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番商量后,二人便即刻飞身前往史好人的住处。
须臾,圣宝学院宿舍区后方,废弃仓库的门前。
那三名身为“监督者”的高年级学员,仍是寸步不离地,看守着仓库门口。
其中,一位身材较矮的方脸男子,正与左右两旁的同伴说道:“我知道,大家近期忙于修炼,都没怎么休息。今日,咱们务必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再像昨天那样,中途瞌睡了。”
“是——”
另外两名青衣男子齐声应道。
事到如今,他们三人因中了罗开的催眠咒,皆不记得昨日为何昏倒,以为只是这两日休眠不足导致的。
这时,悬在仓库上方的云从深处,两道身影划破云层,垂直向下而落。
又好似两片轻盈的羽毛,安稳地落至,仓库门前的空地。
来者并非他人,正是董朝天与任宏哲!
“弟子方竣,拜见董长老——”
自称方竣的方脸男子,得见董朝天向门口走来,故而上前相迎。
身为内院长老的董朝天,虽不是高年级的导师,却也认得眼前的三人。
“方竣学员,我问你,史好人可在楼上啊?”
“回禀董长老,在!”
听完方竣的回复,董朝天微微点头。
随后,他转身对身后的任宏哲说道:“王爷,您稍等一下,我这就上楼把他带下来。”
“有劳董长老了!”
说着话的功夫,任宏哲特意双手抱拳,以表感激之情。
而董朝天要想上楼,方竣与其他两名“监督者”,自然不敢阻拦,相继退步让后。
于是,董朝天孤身进入仓库,沿着楼梯,来到了屋顶的阁楼。
与此同时,史好人正躺在床上发呆,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他登时提高警惕,起身坐立。
当他见到董朝天以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装成虚弱无力的样子,问道:“主任,您怎么来了?”
董朝天近前几步,瞧着史好人病怏怏的状态,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说话有气无力的……”
“没什么,就是这两天休息不太好,门外的几位学长,又不准我吃饭!主任,再这样下去,我非得饿死在床上啊——”
史好人斜仰着头,两眼失神地瞥了董朝天一眼,连连诉苦之际,所夹带的话音,也是分外凄苦。
“什么?竟有这等事!”
不明缘由的董朝天,似是有些气愤,却又眉头深锁地,低声念叨了一句:“方竣等人万不敢滥用私刑,难不成是莫师叔的命令?”
“主任,要不您帮我说说情吧!我真的,真的好饿呀——”
只见,史好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杵着床沿,无论神态,还是举止,都像极了一个饿得精神崩溃的苦难人。
“以你的修为,两日不吃不喝,的确难熬!真是难为你了……”
董朝天再次听到史好人诉苦,不由得表示同情,并劝慰道:“再忍忍吧!龚院长她今晚兴许就回来了,届时,我和她会在莫师叔面前,帮你求情的。”
“多谢主任,您和院长大人的大恩大德,我史好人必定终身不忘!”
史好人颤巍巍地抬起手来,向董朝天抱拳致谢。
“我不需要你记住什么恩情,这话你还是留着跟龚院长说吧!”
董朝天漠然无感地说道,毕竟对他而言,之所以如此尽心地帮助史好人,完全是因为他想保全龚雯雯,不受责罚。
本就是装模作样的史好人,自然也并不在意,董朝天是否能够领情,他所在意的,无外乎董朝天今日来看望他的目的。
而正当他打算使用旁敲侧击的方式,进行探问的时候。
董朝天却主动提起了此事:“对了!当今圣宝帝国的任王,任宏哲,你认识吗?”
“在圣宝帝国,谁还不知道任王爷的大名啊!但我只听人说过,没亲眼见过。”史好人轻摇着头否认道。
“没见过?”
董朝天略有迟疑地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任王偏说,他见过你,还说你曾参与过暗杀他儿子,强取举荐状的行动。”
“这……这怎么可能?”
史好人顿时惊愕怔住,摆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依旧有气无力地解释道:“主任,我来学院之前,一直以乞讨为生,生平与任王素未谋面,又怎会暗杀他的孩子?至于举荐状,也是一位好心的大姐姐送给我的。”
“如今,任王奉国王陛下之命,前来学院视察,他要求见你,我把他带来了,现正在楼下等候,是真是假,你二人互相对质便知。”
董朝天将心中所想,毫无掩饰地娓娓道来:“但我还要提醒你一句,若是任王问起你被禁足的原因,记住!你只能回答说,因为你乱用灵力,违反学院规定,才被禁足。这么说对你和龚院长,都是有益而无害。”
表明了来意之后,董朝天原本打算将史好人带到楼下,去面见任宏哲。
但考虑到史好人身体虚弱,董朝天只好改变主意,继续说道:“你等着,我下楼叫任王上来见你,让他单独和你聊一聊。”
说完,董朝天根本不给史好人回话的机会,便匆匆走下了阁楼。
目送着董朝天离去的背影,史好人不禁想起,昨日精心制定的对策!
