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小姐!白夜小姐!大事不好了!!”
大概是受到避难警报的影响,旅店的门紧闭着,魍魉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一头撞开了那道木门……赔钱什么的以后再说啦!她抱着琉华塞给她的那叠衣服,急匆匆的跑上三楼,但是,当她又用头撞开了她们住宿的那件房间的门后,却发现房里空无一人。
“白夜小姐?”
怀里的衣物散落一地。
“白……白夜小姐!!哇啊啊啊啊啊!!!”
意识到白夜似乎一个人不知道跑去了哪里,魍魉嚎叫着,又一头撞出了房门。
————
“怎么啦,别一个劲的躲来躲去啊!”
布带缠绕在一起变成了巨大的球形,白彦将那个布球当做了流星锤,向着琉华猛地砸了过去。
琉华化作一股黑雾避开了对方的攻击,而地面则被那个布球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凹坑,看来变成什么样就有什么样的威力,那个女人的法术能够操控布带改变它们的质量,不过只是这样的物理攻击对琉华而言其实根本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一边闪躲着对方的攻击,琉华一边分析着他们的实力……在进攻前还是要争取多让对方出几手以探虚实,防止不知底细就贸然攻过去吃到对方的后手。
比起女的,要稍微注意一下的是和她搭档的男人,看起来使用的是能够远距离产生爆炸的攻击性术式,发动的条件不知道是根据手指向还是视力范围内都可以,威力的话,以目前的程度看已经是可以对我产生伤害的等级了……一边想着,琉华一边躲过一连串的爆炸。
多次爆炸几乎没有间隔时间,往对方还未尽全力的方向想的话,估计他最多可以直接把这条街道都给炸上天吧?到这种程度的话那就连我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果然还是应该先解决掉这家伙。
就在琉华准备动手的时候,突然,她随身携带着椿姬给的那张通讯符一阵嗡鸣。
琉华立刻把那张符纸贴到了自己耳朵边上。
“什么事啊!这边正打着呢!”
“白夜小姐不见了!”
从符纸中传来了魍魉的哭腔,因为听到对方的话而一时分心,布带流星锤与爆炸的二重攻击结结实实的命中了琉华,没有让身体雾化也没有来得及躲闪,面对威力都有所提升的攻击,琉华被打的吐出几口黑血。
“都怪你害我吃到攻击了!自己去找她,那家伙还不至于一个人跑走,应该还在城里的!想想她最可能去哪儿,你自己看着办我这边没空!解决完了再找你!”
说完就把那张符纸从耳朵边上撕了下来,揉成团塞到了衣服口袋中……希望待会儿还能用吧。
魍魉的话让琉华的担忧又多了几分,白夜那个笨蛋搞不好真会弄出点什么事来,而且……从城门那边的方向传来了非常不妙的感觉,一股巨大的灵力正在向这边靠近当中,这种程度……
“我说,你们是把什么东西搞过来了啊?”
“哈!你能感受到么?这座城市马上就要完蛋了!”
停止了攻击,白彦大笑不已,这时候,远方传来了大炮轰鸣的声音。
“和师尊想的一样!稍微给他们开了条路就真的把虚华仙的兽神玉偷出来了!这下子又有借口把这个碍眼的地方铲平,又能趁机拿到兽神玉,立下功劳我们可就……”
“白彦,你说太多了。”
连她的同伴都看不下去了,这一激动起来叽里呱啦抖个没完,对着琉华就把他们的目的给完全说出来了不是么?
“又是兽神玉……”
琉华对那个看起来很漂亮的玉石完全没有好印象,算了不管了,看来道星宗来了不少人,那只要把他们都干掉就行了吧?差不多也看腻了那两人的攻击方式,现在该换自己这边了!挺起长剑,琉华将身体的一部分化作黑雾,在一连串的爆炸之中蛇形,迎着对方的面直袭了过去。
“鹤翼之阵!”
见到琉华袭来,白彦离开改变了她的攻击模式,缠成球形的布带立即解开,接着形成了犹如两翼的样子护在左右。
布带的双翼向着接近中的琉华斩了过去,如同巨大的铡刀一样将街道横着截断,但是,能够将身体雾化的琉华轻松躲开了对方的大范围攻击,完全无伤的突到了道星宗两人的面前。
“你们差不多该死啦!”
