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er.9. 前兆
杨粼等人刚到达指定地点，艾尔琳娜便从地面上逐渐生成的阴影中钻了出来。对此柳恬可以说是羡慕得两眼放光，嘴里不住地喊着：诸如"好厉害!""好方便啊!"之类的话，看着柳恬那模样，艾尔琳娜只是再次歪了下头，目光里满是不解。
"B12小队，抵达现场，请给予行动指示。"
杨粼摁着耳麦，虽然感到有些不对劲，但还是一如正常地作了汇报。倒是黄骧，无意的念叨揭示了那股不对劲的源头：
"有种难受的感觉……但魔力波动并没有紊乱的反应，难道最近真是我熬夜熬多了?"
"行动地点在哪?粼儿?"
杨粼一边关上耳麦，一边对柳恬说：
"不要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说法……地点么，喏，在那!"
杨粼说着指了指前面那用警戒线围起的——下水井盖。
柳恬的视线在杨粼的手指与下水井盖间来回转换了好几次，随即发出了不满的抱怨：
"上面那些领导们怎么想的,居然让一个花季少女去钻下水道……这已经是猎奇向的癖好了吧……难道他们……"
杨粼掉挥手打断柳恬的抱怨，说道:
"也不会让你去的，你一个狙击手在那能干什么?"
"真的?粼儿我爱你!"
柳恬一把扑了上来，抱住了杨粼的手臂，抵在手臂上的柔软不禁让杨粼有些脸红，这时，黄骧从一边戳了戳杨粼的背。
"杨粼，这孩子……她……"
杨粼挣开柳恬的双手，顺着黄骧的手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艾尔琳娜盯着前面那下水井盖，眼中充满了敌意，仿佛那不是下水井盖，而是一个和她结下大仇的仇人一般。
艾尔琳娜刚来没多久，就感受到了那股让人恶心的波动。
她自然知道这些波动来源于哪里，但就连她都没有料想到会这么快。
那股让人厌恶的波动，正是混沌的力量所导致的。
艾尔琳娜暗暗地捏紧了拳头，意识到自己必须要加快速度了。
回走神来之时，艾尔琳娜却发现同行的几人都在看着她。
"你在看什么?"杨粼问道。
艾尔琳娜并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便向着下水井口的地方走去。
"你还是……不要去了吧……"杨粼对艾尔琳娜说道，但艾尔琳娜没有吭声，只是继续低头向前走去。
杨粼看向身后的柳恬，希望她能做出什么反应，但柳恬只是保持着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并没有干预的意思。
看到柳恬没有干涉的打算，杨粼用眼神暗示了黄骧一下，两人便朝着艾尔琳娜追了上去。
下水道自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地方。不仅阴暗、潮湿，还充斥着各种说不上来的异味，而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由于前几天下过雨的缘故，现在的下水道里积水已经能够没过小腿，杨粼感到每一次落脚，自己的胃就要翻一下。
倒是黄骧像个没事人一般，借看灵装带来的视觉加成,不时四下张望着。而艾尔琳娜，则是自进来以后一句话都没说过，轻皱的眉头却已经体现出了她内心的厌恶之情。
突然间，后方传来一声轻轻的水花声,就像是一颗小石子掉进水中的声音一般，杨粼和黄骧并没有在意，但艾尔琳娜想都没想，一记影爪自下而上地扫了过去。
随着远方传物体撞上墙壁再跌进水中的声音之后，周围开始出现了一些奇怪的声响。
即使在灵装的视觉加成下，在漆黑一片的下水道内，杨粼等人能看到的范围也是有限的，在可视范国之外传来的异响，反而更令人毛骨悚然。
这就好比在密林中听见身后不远处灌从中发出异常的声音，即使造成这声音的只是只兔子，在确定之前，依旧会让人紧张是一个道理。
一切恐惧，皆源于未知。
这时 ,杨粼看到前面的拐角走出一个人来。看身上的防弹衣，似乎是市区内的特警的打扮，他显然看到了杨粼一行人，却出乎意料地，向反方向走去。
"喂！" 黄壤忍不住喊了一声。杨粼余光扫到艾尔琳娜,却发现她的表情却一反常态地异常严肃。
两人见那人跌跌撞撞地走了几步，便倒了下去，忍不住想上前去查看，却被艾尔琳娜一左一右地用两手抓住。
"不要动!我说三二一，就立刻跳起来!"
