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君伊丽莎白二人拽着这个年轻人逃往先前的店家,但只是站在依稀能辨认的街道这一头,便看见了那早已垮塌的淹没在火焰中的三层酒店。

“轰炸不够密集,并非全城都是面目全非。伊丽莎白,能偷台车来吗?”

“我能试试,需要一些时间。”

“行,”沈玉君满意拍手道,“来这儿接我们。”

伊丽莎白接令,提着裙角快速跑了出去。

“呼……你、你是富家少爷?”年轻人喘着大气说道。

沈玉君只好点点头。“落魄少爷而已,”沈玉君故作无奈地说,“家里有些变故。”

“为什么要来救我?就像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一样。”

沈玉君放松下来,庆幸着他这么快就说到了点子上。

来吧,别让我失望。

“你们都很年轻嘛。”沈玉君甩手道。年轻人莞尔一笑,“你也比我年轻不少。”“哦?你们一群愣头青,一天到晚瞎胡闹,看似蜂拥出动,实则无组织无纪律性,缺一个好的指挥员。”

说到这里,年轻人貌似会意了沈玉君的话中话,突然站得笔直,双手环抱道:“那你给我推荐推荐。”

“你不是说我俩跟提前知道你们的行动一样吗?我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我拥有和你一样的能力。”

让我看看你的反应,伙计!表面上沈玉君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实际上心脏不住地起伏,与其说担心错过目标的失落,倒不如说是担心因自己演了一出自作多情的独角戏而尴尬。

“威尔森,你想好了再说话!”此时,第一意志惊讶地在他脑内支使道。

“怎么可能!”年轻人诧异地说,“难道说……”

“我还知道,是你们的人在街上散步消息说今天早上会有空袭。等到空袭过后,你们袭击完军营,会带着一大堆军火造反,借此时对外宣称是你们下的空袭预告书,以便笼络更多的人加入你们的队伍。”

只要他点头,就算成功一半了!但这些说词,在得到验证前,终究只是沈玉君这短短十几分钟内的臆想。而他想在怀着强烈的心愿希望得到神明的响应。

“我需要你的能力,我也需要一个落脚点。”

“你想入伙?这就是你的目的?”

“多我一个超能力者你们该高兴吧?况且,我只是想当战场指挥,而不是组织领袖。”

“凭什么相信你。”

沈玉君握紧拳头,义正言辞地说:“凭我们都拥有相同的能力。”沈玉君伸出手,等待着某人迎上去,但迟迟不见有所响动。“威尔森。”

“加菲尔。”年轻人不甚情愿地与沈玉君握握手,面露不甘地说,“我承认你救了我一命,但我还是得告诉你,我们要打倒的就是像你们这样的大资本家家庭还有昏庸无能眼看战争爆发的弗兰斯政府。今天,就是日耳曼人给我们上的一堂课,事实证明战争中没人会安安心心过小日子。”

“这也是我想做的。我想拯救我的国家。忘了说,我是莫里尼西亚人。”

“就是那个皇室复辟把国家都交出去的莫里尼西亚?”

沈玉君苦笑着点点头。“我只有一个目的,把那个皇帝拽下来。你只要答应我有一天会打回去,我就能向你们保证我会成为最出色的指挥官。”

加菲尔有些犹豫不决,不自在地回身看了看跑来的方向,说:“我们只是个两百多人的队伍,更何况刚才那一买卖不知道抓了多少人。武器?只有锅碗瓢盆锄头菜刀什么的。”说罢,加菲尔无奈地耸耸肩。

“简单,我能搞到枪。”

加菲尔两眼放光,期待地抓住沈玉君的双手,兴奋地说:“真的?!”沈玉君肯定地点点头。

“真不知怎么吹出来的牛皮。”石头里的第一意志叹气道。

“你们有固定的集合点吗?”

加菲尔憨憨地说:“有。”

“我写个地址,你叫他们到这儿来集合。”

说罢,沈玉君掏出随身携带的纸笔画起了草图。

完蛋,路上睡着了也不知道伊丽莎白怎么开的!

“反正叫他们到南边最近的小村庄,自行车半天就能到的那个。”

“你不知道吗?”

“我忘了。”沈玉君尴尬地赔笑道。

“少爷!”呼喊伴着引擎声从街那头飘了过来,伊丽莎白正从窗口探出身子向着两人招手。

“等一下!他去留个口信!”沈玉君吼道,旋即又看向加菲尔说,“你早就安排好轰炸后的撤离点了吧。”

“如果你们正要出城,那就带上我,在城郊的山洞。”

“行!”

