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我们还未对当下时局了解透彻,提前回来,恐怕情报不足。”伊丽莎白为沈玉君沏好茶说道。

“不着急。我问你,距离我们把信放出去,过了几天了?”

伊丽莎白托着腮,思索一番后说道:“一周。”

“这个村子的人有多恨日耳曼人?”

“主要是老一辈。一战中,进村的日耳曼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至于年轻一辈,多是受老一辈人的熏陶和国家煽动。”

沈玉君满意地拍手道:“战争中,谁都是棋子,只是作用大小的区别。决定你是‘后’还是‘兵’,不在于别人,在与你自己。”伊丽莎白理解了这番话的深层含义,但仍然感到纳闷:“我们不是已经有加菲尔的队伍了吗?”

“他?那玩意儿松松垮垮,无组织无纪律性,不可能让一群愣头青瞎胡闹,还得是勇敢的壮年人冲锋陷阵,到时候一集合直接改组!”

“少爷是在村里征集适合作战的青壮年作为队伍的士兵?”

沈玉君重重点头同意。

“那加菲尔呢?”

“他继续当他的领头羊,我只想要指挥权,等他知道我的本事他会服气的。我们要做的,就是一步步架空他这个领导,最后把无上光荣变成我们的队伍。”

伊丽莎白连连拍手叫好,一个劲儿称赞道“不愧是少爷”。

“我要用村里的广播,今天之内,否则快来不及了。”

伊丽莎白礼貌地鞠一躬,便退出了屋子,一不小心还撞上了正要进屋的加菲尔。沈玉君面带微笑地冲加菲尔招招手,温和开口道:“怎么样,这个村子?”

“无以言表。”加菲尔耸耸肩说,“不过说落后,也终究是经济方面,但这样的田间生活或许不赖。对了,伊丽莎白出去干什么?”

“我要用村里的广播。”

“为什么?”

“到时候就知道了。”沈玉君说着,向加菲尔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咖啡,“请。”加菲尔优雅地拎起衣服下摆坐了下来,笑着抿一口苦涩的咖啡。“好东西。话说,你说你加入我们队伍只想要指挥权,这不妥吧?”

“有何不妥?除指挥权外,全权交由你以及你安排的人负责。”

“可是指挥权算得上是军队命脉了吧。”

沈玉君伸出纤细地食指晃了晃,滋溜一口这东方的古茶,吊足胃口地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这么急切地想要参与到这场战争吗?”

加菲尔不解地摇摇头。

“来不及了。据我了解,前天日耳曼的空袭部队自北方小国伯格纽因起飞,对我塞拉弗进行所谓警告式轰炸后,飞往位于国家中部的首都帕瑞斯上空进行了长达二十分钟的盘旋。”

“有什么毛病吗?”加菲尔两手一摊,说。

“有大毛病。”沈玉君敲敲茶几道,“战争还未完全爆发,中欧无数小国沦为日耳曼殖民地,对于其堪称嚣张的非法入侵,弗兰斯的防空系统竟没有一丝拦截的意思而任其妄为。还有的国家,借着这空挡复辟皇室,要是再过些时间,整个大洲都得乱套。”

“所以你打算利用我们?”

“不!误会了,我的朋友。是合作,或者说是为了共同的事业。你们现在最大的敌人不单单是弗兰斯,我最大的敌人也不单单是莫里尼西亚封建王国,而是日耳曼。”

日耳曼与意塔力想通过对外战争转移国内经济危机一点也不好笑,但最滑稽的是现在欧罗巴各个国家国内掀起了复辟风暴,皇室宗族再次掌权。无论怎么说,开历史倒车就不会是好事。侵略也不会带来什么好果子。

“所以,我们的任务是把爱与和平发扬光大。懂吗?”

