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卡勒斯站在占星台的最高处,年迈的身躯被奢华的金丝绸缎长袍包裹着,无奈年岁已高,身形佝偻,行动也不怎么利索了,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得不杵着星之神杖在这露天的占星台顶端坚持一晚上受寒风刺骨。

他在等。阿卡勒斯抬头看着繁星点缀的天空。他等到了。

一颗紫色的妖冶星辰俯冲向大地远处,划破长空的尾巴却留下纯白色的痕迹,犹如撕裂黑色苍穹的一道剑光。

“老师!那是什么?!”阿卡勒斯身后的学生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典籍,震撼的看着那颗雄奇怪异的流星,那不是他知识中任何一种星辰类型。

“塞伦。”阿卡勒斯双手抓着拐杖,沉沉的低下了头,那本就佝偻的身姿现在显得更加萎靡了。

“老师?”

“总有一天你会接替我的位置,但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看见那样的星星。去写信通知圣印教廷吧,天灾星已经降临,圣子星裹挟其中,请他们派军团去保护圣子免受黑暗玷污,地点在旧魔王废墟……”

“旧魔王废墟?!那种地方——”塞伦一时语塞。

“是否派遣军团,由议会定夺,我们能力有限,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就看教廷对圣子有多看重了。”阿卡勒斯最后一次抬头看向无尽星空。

困,非常非常的困,但是青涯感觉非常的微妙,像是某种精神力在灌注进来一样,他的意识变得越来越清醒,最后就像是鸡蛋破壳一样,他重新掌握了自己的意志,猛然张开了双眼——

他端坐在一座宏伟的老旧城堡的最高处。这座城堡的原主人肯定是个非常傲慢自大的家伙,不然也不会在最顶端这种露天的地方设立这样一个堪称俯瞰世人的王座,但换了青涯坐在这里,他只觉得无所适从,以及……这里看风景真的很棒。

最特别的是这里的天空,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惊悚,云层却有无数处断裂,普照下一寸寸圣洁的光芒,青涯看着这片伟岸的天空,心里总会联想起劫后余生这四个字。他在这高耸王座往下看,也的确只能看到一大片应景的废墟被充满生机的森林逐渐侵占。

这王座的位置很舒服,因为正巧有一大片暖和的阳光洒在这里,青涯差点又睡了过去,好不容易努力起身,却发现大腿上放着一把白色的长剑,剑上还有一封信:

最后的留言——

你的愿望已经最大程度上的一一实现,但我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接受新的环境,这毕竟不是你的故乡,不适应是理所当然的,也请不必担心交流的问题,至于原因,你会明白的。另外,必须提醒你的一点是,这颗星球上有其自主的修正力,你的愿望会达成,但体现形式可能被轻微影响。

这把剑算是我给你的赠别礼,你会用得上的。

青涯拿起剑,有种血脉相连的错觉,他看着剑的时候,突然脑海里闪出一长串的词条,吓了他一跳,就像是他不自觉的想象了什么似的:

心之刺。其终结是痛苦还是慈悲,由心裁定。

当前形态:长剑。对人形、异种特攻。

变形形态:巨剑。对巨兽、大型特攻。

“真的像是异世界冒险呢……”青涯站了起来,挥了下手里的长剑,感觉自己的身体明显变矮了,心中一念,手里的长剑绽放出白色光芒,瞬间就变成了巨剑,但青涯仍然是单手拿着,感觉这把剑对他来说没有重量这种概念,还是说他现在真的那么大力气了。

巨剑又变回了长剑形态,正纳闷着怎么收着比较不碍事的时候,手里的长剑却突然烧了起来,青涯还没反应过来,剑就烧没了,急得他差点跳了起来,可是找剑的念头刚冒出来,那把白色的奇怪长剑就以同样的方式带着火焰回到了他的手里。

“卧槽……高科技产品……”

青涯一松手,剑在落地之前就烧没了。为了安全起见,青涯以各种方式玩、不是,试验了一下把剑召回,基本掌握了使用方法,不亦乐乎。

有些腻了,他停了下来,抬头眺望着这片曼妙的天空,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才坐的那个王座……曾经坐在这里的人,得是有多孤独啊。青涯摇了摇头,离开了王座,朝着后面的大门走去。

他身上只有一件白色的连衣长袍,赤着脚走在尘封的古旧城堡里,瓦砾有些扎脚,却没办法划开他的肌肤,青涯发现他的身体真的如许愿那般,铜墙铁壁似的无敌了,起码他刚才走过了一地的玻璃渣,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事后还慌慌张张的看自己脚板——除了有点脏。

只是,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问题。

青涯站在一个废旧殿堂里,像是教堂一样的地方,摆满了长椅,一面裂开的长方形大镜子在殿堂阶梯的正前方靠墙贴着,他就站在镜子前面,但是这面已经碎裂的照出来的模样也支离破碎的镜子里,他看见的不是一个英姿飒爽的绝世美男,而是一个初长十二岁的白发美少女……