其实,早在罗开走后,他已然料到,任宏哲一旦抵达学院,就会派人叫他去面见任宏哲。
以“装病”为由,拒绝去人多的场合,便是他最初的计谋。
只是没成想,任宏哲竟然亲自登门,董朝天又亲自来通知他。
虽说这与他的想法偏差甚大,但却仍在他掌握之中!
当然,也多亏董朝天从中“帮忙”,无需他再耗费心神,便赢得了和任宏哲单独见面的机会。
“单独聊一聊?”
史好人这时嘘声嘀咕一句,心中则是庆幸不已地说着:“那就聊呗!嘿嘿,小爷我乐意奉陪……”
稍后,董朝天来到楼下,走近任宏哲面前,满怀歉意地说道:“王爷,实在不好意思,史好人他身体不适,无法出来拜见,还请您上楼去见他!”
“身体不适?”
任宏哲惊疑一声,认为史好人纯粹在装病推脱,亦是略有不满地愤说道:“好,本王倒要看看,他是怎么个身体不适——”
当下,任宏哲独自走进仓库,脚步匆忙地上了楼梯,直奔阁楼而去!
“董长老,我看此人面生凶相,放任他一人上楼,不会有事吧?”
守在一旁的方竣,留意到任宏哲的表情,不免有所担忧,特向董朝天询问道。
“放心,他贵为王爷,定不会为难一个后生小辈。”
董朝天摆摆手,淡然说道:“至于史好人,就当做是给他的一个考验吧!”
……
此时,任宏哲已然来到阁楼之上,只见他定身站立,目光放远看去,一眼便见到床边的银发青年。
尽管对方正背对自己而坐,又换了身衣服,但仅凭那头独特的银色短发,足以勾起任宏哲满腔的怒火。
“果然是你……杀害我儿子的帮凶!”
任宏哲攥紧双拳,咬牙切齿地念叨一句,眼中怒然升起杀意,并使出遁空术,闪身来到床边。
然而,就在任宏哲准备动手,拿下眼前之人的时候,银发青年却猛然转过身来,看向了他。
而他万万没想到,映入他眼中的,竟是一张面黄肌瘦,浓眉大眼的陌生面孔!
任宏哲当场愣住了神,他又怎会知道,这张陌生面孔的主人,正是被阿麟施展变幻仙术,换过面容的史好人!
一时间,二人四目相对——
史好人盘膝坐立,左手捂着肚子,弱弱无力地说道:“想必您就是任王吧?晚辈史好人,拜见任王……”
说着话的同时,他腾出手来,两只手勉强地抱了下拳,算作行礼,随即改为右手捂住肚子。
任宏哲则是默不作声地,陷入了沉思当中,他确信自己绝不会记错,那位银发“帮凶”的长相。
但眼前的银发青年,虽与那位“帮凶”的发色一样,相貌却是大为不同!
“莫非他懂得易容之术?”
任宏哲忽然想到一种可能,于是,他暂且压下心中的怒火,横眉紧皱地命令道:“你不要动,让本王摸一摸你的脸。”
“呃……王爷,这不太好吧?哪有一见面就摸脸的?”
史好人略显惊慌地圆说道:“而且,晚辈最近都没怎么洗过脸,脸皮糙得很,王爷还是不要摸了。”
“闭嘴!别动——”
任宏哲毅然不顾史好人地劝阻,向史好人左边的脸颊,伸去了他的右手。
一经碰触,任宏哲先是用右手指尖,沿着史好人面部的轮廓,由上向下地缓慢擦去,像是在轻轻抓挠脸皮似的。
而不敢反抗的史好人,瞧着任宏哲手边的动作,一方面胆战心惊地担忧,任宏哲会识破阿麟的变幻仙术。
另一方面,他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心里止不住地乱想:任王爷他该不会有什么特殊小癖好吧?
……
然而,就在史好人惶恐之际,任宏哲却突然掐住他左边的脸蛋,并且用力地扯了两下,疼得他是连连叫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