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了吧?”

鐵壁抬頭用被墨鏡遮住的眼睛看了看病房門框上方寫着“24號”的牌子,露出自己雪白尖利的牙齒笑了一下。

“博士,在這邊。”

隨着他的招呼,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提着一個袋子和一個少女朝他走來。

男人正是之前帶着鐵壁從修卡里逃出的Dr.Death,而他身後的少女正是一青昨晚所見到的變成了怪物的人。

少女的身材纖細瘦弱,完全沒法讓人想到她會是一個怪物。大概十六七歲的年紀,卻長出了一頭拖到肩膀以下位置的雪白色的頭髮,不過那是一種純色的白,不是老年人的那種花白。臨到發尾的位置卻又齊刷刷地變成了黑色,就像是鶴的白色翅膀尖端長出的黑邊。

她的眼睛大而無神,像是在想事情一樣沒法好好地聚焦,眼睛上下長出了極長的睫毛,臉上沒有一點表情,看上去有幾分呆萌的氣質。

Dr.Death和鐵壁已經不是原來的實驗員打扮,Dr.Death換了一身西裝,不過沒有繫上領帶,西裝外套也是沒系扣子,露出裡面的藕荷色襯衣。鐵壁也穿着一身T恤和寬鬆長褲的休閑裝,帶着一頂黑色鴨舌帽,過於怪異的眼睛讓他不得不戴着墨鏡。

少女的身上則穿着到膝蓋的白色外套,裡面是帶白色花紋的黑色連衣裙,細長的雙腿套着黑色的長襪。

三人走進24號病房,裡面的病床上躺着幾個昏迷和肢體受損的病人。

Dr.Death走到最裡面靠近窗戶的病床,把袋子放在旁邊的柜子上,抽出了病床底部的患者信息卡片。

“一青閃,就是他。”

看完,他又把卡片塞了回去。

這時,放在旁邊柜子上的一青的手機突然“嗡嗡”地響了起來,Dr.Death拿起手機,看了看周圍的人,確定沒有人在注意着自己后,從衣服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奇怪的裝置,對準了一青,從裝置里發出的淡藍色的光隨即掃過了一青的喉嚨。

接着,Dr.Death接起了電話,電話是一青的媽媽打來的,詢問他有沒有事。

“沒什麼大事,只是低血糖所以暈倒了。”

Dr.Death把裝置放在嘴邊對着手機說話,發出的聲音和一青一模一樣。

接下來又是一些嘮叨的話,Dr.Death敷衍了事地答應過去,掛了電話。

放下手機后,Dr.Death又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支無針注射器,鐵壁走到一旁幫他擋住了攝像頭,Dr.Death把注射器放到了一青的手臂上,幾秒鐘后又拿回注射器,收回了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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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我感覺到意識慢慢地恢復了,動動嗓子,從裡面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

睜開眼睛,我看到的是一片白色,還有躺在白色下的人以及站在他們身邊的人,我自己也被白色蓋住,身邊一樣站着三個人。

努力地對焦了視線后,才看清原來這裡是醫院,那些白色是刷上白灰的牆壁和白色的病床被褥一類的東西。我吸了吸鼻子,古怪的藥水味撲鼻而來。

緊接着是讓人受不了的頭痛耳鳴,和我平時會犯的偏頭痛感覺差不多,要是不吃止痛藥的話,頭痛就會持續一整天,不過這裡是醫院,一會想辦法去弄些止痛藥也不成問題吧。

“你好,一青君。”

面前三人中的中年男人朝我伸出手,我疑惑地伸手去握,同時看了看站在我身邊的這三個人。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他們三個我都不認識,男人左邊站着一個戴着鴨舌帽和墨鏡的古怪的傢伙,要是再加個口罩可能就跟那些上街的明星相差無幾了,他好像一直在露出牙齒笑着,笑的相當陰森,讓人不寒而慄。

右邊是一個挺漂亮的女孩,我從來不敢直接正面去看女孩子,說話就更別提了,說完了都感覺喘不過氣來,因此只是掃了她一眼,她的一頭白髮也不知道是不是假髮,畢竟現在總有愛把cos裝直接穿出來的人。再就是她的眼睛很奇怪,空洞洞地盯着我,好像是在發獃想什麼事。

而向我伸出手的中年男人比他們兩個正常不少,他長得有點像歐美國家的人,或許是混血也說不定,雖然臉上長了些皺紋,但看着有一種讓人覺得很順眼的感覺,身材也不像其他中年男人那樣發福走形,一對銳利的眼睛從眼鏡後面投射來值得信任的光。我下意識地覺得,他不是從事科學的人就是政府人員,只有這樣的人才有他身上的氣質。

“長話短說吧,一青君,站這邊的是鐵壁,而她是賀,我叫Dr.Death,你叫我博士就可以。”

握過手之後,男人開始介紹起他們三人,說實在的,他的名字也就勉強算了,但是他那兩個同伴的名字可夠奇怪的。

“那麼一青君,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了?”

“呃……”

這下我才想起來之前發生了什麼,一個怪物和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在房頂上對打,最後怪物好像還在我身上放了什麼東西。

說起來,旁邊叫賀的女孩好像和那天晚上我看到的後來變成了怪物的人影有點像?

“被放到你身上的東西叫Alone驅動器,它把你的身體改造了。”

聽了這句話,我一臉疑惑地皺起眉頭,這大叔不是看動漫特攝什麼的看多了魔怔了吧?