红黑双剑夹带着令人胆颤的邪气,令一直都态度嚣张的白彦都不得不小心应对,面对那两把致命的凶刃,她立即将布带当做防御网挡在自己和黑彦的身前。
但是,琉华并没有攻击那些拦路的布带,她手中的长剑化作烟雾从布带缝隙之间钻入,紧接着立即又化为实体,令人猝不及防的夺命一剑穿过白彦的防御,直刺入黑彦的胸口。
若只是这样的一刺倒还并不致命,然而,刺出那一剑的人是琉华,是曾经
名震一时的大怨灵,无尽诅咒以刺入对方身体的剑尖为引,顷刻之间便注满了那具高大的躯体,从七窍之中流出黑色的血水,还未来得及使用自己得意的法术,黑彦无法想象,明明连所学的一半都未曾施展,只不过才刚刚交手片刻相互之间还有所保留,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败下阵来。
伴随着就像是气球被扎破了的一声“砰”响,那具高大的身体四分五裂炸了开来,没有一滴红色的鲜血,飞溅而出的,尽是乌黑如同淤泥一般的“诅咒之水”。
“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白彦惊愕的望着划破了布带的防御向自己的头砍过来的黑色长剑,满眼的不可置信。
————
三河家,菱目家,三河家,菱目家……坐落于常年冰雪的山岭,为了抢夺为数不多适于耕种的土地,两座城市间进行着无休止的战争,我们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让我们的家人能够在那样恶劣的条件之下生存下去,因此即使知道“这样的战争是错的”,但最少也有着“为了家人”的大义,可是,如果连那份“大义”都失去了的话,我们的所作所为最后还有和价值……一定,一定是这样的行为招来了神怒,才最终……不禁失去了栖身的家园,连我的家人,也都……全部都是……我的错么……
“唔……”
从昏迷中醒了过来的白夜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斜着竖起来的金属床上,她的手和脚都被固定的镣铐给锁住了。
“这是……”
大脑还处于浑浑噩噩的混沌状态,白夜一时没能搞清楚自己所处的状况。
“醒了么?”
这时候,一个带着眼镜穿着白袍,眼睛瞪的像是死鱼一样几乎一眨都不眨的男人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伤口里的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止血的处理也帮你做了……黄泉大人真的是听不懂人话,都说过不要弄伤这身体了……”
他站在白夜的面前,像是在和白夜说话又像只是在自言自语着。
因为自己整个人几乎都被锁死在金属床上因此白夜也看不到手和腿的状况,但是从感觉来说的话好像比中弹时要稍微好一点,不知是不是被麻醉了,伤口的位置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疼。
“这是……什么地方……”
使劲挣扎了一下,但是铐住自己手脚的锁纹丝不动。
“你是谁,你要做什么……”
身上的衣物也已经被换过了,现在自己的身上只穿着一件敞开的,非常薄的单衣。
“你们这些低等生物果然一个个都是满口的问题。”
“什??”
白夜愣的一下子没说出话来,这时候,她的意识终于渐渐恢复了过来,定下神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白夜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给人以冰冷感觉的房间中。
冷白的灯光,白色的墙壁与地面,大量不知用途的金属器具,还有,在前面的一张金属桌子上放着的……兽神玉。
“那是……兽神玉!?你,你们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事情!”
一看到那颗玉石,白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你知道这个么?”
从桌上拿起了兽神玉,男人背对着白夜仔细观察自己手中的玉石,似乎对少女完全不感兴趣一样。
“那是……用来做奇美拉……你们这些家伙,难道是也想要……混蛋,不允许你们做这种事情!”
“居然连这种事情都知道么?看来你和其他那些只是长了个人样,连知识都不具备的低等生物还稍微有些差别。”
话语之中充满鄙夷的态度,看来那名男人完全没有将其他人当做和自己一样的“人类”看待。
“感到荣幸吧,但这也是托了神髓的福,不然的话你就已经被黄泉大人杀掉了,知道你是白夜以后,是我要求黄泉大人把你交给我的,因为我知道你就是道星宗教宗所要寻找的神髓,不过这些都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只是想要知道……”
“如果让神髓和这兽神玉结合的话,到底能够制造出多么强大的核心呢?”