加菲尔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可我听说你们俩一直是在搜集情报,跟划水有什么区别?”加菲尔诘难道。

“洞悉局势才能运筹帷幄。不过你放心,马上就有事情干了。”沈玉君意味深长地说,“对了,你的能力也不完全是预知未来,应该是类似的某种能力。自然,我也骗了你,我不会预知未来。但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最近两天会否有入侵者潜入村子。”

“这个……”加菲尔犯起难,支支吾吾说着什么,却像一个牙牙学语的儿童一样。“应该会。”

沈玉君无语地摇摇头,愤慨道:“谁叫你把这种态度带到战场上来的?就算自己在赌,也不能让自己的队友察觉!动摇军心。”

真不只是哪句话哪个词扣动了加菲尔的心弦,沈玉君只记得在刚才说这段话的时间里,加菲尔的微表情充分反应了他不安的内心,像是一种心虚,可以说是出于对自己秘密的保护欲的下意识反应。

“请约瑟夫迅速到广播室。请……”

“走吧,”沈玉君看着愣在原地的加菲尔,招呼一声说,“看我表演。”

加菲尔迅速反应过来,抽了风似的蹦起来,“走、走。”

“怎么了?无精打采的。”羊肠小道上,沈玉君转头望着高自己半个脑袋的加菲尔问候道。

“没什么刚刚听错了。我以为是……约瑟芬。”

“约瑟芬?!”

“没、没什么!”

沈玉君一头雾水,不知道加菲尔究竟想表达什么。

“他可能是……弗兰斯的皇帝……”越说,加菲尔声音越发见小。

“又来可能?”沈玉君有些生气地说,“在短时间内没去进行验证的可能尽量不要随随便便说出来。”

“抱歉。可是,是你问的我怎么了。”

“我的错。”沈玉君无奈地耸耸肩,“我今天就好好告诉你,我也是个赌徒,跟你一样。但我明确地跟你说,在我的猜想长期得不到验证的情况下,我绝不会随便吐露想法,一是可能暴露给敌人 二是容易在脑内形成惯性意识。而现在去广播室也只有两个目的,一是为日后征兵做准备,二是阐述我即将得到验证的假设。”

说着,沈玉君重重推开广播室的门,房间里除开必要的指示灯,几乎是漆黑一片,更何况这时间早已是黄昏之时。

“少爷,准备好了。”

“嗯。”沈玉君回应道,又立刻转向角落里玩弄着指甲的大叔,“叔,打扰了。”

“村民们,我是约瑟夫,接下来的内容,在我说完之后,事件发生之前,切莫多提一个字。我正式向大家宣布,我所委托的牧师加菲尔预告在未来三天,会有日耳曼的特务陆陆续续进入村庄,届时请大家做好防备,做好随时自卫反击的准备。对于持枪敌人不要害怕,我们人多,他们奈何不了我们!加菲尔先生是能够预测未来事件的伟大牧师,他今天以神明的名义向大家作出通告。切记遵循本次广播所提及的规则内容,谢谢。”

嗡——沈玉君关掉话筒,恭恭敬敬地向广播室大叔鞠上一躬。待他抬头,一个满脸写着惊讶的大男人堵在了沈玉君面前。“你说的是真的?”

“嗯。”

这算回答吗?沈玉君暗自想。但可以说,这是能得到验证的极大可能。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有,为什么是我?”

“一是有个依据,二是把你捧成神,这样你也放心一些我在队伍里的地位。”沈玉君掠过加菲尔,轻松地拍拍他的肩,“回家,伊……瓦尔基里。”

“是,少爷。”

等着吧,自以为是的猎人很快就会成为别人的猎物了。

约瑟芬·诺菲尔,我沈玉君从未谋面的兄弟,让我看看你会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而拿出多少本事!

三人迎着夕阳在沈玉君领头下漫步在渐渐隐去身形的田间小道上,向着屋子的方向走去。沈玉君知道,那迷茫的未来,定是跟夕阳染红的天空一般,带给人们血一般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