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表示?是什么?”

“银矿的冶炼技术哦!”

“冶炼技术?”意外的回答让我们大家一愣。(原先我们都以为是什么宝物或是钱财的说)

“是呀!”特兹自豪地笑道,“你们不会不知道我们塔耶克是山脉国家吧?采矿可是我的国民最拿手的——同样,我们的冶炼技术也是全大陆首屈一指的耶!”

“那又能怎么样?你们工匠技术再高明也提升不了多少产量啊?”夏柏菲表示疑惑,“就凭这个打动国王陛下?”

“哈哈!”特兹笑得更开心了,“夏柏菲你说的是之前的古旧技术哦!——我的工匠最近新发明了一种冶炼术,可以将银矿的产量提高至少两倍!”

“提高两倍?!那么多?!”我们三个齐声惊呼。

“是呀!而且质量也至少比以前好上一倍呢!”

提高银币两倍的产量?太不可思议了——虽然我是在军部任职,对国家内政什么的并不是十分了解,但至少也知道现在我们多兰纳尔国最缺的就是银币,不仅仅是指扩充军备的银币,连日常交易的银币都很缺乏——由于之前的战乱导致的商人流失,很多地区都不见银币回流,如果不是北岭提供给我们低息贷款的话,可能现在很多国民连买面包的钱都没有了。

而那个新技术能提高两倍的银币产量啊——难怪能打动萨拉邦特陛下,唉……拉格西丝……

“这么重要的技术,你会这么轻易地交出来?”此时雷斯(阿萨)比我想的更远,“这个可是国家级的机密——拥有这项技术塔耶克的完全可以成为全大陆最强的国家……你真的愿意这么简单地将秘密送人?!”

“——这才可以更加证明我是为了和平而来啊!”特兹故意很是恭敬地向雷斯(阿萨)鞠了一躬,“现在瑟雷斯汀阁下你相信我的好意了吗?”

“我不信!”阿萨闷哼了一声,然后说出了雷斯分析事情时经常说出的语句,“太过顺利的背后总有更大的阴谋——恩……既然能如此轻易地放弃这项独占技术……也就意味着你这条毒蛇关注的利益远比这个大的多!”

“呵呵!瑟雷斯汀阁下你一定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不过……阁下你现在还认为我迎娶拉格西丝公主没把握吗?”

“……把握?哈!”雷斯(阿萨)苦笑了下,“特兹,你这条毒蛇咬的时机真准!这时你还问我什么?——现在应该已经不是有没有把握的问题了吧?”

“啊?”特兹故作不知地将脸微微侧了侧,“瑟雷斯汀阁下您想到什么了?我不懂你的意思哦——可以说出来听听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雷斯(阿萨)的语气很是烦躁,“原先几乎失去所有军队的我国想要恢复军力和国力至少需要三年——但是,如果有了你这项新式银矿冶炼技术的话——也许萨拉邦特陛下真的不需要一年就能重整出不亚于原先的强大军队,呵呵!你真的是送的一份好礼啊!真是好礼!”说到这里雷斯(阿萨)无奈地发出一声叹息,“这样一来阻碍国王陛下向塔耶克宣战的最大难题也不在了,而且……而且正如你说的那样,感到自己王位受到威胁的萨拉邦特国王迫切的需要一场战争的胜利——急于求战的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你的求亲吧?”

“啊——?竟然会这样?!”特兹又故意展现出不可思议神情,“原来还有这样严重的后果啊?——这个我特兹还真没料到哦!”

“是,是,你是没有料到!”雷斯(阿萨)越发不耐烦地揶揄他,“我真的相信——你这条赤练蛇是真的没有料到!”

“能得到瑟雷斯汀阁下您的理解我真的很开心哦!”特兹再次假笑着向阿萨鞠了一躬,“这个真是特兹我最大的荣幸!”

好恶心!

看着眼前这副恶心嘴脸的特兹,我对他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阴险的嘴脸,做作的表情,还有那装作在刻意掩饰的眼神。

一切的一切,都让我觉得眼前的这个塔耶克的特兹国王是一条真真正正的毒蛇。

一条死咬着猎物不松口,缓缓吐出致命的毒液,然后静静等待猎物死亡的毒蛇!

