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锡尼一直呆到将近中午才离开。
其间他也有与华迹交谈，但没有再聊起任何让少女难堪的话题。
“唉……”
目送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大街尽头，华迹顿时瘫在椅子上。
和这种老狐狸说话，真尼玛的累人……
“那位先生走了？”
老板娘从内间里蹑手蹑脚地溜出来。
“刚走。”
少女打了个呵欠。
“说好的哦，带薪假期。”
“知道啦。”老板娘没好气道，“一天到晚就知道玩！”
“嘿嘿嘿……”华迹吐了吐舌头，“那我先去睡会儿，要是有客人来了您先帮我接待着。”
“……”
老板娘差点没吐出血来。
“这老板不如你来做吧？”
“我我我我可不敢抢您的位子。”华迹尴尬一笑，“再说我也不懂经营店铺什么的……”
“开个玩笑而已！”老板娘翻了个白眼，“要是把店交给你，怕不是第二天就得倒闭了。”
“老板娘明白就好。”
少女嘿嘿一笑。
“那我先去睡觉了哦！”
“去吧去吧赶紧滚！”老板娘笑骂，“睡死你得了！”
华迹做了个鬼脸，撒腿就往内间跑。
“要是卡西尼亚那个笨蛋来了，就说我不在哦！”
“好！”
老板娘无奈地答应道。
当然，那一缕微笑的含义，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了。
……
斐利斯王国驻帝国大使馆。
“您回来了主人。”
女仆露娜替李锡尼脱下外套。
“谈话怎么样？”
“挺好的。”李锡尼揉了揉面前女孩的头，“果然如你所说，是个非同寻常的人。”
“露娜的直觉向来很准哦？”女孩嘻嘻一笑，“有时候我都觉得我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天赋呢！”
李锡尼笑着摇了摇头。露娜自幼便在他身边做事，对于无妻无子的他来说，这个小女仆便跟自己的亲女儿一般。
“或许吧。下次，可以送你到魔法学院去试一试呢。”
“真的吗？”
露娜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主人最好了！”
“呵呵……”
听到女孩亲昵的话语，李锡尼笑的连嘴都合不拢。
“您也累了吧？露娜给您泡了茶。”
小女仆指了指桌上的茶壶。
“圣庭埃米尔地区的新叶，今天才送来的。”
“我在外面喝了咖啡了。”李锡尼说到，“埃米尔地区的红茶口味偏淡，怕不是尝不出其中的精髓。”
“可是人家都泡好了呢！”
露娜撅起嘴。
“至少要喝一杯吧？”
“……好，喝就喝。”
李锡尼看着女孩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一阵心软。
“小露娜的劳动成果呢，不喝怎么对得起良心？”
“嘻嘻……”女孩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她熟练地拿起茶壶和茶杯，为自己的主人斟上一杯热茶。
“唉……明天还要去拜访德尔福阁下呢。”
李锡尼轻抿一口茶水，脸上难得的挂上一抹疲惫。
“国王陛下让我一人出使，连谈判团都没有配备，分明就是在羞辱帝国的外交人员。明天，还不知道要面对怎样的风波呢。”
“主人那么厉害，肯定没问题的。”露娜安慰道，“再说，您不是还会一些心灵魔法吗？”
“操控人情绪的心灵魔法的效果其实相当脆弱。”李锡尼叹了口气，“更何况，帝国方面难道就不会派出其他法师在现场进保护吗？如果施法被发现的话，恐怕两国就真的要爆发战争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主人就不必那么担心了。”
露娜微微一笑。
“上次的故事您还没说完呢，可不许食言！”
“故事？哪个故事？”
李锡尼一愣。
“哦，你是说我年轻时的冒险经历吧。”
“对！上次说到您与魔熊交战的事情了呢！”
“那我就继续讲吧。”李锡尼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年轻时候的鲁莽经历，说出来还真是丢人。”
“可我就是喜欢听！”露娜哼哼道，“也许主人认为丢人，但我做梦都想成为像您那样无所畏惧的冒险者呢！”
“是吗……”
李锡尼无奈地笑了笑。
“好，那就讲给你听！”
于是，中年人几乎将自己整个青年时代的有趣经历都将给了自己的女仆听。什么与魔熊交战、与盗贼斗智斗勇，抑或是暗恋过哪个城镇的哪个女孩、又认识过那些有趣的朋友。其中当然不乏添油加醋的成分，毕竟，虽然嘴上说着丢人，但这一切其实都是中年人心目中最宝贵的回忆。
不知不觉之中，几个小时便过去了。
“……咳咳，今天就讲到这里吧。”李锡尼疲倦地清了清嗓子，“人老了，光是说说话，就累得不行了。”
“呜……好吧。”露娜的脸上露出一抹遗憾，“明天要把剩下的故事讲完哦！”
“没问题！”
李锡尼将面前的女孩拉入怀中。
“小露娜想听的话，什么时候讲都没问题。”
“可不许骗人哦？“露娜抬起头，“我们拉钩？”
“好，拉钩。”
中年人笑了起来。
“要是我骗了你的话，就变成小狗！”
“扑哧！”女孩忍俊不禁，“得啦，您赶紧喝口茶吧！”
“还是小露娜好啊……”
此刻的李锡尼完完全全就像一个尽享天伦之乐的老父亲。
“我老了，就得靠你养我啰！”
“主人愿意让我一直陪在您身边吗？”露娜看似不经意地问道，“也许主人老了以后，就不会再要露娜为您做事了呢？”
“哪里的话！”李锡尼轻轻在对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我说过了，你就像我的女儿一般，哪里有父亲不要女儿的道理？”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中年人打断了女孩的话，“要是你再这么想东想西，明天可就没有故事听了！”
“……主人真的愿意与我永远在一起吗？”
露娜看起来还是有些不放心。
“当然！”
“真的？”
“真的！”
“发誓？”
“……”李锡尼沉默了一下，“我以德利乌斯家族之名起誓。”
“……”
长久的寂静。露娜怔怔地看着对方的脸，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主人，真是个好人呢……”
听到这话，李锡尼终于松了口气。
“……好到，露娜都舍不得杀您了。”
“什么？”
中年人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不是说要与露娜永远在一起吗？”女孩温柔道，“要是您死了，就是永永远远的和人家呆在一起了吧？”
“露娜，你……”年轻时无数的生死危机让李锡尼顿时警觉起来。他想催动体内的魔力，却发现本应存在在自己血液中的魔力因子就像是消失了一般。
“这索尔维毒草，可是我费大力气才寻来的呢……”露娜爱怜地抚摸着主人的脸，“只要服用了一点点，您可就永远别再想释放魔法了。”
中年人满脸震悚地看着怀里的女孩，恐惧让他说不出一句话来。
“下辈子，可要更警惕一些哦……”
女孩的脸上宛如绽放出了一朵洁白的花。
“……我心爱的，主人。”
“高阶诅咒，深渊之触。”
黑色的触手瞬间淹没了李锡尼的视线。在他意识消失的前一瞬，他仿佛还看到自己最信任的女孩正冲着他笑呢。
（久违的20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