事不宜迟,沈玉君又拽过加菲尔的胳膊向伊丽莎白汇合去。

“实在抱歉,好多路给堵了,得绕上一阵。”

“没事。”沈玉君望着窗外从地上从废墟里爬出来的人们说道。年轻人们正奋力抢救着被石板压着的受难者,不远处还有妇女凄惨的呻吟。火焰噼里啪啦地烹煮着城市的建材,大大小小的废墟土堆起着一缕缕黑色浓烟。

“这就是战争啊。”伊丽莎白感慨道。

“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我的助手,伊丽莎白。伊丽莎白,这是未来的领导加菲尔。”

“你好。”“你好。”

“伊丽莎白,照他说的,去城郊某个山洞。”

加菲尔简单向伊丽莎白阐述了那座山的大致位置,伊丽莎白恍然大悟,抛下一句“交给我”便轰足了油门,在这一条没受到轰炸太多波及的大道上飞驰着。马路两旁满是“缺斤少两”小楼,所幸没有像刚才那个地区一样犹如遭到了8级地震的侵袭。

加菲尔小心扒拉一下沈玉君的袖管,小声地说:“这是真的女仆吗?”

沈玉君笑笑,凑近了小声说道:“能有假?”

“真羡慕你们这些有钱人。可你们家不是落魄了吗?”

“这……”

遭了,这玩意真的不好解释。家里确确实实发生了些连沈玉君甚至原本的威尔森自己也没搞清楚的事,而伊丽莎白始终不离不弃,更何况有次闲聊中得知她与诺菲尔家签的死契,按理说家道中落她完全可以一走了之。这还真不好说。

“我只想好好照顾少爷而已。”伊丽莎白注视着前方说道。

后座的两人面面相觑,噗嗤一乐。

“你俩关系不一般啊。”

“别起哄。我……”

又来了,那种熟悉的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像是灌了水银,一个劲往左边偏。上一次体会到这感觉是什么时候?哦,就几天前坐车来城里的时候……这么说,更往前的时候,在不列颠,在瑟堡,貌似自己都睡着了……沈玉君越发撑不住,睡意越是强烈,上下眼皮正进行着激烈的搏斗。

“我、我睡……”

还没等说完,沈玉君扑通倒在加菲尔的腿上。

“喂,威尔森!”

“别担心,他一坐车就睡觉。”伊丽莎白轻松地说道。

加菲尔不解地摇头道:“这也太奇怪了。”

“加菲尔先生应该不比我大多少岁吧?”

“二十四。”

“四岁呢……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呢?”

“不甘心。”加菲尔无奈地说,“凭什么资本家们随意操纵着市场?凭什么富家子弟们无时无刻不透着一种优越性?凭什么弗兰斯要跟无恶不作的日耳曼签订和平协议?今天不就遭了罪吗?”

伊丽莎白爽朗地笑笑,伸过右手指了指后座呼呼大睡的少年,“你看他和你说话有优越感吗?”

“那是因为……还没接触太久。”

“他是个特别的人,无论何时。相信他,相信我们。”伊丽莎白回过头冲着加菲尔笑笑。

经过半个小时的车程,终于来到了目的地。不得不说这里位置属实不错,这里满是丛林密布的小山,而加菲尔所认准的这所谓的集合点,倒是很突出。站在山脚下,就能抬头望见山腰处的平台,长得高点,隐隐约约看得见山洞的顶部在那儿若隐若现。

“就是那儿?”伊丽莎白探出身指了指山腰。

“嗯。对了,伊丽莎白?他叫我留个信条指引其他人去什么小山村,但他没给我说详细地址。你能……”

伊丽莎白利落地接过加菲尔的纸笔,轻车熟路地画起简易但足以辨明方向的地图,一边还念道:“可惜少爷上车就睡啊。”

“谢谢。我先上去了。”加菲尔说道,打开车门,刚跨出一脚就没再多踏出一步的意思,像是在等着伊丽莎白传话。“你不跟着我?”

伊丽莎白俏皮地说:“为什么呢?”

“不怕我跑了?”

“以后还要当同事,多点信任不好吗?”

加菲尔嘴角上扬,对着伊丽莎白竖起大拇指,随后便窜了出去。

看着加菲尔走远,伊丽莎白自顾自地说道:“这都是套路啊,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