下,再次施展出剑技“重云”,只是这一次的动作比起之前要快上数倍,几乎无法看清的一斩掀起了比之前更加磅礴的“气流”,如同风卷残云一般的“气”向着白夜那一刀所斩出的空间的“裂隙”中高速汇聚,夹带着火焰与高温一起涌向那闪耀着星天色彩的缝隙之中,转瞬之间,空间的裂缝闭合,而那灼热的赤焰也一并消失不见。
望着这一切的发生,琉华目瞪口呆,白夜的成长完全超乎她的想象,而同样惊讶不已的还有透过式神注视着这场战斗的女人。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剑士了吧?”
那样高超的剑技自己此前从未见过,虽然与自己熟识的人中也有不少善于使用兵刃的,但是没有人能够做到像那样一刀斩开空间这种事情,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瞬间……那名少女所展现出来的“剑道”,已然超脱常人的领域。
“这下子……”
女人咂了砸嘴。
依靠远程操控的式神与这样的高手较量想要胜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看来自己有点低估这些闯入者了……
最后,她将视线放到了一直都没有出手,只是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同伴们战斗的琉华身上,眯起眼睛拧着眉头,女人的表情看上去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一样,但是她的表情马上又变得有些疑惑不定,而就在她还在思考的时候,树林中的战斗已经临近结尾。
漫天飘雪,魍魉与白虎战斗的那片区域已是一片洁白的霜林,树干冻成冰柱,一截一截的冰凌从树枝上垂下,积雪与霜冻覆盖大地,白银的冰晶在阳光照射之下闪闪发光。
“零镜返!”
魍魉制造出充满咒力的冰镜挡在前方,将白虎的雷击原路反弹了回去,紧接着,区域内生成了大量的冰镜,而少女的身影却从其中消失不见。
冰镜映照着太阳的光彩,相互反射形成了令人目眩的光圈,化为雷电的式神在充满了冰镜的霜林中奔走,但大量的冰镜就像是墙壁一样阻碍了雷电的去路,反射能量弹回雷击,保持“能量体”的形式无法顺利的在这样的环境中穿梭的式神终于停下了“脚步”重新变回兽形的样子,而就在这一瞬间,少女的身影如同被反射的光一样从冰镜中飞出,白冰的薙刀向着虎形式神迎头而上,一刀断念。
白虎的身形消散,被斩断的人形符纸飘飘落下,魍魉竖起薙刀一手插腰,颇为“骄傲”的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
而另一边,比起使用了各种奇异法术的魍魉,白夜的战斗则要简单不少。
站立不动,沉稳有力的出刀与收刀划分昏晓,半空之中一丝银线让人在一瞬间产生了天空被割裂的错觉,火光渐灭热风平息,渲染澄空的霞光褪去,火鸟发出一声尖啸陨落而下,燃烧的身躯渐渐消失,最后落在地上的,只有一张被切断了的人形符纸。
如果能够继续这样成长下去,白夜终有一天将会抵达的境界究竟是何种风景,一想到那样的事情,琉华不禁就自觉心潮澎湃了起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不管是否身为习武之人,正如山顶之上的朝阳美不胜收,俯瞰云海恍如仙境,只要心中有着对“美景”的正常认识,那么想要一睹顶峰的色彩对于不论是谁都是一件极其正常的事情。
而在琉华的眼中,现在的白夜,便是有资格登上顶峰之人。
如若一直像这样跟在她的身边,如若她能够像这样一直成长“蜕变”下去的话,那么终有一日,那名少女将会向自己展现出绝无仅有美不胜收的顶峰之景,站在顶峰之人既为顶峰,少女本身,将化作最绚丽夺目,最拨动人心弦的一幅“美景”。
想要看到,想要看到她能够抵达的终点,想要看到,想要看到她最后的结局,想要看到……想要看到终有一日站在人之顶峰的少女,向着神域发起挑战的那一幕。
甚至不自觉的从嘴角边流下了口水,等到琉华反应过来,她才面露羞红,立刻用袖子遮住脸胡乱的擦了擦,希望没有人看到自己的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