艾尔琳娜并没有张嘴，但话语却奇妙地在两人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三……二……一……跳！"
两人虽然有些疑感，但看艾尔琳娜那严肃的态度，还是跟着照做了。
跳起的一瞬间，杨粼看到水下有什么东西窜了出来，随后杨粼便感到一阵失重感，接着便眼前一黑。下一秒，杨粼便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地表的半空中。
同时杨粼和黄骧也看到了刚从水下窜出来的东西。
跟着窜出来，是几只银色的，浑身布满粘液的蛇型生物，但这只生物并没有其他的器官，能看见的唯一的器官就是一只布满利齿的嘴。
杨粼很快就反应过来，展开魔导刃，利用踏板在空中转了个身，便砍断了一只。黄骧则是展开了自己常用的散弹枪，对着面前的怪物们扣下了扳机。
炽烈的火焰喷涌而出，将剩下的几只怪物裹了起来。三人随后便缓缓落地。柳恬听见这声音，很快便跑了过来。
然而，无论是刚刚被杨粼砍断的，还是被火焰所灼烧的，这种怪物的遗骸只是扭动挣扎了几下，随即便再次恢复了活力。
杨粼等人还想出手，却被艾尔琳娜拦了下来。
"少年，没用的，这种东西，一般手法是杀不死的。"
艾尔琳娜挥了挥手，阴影在几只怪物身下不断凝结，将几只怪物困住。
"这是什么东西?"杨粼看着那在阴影中不断扭动的生物，问道。
"珂卡芙之手……斐瑞。"
艾尔琳娜缓缓说出一个奇怪的名字。
"没听说过……而且，这玩意挺邪门啊……"就连号称魔物图鉴的黄骧，都表示没有听说过这玩意。
"琳酱，这是什么难缠的东西吗?"看着艾尔琳娜那紧绷的表情，柳恬接着问道。
艾尔琳娜点了点头，缓缓说道：
"嗯，对于人类你们来说，非常难缠。"
杨粼关起耳麦，刚刚他已经让接线员通知清场人员过来，好在这周围本来就是新建成的城区，没有什么人，再加上警方行动时已经封锁了该地区，也不用去疏散看热闹的市民。
清场人员很快就通过传送法阵到达，几只斐瑞先是被艾尔琳娜弱化，随即便被装进了特制的密封箱里。
"总之，先回总部报告吧。"杨粼对着三人说道。
◇
武工部内的实验室里，几只斐瑞被装在蚀刻了禁锢法阵的透明密封箱里，虽然密封箱里的空气早已被抽干，但这几只斐瑞仍旧生龙活虎，像是没有这一回事一般。
实验室的门被打开，武工部长和指挥长跟着几名研究人员一起走了进来。
"指挥长先生，还有武工部长……"杨粼和柳恬默默地行了一礼，而黄骧却是一回来就见不到人了。
柳恬也好，黄骧也罢，再加上艾尔琳娜，自己遇到的人似乎无一不是随心而动的那种人。
指挥长和武工部长只是点了点头，两人并不在乎这种有的没的，武工部长看向那透明密封箱里活蹦乱跳的斐瑞，问道：
"这就是新型的魔物?"
艾尔琳娜点了点头，说道：
"这是珂卡芙之手——斐瑞，内在特质是隐匿，和占据……"
指挥长看着那斐瑞，毫无疑问，这种东西看上去自然是让人很不舒服的。
"隐匿这个内在特质我们是大概有了解，这个占据是什么?"
指挥长问道。
"斐瑞在杀死生物后，可以占据这只生物的灵魂，化为拥有那只生物特点的形态…而且，斐瑞的出现象征着混沌已经开始侵蚀这个世界了……"
杨粼突然想到了在下水道内的那个人影，当时自己和黄骧没有任何迟疑就想上前。人类虽然不是魔物，但据艾尔琳娜所说，人类也有内在特质。
「同伴效应」，这是一种没有什么实际影响力的内在特质，但它最大的作用，莫过于让人类能够更简单地进行合作与互助。
很难确定自己和黄骧当时有没有受到这种内在特质的影响。
杨粼看着身边的艾尔琳娜，感到自己对这名少女在想什么，了解什么，是完全不清楚。
"琳酱……那你说的侵蚀会让这个世界怎么样?"