拿着兽神玉,男人靠近了白夜。
“你这家伙,知道这些事情,是道星宗的人么!”
会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只有可能是道星宗手下了。
“以前是,不过现在早就和他们划清界限了,该死的虚华仙,那个贱人居然想要用我们来做她的试验品……不过只是造出了些奇美拉而已就能成为仙人么,看我这次一定能造出比她的那些垃圾强大百倍的杰作!”
一说到虚华仙和奇美拉的话题,男人就变得激动了起来,望着那张处于亢奋中的脸孔……
“你以前,是不是在那个红色山脊的实验室里待过?”
白夜突然想到了这样的问题。
“哦?你居然连这也知道?稍微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啊,那间实验室现在怎么样了?那个原型还在里面么?”
男人似乎稍微对白夜提起了一丝兴趣。
“已经毁掉了,不管是实验室还是奇美拉……那些东西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赶快住手,不要再制造那种东西了!不然,我……我马上,就把你杀了!”
威胁的话语并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受缚,如果换成今天早一点时候的她,一定只会一边喊着“杀了你杀了你”一边拼命挣扎,不惜把自己手脚弄断也要从那张金属床上下来这样吧?但是,因为突然遭遇了曾经的“故人”,因黄泉的憎恨而让白夜从自己的憎恨中稍稍清醒了一些,又因再次反思过去的行为而产生了自我疑惑的她现在变得正常了一点……这样的“恢复”,或许是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吧?
“不要?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的杰作马上就要诞生了,经过那么多次的实验与失败,我终于可以制造出凌驾于虚华仙奇美拉之上的‘人造之神’了!”
“就因为这种事情你害死了多少人!!”
白夜从男人的身上闻到了与自己相同的气味,那时只有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才会拥有的“恶臭”,白夜与那个男人,他们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与用人类作为实验材料的“研究者”。
“可怜,看来你也和其他那些原始人一样不明白此举的重要意义……这可是用人类的双手创造神明的历程,只要我的实验能够成功,不光可以证明我在虚华仙那个贱人之上,更可以证明人类在神明之上!为此牺牲的人皆将化作通向未来的基石,这是书写人类神话的历史时刻,能够成为其中最为关键的一部分……这是你的荣幸。”
白夜愣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她根本想不到究竟是什么原因才能让人说出那样的话,无视自己的罪行并且将其美化,甚至赋予了罪行本身以人类的“大义”,但是……那不正和自己一样么?满嘴说着是为了家人,可到头来自己所做的也不过是和这个男人一样的事情而已。
“这种事情,是错误的……不能任由你胡来……我要结束掉这一切!!”
白夜开始拼命挣扎了起来,但是手脚都被锁死难以发挥力量,更何况她还负伤在身……
“我劝你省点力气吧,我的正确错误岂是你这种原始人能够明白的?如今最棒的素体已经具备,只差能够将之启动的核心,我又得到了这颗兽神玉和寄宿着神髓的你,这简直就是上天注定要我完成这最完美的杰作,让我想想……虚华仙的奇美拉是用人临终之时的痛苦作为燃料驱使,我要做出凌驾于她之上的‘神明’的话,在这方面就必须也要超越她才行!”
男人用一只手掐住了白夜的脖子,他贴在白夜身上,用另一只手拿着兽神玉在白夜裸露的肌肤上比划着,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位置一样。
“神髓到底是什么,可恶,如果世间允许的话,我还想对你的身体再多做研究,但是现在只能暂时不管这些了……”
“兽神玉中也包含着无数秘密,我现在只知道它可以促进不同生物间的融合,兽神玉是钥匙,是能够打开‘隔阂’的钥匙……用你和这把钥匙接合做成核心,再放入死龙体内的话……不能让你死,必须保证你的生命体特征,不然神髓的力量可能会消失……没错,我需要即保持你的生命,又让你处于无意识的状态……这样的话只要稍微切掉一部分大脑就行了,没错,就这么办吧……”
男人松开了手,他离开白夜身前,走到了桌子边上寻找起他所需要的用来切除白夜大脑的“工具”。
“你说什!!该死,混蛋!”
