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从拥有意识起,便明白自己本体是一杆枪,自己是枪中的枪灵,拥有独立的思维和情感。
自己一直无忧无虑地生活在一个如同世外桃源的庭院中,那里有一株桃花树,树下是堆叠的花瓣,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树边是一条清澈的小溪,自己便坐在溪上的四角亭中,望着涓涓细流。空气中飘散着点点碎金般的光粒,将周围染出一片绚丽的色彩。
庭院正中,便是一把白色的长枪,枪尖插在地上,枪身倾斜着指向天空。自己最喜欢单脚立在枪杆上,望着日出日落,明月星辰的变幻,银河的璀璨。
“冷霜时节说霜冷,琉璃月下叹离留。”
如此呢喃着枪杆上刻着的两行小字,不需在意是什么意思,也不必去在意。
自己天真地认为,可以这样天长地久地继续这种生活,直到……
庭院的门破碎了,无数的人蜂拥而来,月白圣枪——传闻中纵横于天地的无上神器,这是自己在世间的称呼,引得多少英雄豪杰想将自己占为己有。
恐惧,慌乱,自心头涌出,
“不,不要过来!”
双手抱头,半蹲着立于长枪之上。直到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方才抬起面容。
她看到的是,火光冲天,方才活生生的人,已经冰冷僵硬,那宛如仙境的庭院,也眨眼间灰飞烟灭。
那闭月羞花之容,从此消沉,那天真烂漫之心,因此泯灭。
自己才不要什么圣枪的名号,自己,自己只想一个人自在地生活下去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终将走上这种道路?
日子飞快地过去了,面前凄凉的景象却依旧存在,那些因为自己而来的英雄豪杰,在此折戟沉沙,化为累累白骨掩埋于废墟之下。
直到,遇到了他。
那一天,天空中金光万道,点点浮影闪动,一个人飘然而来。
衣袖翩翩,超然脱俗,他径直来到她面前。
之后发生了什么,她记得不是很清晰,但他说的话,却铭记在心,
“在下天庭之主圣天帝,名曰冷霜,琉璃小姐,可否与我同往天庭?”
她抬起头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他那英俊潇洒的脸庞。
他不可置否地笑了,声音如同微风拂过般轻柔,
“我并不强求于你,我也不能许你荣华富贵,但我能承诺你幸福永世。”
自己说了什么,她也忘记了,只记得,自那之后,自己便跟在了他身边。
他从不把自己当成是一杆枪,一个普通的神器,而是把自己真实地当成人一般看待。
白天,他坐镇天庭,目光如电,不怒而威。殿下一百零八正神朝拜,各路神祇顶礼,神圣庄严。
夜晚,他歇息回府,于庭院中仰望星空,目光如水般柔和。
而她,白天躲在殿后,看他日理万机,他君临天庭的身姿,不知不觉深深印入心中。
夜晚,她沏上一壶淡茶,端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坐,听他讲述天庭往事,慢慢地,便靠在他肩上沉沉地睡去。
她明白,自己只是神器,无法奢望于成为身为主人的他的伴侣。但,这份从心底涌上的情感,却不仅仅是敬仰。
她在星空下祈祷,只愿永世默默陪伴在他身边。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早就,把她当成了最重要的存在。
终于,战争爆发了,他带着她,踏上了战场。
她身为圣枪,为他开辟出前进的道路;他身为圣天帝,让她谱写出最绚烂的传说。
月光下,寂静的战场上,他坐在山丘上,看着她为天庭的死者送上月下安魂舞,看着她衣裙翩翩,如天仙下凡。
“以此为画……一定很美,我已经把名字都想好了,名曰:冷霜月下赏琉璃……”
那天,他如此许诺要送这样的画给她,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