青涯脸色煞白的盯着镜子看了好一阵子,颤抖着的手一点点的挪向了自己的下身,在触碰到一丁点的时候,忽然间挪开了视线,倒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的好兄弟……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青涯快要哭出来了,手里一挥,剑光带着橘色的火焰,碎掉的镜子轰然炸裂,只剩下死灰色的镜框。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青涯慌张的摸了摸自己的胸部,一马平川,难怪刚才没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但是现在他意识到的时候才有所发现:皮肤太过白皙细腻,一个毛孔都看不见;皮脂也不像男性那样单薄;骨骼也变得小巧了,手腕手肘之类的地方骨骼突出非常的不明显;喉结也没了……

青涯坐在阶梯上百思不得其解,却眉头一挑,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的愿望会达成,但体现形式可能被轻微影响。”

“愿望会达成,但体现形式可能被轻微影响。”

“体现形式可能被轻微影响”

“可能被轻微影响”

“轻微影响”

……

“这他妈一点都不轻微好吗!!!!”青涯一声咆哮,整个殿堂瞬间地动山摇,原本就破碎的窗户现在又爆炸开来,老旧的长椅纷纷破裂成碎片,被音波冲到角落里去,以他为中心的地板呈现出爆炸式的龟裂。

“咳咳……妈的,这嗓子真好听。”青涯有些不甘心的揉了揉喉咙,惊诧于自己吼一声都那么大威力之余,决定不糟蹋自己的健康,但是一想到自己以后或许会每个月都来一次那个,他就心如死灰,真是完全没体验过的全新版本,“吸引女人的代价怎么可能是变成女人……”

不!

青涯的心中的火焰在燃烧,他要当恶人,坏人,这辈子绝对要做个渣男,干尽坏事,谁都没办法阻止他,什么都不可能阻止他的,就算是变成女人了,也绝对要开后宫!他全都要!

咔。

这副身躯的五感已经达到了超人的地步了,连这丁点踩碎玻璃的声音也没有逃过青涯的耳朵,他看了过去。

那是殿堂大门外面右边窗户底下,一旦把注意力集中了,他听得更清楚了,呼吸细腻却紧张,正在四肢着地悄悄爬行,但是像是裙摆一样的布料边角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牵动地上的彩绘玻璃碎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对一切都是未知的青涯来说,他也一样紧张,到底会是什么东——美女?!

大门边上探出来半个脑袋,手扶着门,黑色的长发如同丝绸般顺滑,沿着她的肩膀散了下来,她发现青涯的时候,眼睛真的如同字面意思那般亮晶晶的,起身拍了拍衣服,快速的整理仪容仪表,屁颠屁颠的就小跑着靠近青涯,这粗线条的接触方式让第一次接触外星人的青涯蹦了起来,不自觉的后退保持距离。

突然出现的美丽少女让青涯误以为自己还在地球,甚至见到了自己的同胞,黑色的长发,柔和的脸部轮廓,如果不是那双眼睛……那双紫青色琉璃一般的眼瞳,太魔幻了……青涯感觉自己盯着那双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要陷进去了,虽然他很清醒,但仍能隐约感觉到细微的牵引力和惑乱感从那双眼睛里散发。

她看见青涯似乎很兴奋,双手十指互扣,保持着奇怪的拘谨和距离,站在下面阶梯,没有越雷池半步,那双直勾勾的看着青涯的眼睛里,带着他弄不明白的虔诚和敬仰。

“你好?”青涯试探性的打了个招呼,但是少女不但没回应,反而兴奋得叫了起来,赶紧闭上眼睛祈祷,嘴里默默的嘀咕着一些青涯没听明白的细语。

“您好,天上的星星。”

“what?”语言共同似乎没问题,她说的每一个字,青涯都自然的理解,放在一起却无法理解。

“您是来拯救我们的吗?星星大人。”她看起来有十七八岁,给青涯的感觉却纯粹得像个相信童话的八岁孩子。

“我不是猩猩。”

“可您是从天上下来的啊。跟婆婆的预言一样,闪耀紫色光辉却留下煞白长河的星星。”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连这也一样,婆婆的预言说,星星大人不谙世事。”

“唉……无法交流,那至少你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你又是谁?”青涯在王座上眺望过四方,附近没有村落或城镇。

“这里是旧王的城堡,已经是废墟了。”少女叹息。

“这我看得出来。”青涯不是故意打断她伤愁感慨,但他真的对这里一无所知,没法共感,“那你是谁?”

“我的名字是奈拉·天智星。”少女跪在地上,用玻璃刻写出自己的名字,青涯往前走了几步,扭了扭头看地上的字,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他却像是天生理解一样明白其中意思,真是古怪的感觉。

“这里人起名字都跟星星有关吗?”

“不是哦,”奈拉似乎有些自傲,甜甜的笑着,“只有特别的人的名字才会与星星链接,就像婆婆,奈拉,还有星星大人您。”

“我?”青涯怪笑了起来,指着自己问,“我是什么星星?”

“天灾星。”少女笑得超甜。

“你咋不说死兆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