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晚上好。”
年轻人一进来就吸引了众人的注意。虽然“长得帅”的确是他的特质之一,但此刻让众人瞩目的原因是他的身上有一种张扬的气质,仿佛“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在他的身上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很遗憾,我代表……”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被一点寒芒打断。
锋锐的剑尖划破无主的灵子,刺出了无数致命的“点”;在运剑者下意识的密谋下,点连成线、线布成面,赤红的剑体飞舞,舞出了一片红色的死域。周围秩序流转的灵力刹时破碎不堪。那些蕴含灵力的刺击理应在与周围灵力的碰撞中发出刺耳的尖啸,但可怕的是,这些让人目不暇接的剑影却是无声的。
仿佛那漫天剑影真的只是无形的“影子”而已。
当然,这只是错觉,作为首当其冲的目标,身着黑衣年轻人可不会产生这样的错觉。不说那道狠厉的杀意,就连他几乎快要变成短打的长风衣都在提醒他,面前的袭击非同小可。
这个紫发女人名叫维隆卡,是个颇有名气的佣兵,她手上拿的那柄刺剑是一件仿制的圣遗物。
虽然圣遗物是人类无法解析原理的“神器”,但这柄剑的母本在常年的征战中受损严重,流落到仿制工匠的手里时已经失去了绝大部分的特异性质,加上受制于材料品质,最后的仿制成品只继承到了一个特性:剑体会自主吸收周围灵力,帮助持剑者提升出剑速度。
那些本应存在的、由于灵力碰撞而发出的响声,就是这样消失的。
依靠这个特性,就算是一个初学者拿起这柄剑时,也能舞出可以称之为“密不透风”的剑网;而当一个足够优秀的剑者挥出这把剑时,能发挥的威力就不是“合理的推算”能想象得到的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了。
作为帝国术士学院的优等生,他的防御不是这些自学成才的佣兵能轻易击破的。
那看似恐怖的剑击其实大部分都是仰攻,仅靠常态的现世之壁就能挡住;而藏在无数伪装下的几道认真的攻击,预判一下轨迹,增强现世之壁上几个点的灵力量也可以轻松防下。
说到底,袭击者只是一个佣兵而已;而袭击的媒介也只是赝品。
但他,西塞罗·尤利乌斯,可是术监局的精英,他的手上拿着的也是正牌的圣遗物。
而且现在的进攻,无论是佯攻还是正攻都只是伪装而已,对方并未出全力。这个女人特意放慢了进攻节奏,减少了每一剑的力度,全都是为了关键的一剑做铺垫。
下一剑,胜负分晓。
维隆卡这样想着。
那片剑网突然变奏,仿佛突变的天象,从满天飞雪瞬间变成了牛毛细雨,接着又是晴空万里。
极动与极静的惊变中,一道红线画过空气。
这突破极限的一剑画明的生与死的界限。
但维隆卡没有看见死亡的降临。
她看到的只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
死亡的红线没有连通就中断了——一把手枪早早等在了她的行动轨迹上。
现在,它等到了撞树的兔子。
不知为何,维隆卡突然想到了那个东方的故事。
“Superbiae。”
西塞罗念出了一个拉丁短语。
说话的同时,枪声响起。
如开枪者本人一样,那枪声也有着“主角”一样的气质。
漆黑的子弹脱膛而出,维隆卡应声倒地。在圣遗物面前,她的现世之壁不堪一击。
五秒,这是从维隆卡出手到她倒地的时间。
这短暂的交手让在场的几人明白了一件事:逃跑是不可能的。
包括西塞罗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刚刚维隆卡的目的只是阻止术监局的人宣布正式逮捕命令并伺机逃跑。
只要术监局没有正式宣读逮捕令,只要不是在黑杰克酒吧里被抓到,他们背后的势力就有周旋的余地。
不过这样做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
“嗯……先生小姐们,我代表术监局正式逮捕你们,希望你们能配合我的工作。”
西塞罗说完话便静立原地,等待几人的回应。很快,有人说话了:
“喂!你总该有办法逃走吧!”
说话的人是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而他喊话的对象则是一脸呆滞的酒保。
安德鲁,也就是那个老头,他很明白眼前的局势靠自己是无法改变的,而那对“心灵双子”不知为何好像放弃了抵抗。他现在能期待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给他的主人发出请柬的那个神秘人。
而那个奇怪的酒保就是安德鲁认定的“神秘人”或者“神秘人的同伴”。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对方布下这个局,那在场的每一个人就都应该身在局中,因此那个酒保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可惜,他猜错了。
酒保闻言无动于衷,而西塞罗则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还有半分钟的时间可以考虑,”西塞罗接着道,“在那之后,我的手段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温和了……”
话音未落,安德鲁就表示愿意配合,而双胞胎的态度从一开始就很明显了,于是警备队和术监局的人很快就控制了现场。
一切都落定之后,西塞罗坐到了吧台前。他的左边坐着一个女孩,她穿着一件只有童话故事里才会出现的长裙;而他的右边坐着的则是一个戴着兜帽的男人。
“唉,结果还是我最累。源技不愧是操控规则的能力,就是比圣遗物和灵术方便。和我比较一下,你们两个的表现和‘偷懒’有什么区别。”
“你是组长嘛,能者多劳。”
“嗯……”
无视了两个奇葩同事的奇葩回答,西塞罗又念叨起了另外一件事:
“我们的陷阱也该收网了,该说我们这是在鸠占鹊巢还是在顺水推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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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存在两个陷阱?”
爱丽丝的声音充满了疑惑。
“是啊,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到的消息,但现在坐在酒吧里的那批人,也就是第一个陷阱的指定目标,都是拿着请帖去的。”
夏洛克一边带路,一边解释道。
他们现在已经快要走到包围网的边界了,同时这里也是两个城区的边界,由于缺乏开发以及一些政治原因,这里一片荒芜,没有什么像样的建筑,可以说是一片无人区。这里的封锁极为薄弱,因此两人没有刻意隐藏行踪,交谈声也大了一些。
从短暂的交流中夏洛克断定了两件事,其一就是对方的确如他一开始判断的那样天真,甚至直率到了有些傻的地步,比如她刚刚便说要摘掉斗篷,坦白身份,以示公平,并表示这样做可以证明她合作的诚意;
其二就是夏洛克认定,她还是独立行动的,并不是某个势力的份子,因为她对哈里斯遇害真相的好奇远大于“哈里斯秘密研究究竟是什么”。
也就是说,她只想知道是谁杀害了哈里斯,以及他/她杀人的原因,除此以外的事情都不是她的主要目标。
试探出了这一点,有些事情夏洛克就能说得明白一些了。
“第一个陷阱只邀请了几个人入局,毕竟设计者的目的只是借势而已;但第二个陷阱的目的可就险恶得多了,它是用来排除全部异己的。”
“你为什么这么清楚?”
“哈,因为……”
夏洛克话说了一半,突然闭上了嘴,敏锐的感知让他紧盯着前方的十字路口。感受到斗篷下传来的眼神,他冲爱丽丝点了点头。
大地微微颤抖,一个三米多高的黑影在路口慢慢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