不過轉念又一想,那天晚上我連怪物都看到了,恐怕這是真的?

男人見我猶豫,拿起了放在旁邊柜子上的袋子,從裡面拿出了幾張X光片。

“這是昨天晚上醫院在給你拍X光時拍出來的,不過當時我們篡改了數據,置換了圖像,他們沒有發現異樣,而這是你現在身體的真實狀況。”

我將信將疑地接過那幾張X光片,上面拍出來的不太像是人類的身體,骨骼和其他的某些部位有些說不出來的怪異,但我不太懂這些醫學上的事情,也說不出是哪裡有問題。

“與其給你解釋,不如讓你直觀地感受一下吧。”

博士說著把旁邊柜子上的一個玻璃水杯遞給了我。

“拿着它試試。”

“?”

我伸出右手接過水杯,意想不到的是,在我把水杯拿到手裡的那一刻,我感覺到我更像是拿着一個餅乾做成的杯子——我指的是,那杯子在我手裡感覺就像是我拿着一塊一下就能捏碎的餅乾。

而事實也是如此,玻璃杯“噼里啪啦”一聲變成了一堆碎片,撒落在床上和地面上,惹得病房裡的其他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了我這邊。

“這下你看到了,你的力量是原來的成百上千倍不止,這正是你還不適應你力量的表現。”

“那你們到底是誰?”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問清楚他們的真實身份,這個Dr.Death剛才直接和我握手了,如果我有這麼大的力量,他是怎麼承受住的?

“這個必須要出去說了,這裡人多眼雜。”

看他說得神神秘秘的,我也沒別的辦法,只好下床準備聽聽,但我剛剛穿上鞋,病房的門口就傳來了異樣的響動——

幾個身穿黑色鎧甲,手裡拿着類似刀的武器的壯漢出現在了那裡,怎麼看都是昨天晚上我看到的那些穿鎧甲的人。

“噼里啪啦!!!”

接着,病房裡的窗戶突然碎裂開來,幾個同樣裝束的人盪着繩索破窗而入,站在了我們的身後。

從這些人漆黑帶着白色的如同白骨花紋的遮臉頭盔上的洞里露出來的眼睛裡,我能看到的只有不善的目光。

大事不妙。

Dr.Death卻在旁邊鎮定自若地把右手掌伸到頭的旁邊,接着把手掌垂了下來,就像是在發出什麼命令一般。

而賀和鐵壁也順應了他的動作,一個朝門前的人衝去,另一個則把目標對準了從窗戶進來的敵人。

賀和鐵壁雖然體格看着沒有這群人強壯,可打起來竟然意外地佔了上風,那群黑色鎧甲被他們兩個一個接一個地放倒。病房裡的其他人開始有些恐慌,不過後來就收起了那些情緒,甚至拿出手機拍攝起來。

好像有些奇怪,不過這才是更真實點的反應,一看到這些就尖叫着四處逃竄,把戰場清空讓給主角的事只有電影里才會出現吧。

兩三分鐘后,那些來者不善的人就全被打倒在地,他們的身體詭異地一點一點變成了一攤攤白色的泡沫,這可把我看得目瞪口呆,而Dr.Death卻若無其事地轉頭對我說道:

“看來不只是出去說的問題了,現在趕快收拾東西離開這裡吧,否則再多過一段時間就不只是這些戰鬥員來抓我們了。”

“你是說他們是來抓你們,還是說連着我也一起……”

我的話說到一半,窗戶邊的一個沒死透的戰鬥員突然“噫!”地大叫了一聲,繞過了鐵壁向我撲來。

“呃!”

我的喉嚨被他用手臂緊緊勒住,一陣窒息感傳過來,我急忙用手去抓。

足足有我手臂五六倍粗壯的他的手臂居然被我毫不費力地拉開了,我的手稍微用了一下力,手指就像釘子一樣穿透了他手臂上覆蓋著的鎧甲,過程如同用手戳透衛生紙那樣輕鬆。

“咔嚓!”

突然,從我的身後傳來了清脆的骨頭斷裂的聲音,我扭過頭去看,是Dr.Death用手扭斷了這個戰鬥員的脖子。

“可以肯定地說,他們要抓的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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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路可選的我只能收拾好東西,跟着他們三個來到了一座爛尾樓的下面。

“我們會被曝光的吧,剛才在醫院鬧出了那麼大的事。”

看到似乎已經到了目的地,我把已經想了半天的問題拋了出來。

“相信我,修卡不會讓一點風聲走露出去的。”

“修卡是什麼?”

不用着急,我這就會把所有的事全都告訴你,在那之前,我們得到一個安全點的地方。

Dr.Death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個很小的圓形的東西,對着他面前的空地按了一下,那裡立刻變得奇怪起來,一個能容下一個人的圓形的東西在我們的面前出現了,看上去很像是一塊巨大的毛玻璃,透過它看到的場景都變得扭曲起來,而且它還在不停地抖動着,就像是一灘漂浮着的水。

“這是口袋維度的入口,在裡面能不被修卡監視到……不過或許也只是暫時的,總之,先進去吧。”

說完,Dr.Death邁步走向那一個入口,他就像是走進了帘子里一樣,身體一點一點地消失不見。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我的認知,目前的人類恐怕只能通過想象出的文學或者影視作品一類的東西展現出這樣的東西。

我懷着強烈的好奇心,也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