并且……更让我厌恶的是——他咬住的猎物竟然是拉格西丝。

竟然是……拉格西丝……

那个一心一意爱着雷斯,为了雷斯可以牺牲自己一切的拉格西丝……

那个既单纯又执着,虽然没有希望,却一直不断与自己命运抗争的拉格西丝……

“樱姐姐,你知道本小姐为什么答应塔耶克的求亲吗?”在一年前等待雷斯归来的时候,拉格西丝曾经这么对我说,“虽然为国家牺牲是公主应尽的义务,但是……但是本小姐还是希望命运是自己选择的!——所以呢,本小姐和父王做了交易:要是我同意塔耶克的求亲的话,那么父亲一定会恢复红眼白痴的爵位哦!”继而,她无不忧伤地垂下她那紫色的眼眸,“这也是我这个公主唯一能为雷斯做的……败战国的公主……”

知道无法抗争自己的命运,只得用自己仅有身体去和国王交易……

为了她心爱的雷斯……

唉。

如今,前几天还坚定地对着我说,想要以未亡人的身份守候雷斯一辈子的拉格西丝,难道又要再次被不可抗拒的命运左右吗?

——为了她父亲的王位?为了国家的稳定?

……不,不对!一旦拉格西丝知道自己同意特兹的求亲的结果是促进两国开战的话;一旦拉格西丝知道身为公主的她一旦同意,那么她的国民将会再次被卷入战乱的话——她绝不会同意的!

对!我一定要把这些告诉拉格西丝!一定要告诉她!

抬起头,看见雷斯(阿萨)眼中也闪着兴奋的光——看来他也想到了!

“哦!对了,要是这样的话……一旦拉格西丝公主知道她的同意会导致这样的战乱结局的话——说不定那她真的不会同意哦!”没想到同时想到这点的还有特兹,“这下难办了呢……”

——不,不是想到,看到他那故作姿态的表情,我心中一惊——他一定早就准备好了应对方法!

果然,不待我们回应,特兹转眼又很轻松地笑着说:“没事,这个简单!——反正不论拉格西丝公主同不同意这门亲事,萨拉邦特国王终究要向我们塔耶克宣战的——不是吗?——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恩……也就是说……嘿嘿!只要我向拉格西丝真心表白心迹,让她知道我是真心为了两国的和平,那么她一定愿意嫁给我,然后一齐为两国和平努力的哦!”

“哼!简直做梦!”雷斯(阿萨)冷笑了,“你认为拉格西丝公主会那么容易相信你吗?我觉得公主因为想要刺杀你才同意嫁给你的可能性——啊!”

“哦!对,这也是个好方法!”特兹假笑着看向恍然大悟的雷斯(阿萨),“谢谢瑟雷斯汀阁下您的指点!”

——什么叫瑟雷斯汀的指点啦?根本你这条毒蛇就是这么打算的好不?!你根本就是准备以自己为诱饵让拉格西丝同意的,对吗?!竟然刻意装出是被指点的样子——真是太恶心了!

“可是,就算是这样,拉格西丝公主也不一定会愿意为了两国和平刺杀你呀?”夏柏菲沉思着提出疑问。

“哈!至少这样一来,我成功的把握更大呀!”特兹毫不介意。

——不,夏柏菲你错了,特兹你也错了。

夏柏菲你和特兹都没有想到的是:拉格西丝她真正的心意。

——要是特兹真的这样求亲,拉格西丝她……拉格西丝她……拉格西丝她……真的会同意的。

抬眼看看身边的雷斯(阿萨),他的眼神异常悲哀,也我一样沉重地叹了口气。

拉格西丝……

虽然上次见面时她给我的感觉是她已经恢复了活力,不再像一年前那么消沉,但是……她的心……依旧没变。和一年前一样,痴念着雷斯,也自责着自己。

拉格西丝她一直认为是自己把雷斯害死的——如果她不答应塔耶克的求亲,那么雷斯就不会为了阻止她而和魔族做交易,更不会在最后归来时被面具人刺杀。如果雷斯没有与魔族同行三个月,如果雷斯没有独自返程,如果雷斯不曾离开风骑团,那么他就不会死,不会因为落单而被面具人刺杀。

很悲哀,也很荒谬的想法,但……却是让拉格西丝消沉自责到今天的想法。

不论我们怎么劝说,坚定而固执的她却从没改变过自己那自责的想法,依拉格西丝的性格,本是准备安葬雷斯后就自杀的——如果不是我对她说,“雷斯之所以会去和魔族交易,那是因为他希望用自己换得你的幸福。如果你就这么简单的随他而去……他一定会很不甘心的哦!”

所以,绝望的拉格西丝放弃了随雷斯而去的心愿,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自责,虚幻的期盼和——无尽的诅咒。

诅咒着自己,诅咒着面具人,同样的也诅咒着那场悲惨战争的发动者——特兹。

因为,那场战争——是所有事情的开始,也是所有悲剧的起源。

如今面具人一直不知踪影,被诅咒的自己一直得不到救赎,唯一可以满足拉格西丝她那充满诅咒的复仇心愿的方法只有——杀死特兹。

拉格西丝她会答应的。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