他所说的话过于恐怖,令白夜不得不拼命反抗起来,她用力扭动身体想要从那张金属床上挣脱。
混蛋,混蛋!居然能若无其事的说出这种事情,柚叶,我的妹妹她也被这些混蛋,被那个虚华仙做了这种事情么?绝不原谅,绝不原谅你们这些畜生!!
“你这样乱动是会影响到手术的,明明麻醉的药效应该还没有过去,算了,安全起见还是再打一针麻醉吧……这颗兽神玉来之不易,我只有一次机会可能不因为你们这些低等生物而搞砸了……”
而就在男人放下手里的手术刀,重新去拿放在桌上的针筒时……
“不好意思,你刚刚是不是说了兽神玉?”
除他与白夜之外的第三人出现在了房间的入口处,那是一名看起来模样颇为轻浮的年轻男子,他一边笑着一边往这边走了过来。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的名字是无恶……”
目光紧紧锁定着男人手里的兽神玉。
“谁允许你进来的!不知道这里是非常重要的地方么!守卫呢,守卫都干什么去了!!”
望着咆哮着的男人,白夜不禁替他感到了一丝可怜,这个人估计除了他的“研究”以外脑子里就没装别的东西了吧?还在喊守卫,难道都这种情况了还看不出来么?
而无恶也像是在嘲笑他一样的笑了笑,接着便往这边冲了过来,见到这样,穿白袍的男人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急忙按下了桌上的某个按钮,瞬时间,一堵透明的“墙壁”从上方降下,隔在了他们与无恶之间。
那是一面玻璃?白夜不觉得这种东西能够挡得住谁,很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无恶用力一拳打在了玻璃的墙壁上,然而,虽然出现了细小的裂纹,但是玻璃墙壁并没有就这样碎掉。
“呸,还挺麻烦的……”
又是一拳,两拳,玻璃上的裂纹越来越大,眼看就快要承受不住无恶的攻击了,而趁着那堵玻璃墙成功拖住了对方脚步的这个时候,男人拿起兽神玉转身就跑,他从后面的一扇小门逃出了这间屋子。
“喂!!你个混蛋别逃啊!”
看到他逃跑,无恶显然也急了,又是几拳打在玻璃墙上,终于,在他的攻击下,那堵墙壁彻底的碎掉了。
“什么破玩意,这玻璃弄得比钢铁还硬……怎么能让你就这么拿着兽神玉逃掉,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家伙……难道是神髓?”
无恶没有立即去追逃跑的男人,而是在白夜面前驻足,用一幅饶有兴趣的样子打量着半裸的少女。
“是叫白夜对吧?我刚刚听到你们的谈话了,这可真是不得了的大礼,给师尊带回去的话她也一定会很高兴才对吧?毕竟之前让你给跑了,她可是在教宗面前丢脸丢大了……但是,以师尊的实力应该不会让你这样的小姑娘逃走吧?难道是故意放你走的么,恐怕是想要用你来牵制教宗她们吧……不管怎么说,反正不让别人知道的带回去给师尊应该没问题……”
虽然模样非常轻浮,不过思考事情倒是缜密,无恶一下就想到了放走白夜的人在想些什么事情。
“你是,朱华仙的弟子……是道星宗的人……”
与刚刚大声的叫喊不同,白夜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没错,我的师尊正是朱华仙,在他座下我姑且排名第二,兽神玉加上神髓,这趟可真是收获颇丰啊。”
站在白夜的面前无恶这样感慨了一句,看他的样子似乎是在想是不是应该先把白夜弄晕过去然后再从金属床上弄下来,还是先去追那个男人夺回兽神玉再回头来管白夜,毕竟要带着一个大活人走还是蛮麻烦的……
“收获……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拿回去……”
白夜用极低的声音喃喃着。
“啊?你说什么?”
无恶没有听清白夜的话,他皱了皱眉头靠近一步……
“我说……”
“我要宰了你们这些道星宗的人渣!!”
突然发力,白夜挣脱了束缚着她手脚的金属锁具,如同恶虎一般猛扑向面前的无恶。
“搞什么!你这家伙!”
显然,连无恶也被白夜的行为吓了一跳。
“宰了你!!!”
刚刚才恢复一些的理智荡然无存,身负道星宗之名者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忘记自己所有的后悔与罪孽,现在燃烧在白夜眼中的,唯有疯狂与憎恨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