柳恬把目光从斐瑞身上挪开，刚刚她还像个小孩子一般两眼放光地趴在透明的密封箱上看着那几只斐瑞，几只斐瑞被这么一激，不断地撞着密封箱的外壁。
所以说有些人的观感就是这么让人难以理解。
艾尔琳娜缓缓地说道：
"珂卡芙是诞生于混沌中的，象征着无尽的怪物，虽然不是什么强大的家伙，对付起来却很麻烦，因为不杀死本体，分体就无法死去……"
"那本体是什么?"
指挥长听闻，心里瞬间咯噔了一下，这种麻烦的魔物出现在市内，要是被戳出去，无疑是在扇黑贤塔的脸。
艾尔琳娜摇了摇头，说道：
"不清楚……珂卡芙降临可能会降下四种形态——象征着「手」的斐瑞，「眼」的莫纳德瓦，「心」的卡卡罗纳，「脑」的拜亚扎……这四个个体是由低到高的，不杀死现在出现在这的最高级单位，就解决不了问题……而且珂卡芙的内在特质不仅可以逃过你们的魔力追踪，就连我也无法确定出准确的位置……"
指挥长的脸倏的阴了下来，虽然自己对眼前这少女仍然抱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但如果真如她所言，那麻烦就大了。
"我明白了，我们会想办法处理的，还请借我们一臂之力。"
艾尔琳娜没有吭声，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
兰若市. A1区.红叶大厦
一名长相俊美，留着白色长发的血族男子正倚靠在沙发上，不断地摇晃着手中酒杯里的红酒。
身为真祖的得力部下，他自然很受组织里面的尊重，他将红酒杯移至嘴边抿了一口，说道：
"拉芙米娜，你有感觉到那股让人不爽的气息吗？"
"嗯……是混沌。"
回话的是一名扎着金色马尾，穿着女仆服的少女，从那樱唇中微微露出的利齿，不难以猜测她的身份。
"虽然我也看那些东西很不爽……但是……当下还是把事情甩给他们吧，我们这边还没有完事，你通知几个仆人，故把消息泄露到民众里面。"
"好的，洛梅尔大人……"
少女行了一礼，便走出了房间，洛梅尔看着杯中的红酒，轻笑了一声：
"不知道那些人类会怎么处理呢？真是期待啊……"
◇
兰若市.A12区.旧城区B3
黄骧关闭了灵装的位置共享权限，坐在一辆报废的汽车框架上。
垃圾临时堆放场内，各式各样的垃圾东堆西叠，远处不时传来垃圾车的轰鸣声。
这里是兰若市贫民聚集的地方。
城市的数量有限，但需要城市庇护的人口却是在不断增长的，被社会淘汰的人们则只能聚集于此。
这时，黄骧听见后面传来了脚步声，黄骧转过身头，看见的是一个披着脏兮兮的斗篷，穿着破烂衣物的老乞丐。
黄骧站起身，朝着老乞丐走了过去。
黄骧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递给老乞丐，老乞丐打开信封，简单确定了一下里面的钱，这才缓缓地从装满废塑料瓶的背篓里掏出一个档案袋。
黄骧接过档案袋，对老乞丐说到：
"多谢了，五叔……"
"臭小子，你要知道这玩意多么难搞……我这把老骨头……"
老乞丐不怀好气的抱怨着，黄骧听言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连同打火机一起递给了老乞丐。
老乞丐接过烟，也没用再多说什么，转过身便迅速地离开了。
黄骧收起档案袋，慢慢地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
媒体总是以吸引眼球为主要目的。
第二天，关于室内发生的连环杀人案便再次掀起了风波——有媒体开始将这件事归于魔物引发和黑贤塔的处事不利。
黑贤塔为此不得不召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一边卸开媒体责问的箭头的同时，一边暗地里加强了对珂卡芙本体的调查力度。
指挥长从新闻发布会的会场走出，神情不由得严肃了起来。
这件事，必须趁早解决。
指挥长在心里这么决定道，对着身边的人事部长说道：
"通知所有正式攻魔师去会议大厅集合，我们必须要赶快处理掉这件事！"
by Iro To be continue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