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提神药的我一点睡意也没有,于是我乘太阳尚未出来的时候回到了侦探社,脱下洛姬为我准备的女装,换回日常的男装。而她虽然是有睡眠抗性的魅魔,但辛劳了一晚也需要休息的,所以我强要她留在宿舍好好睡一觉,不必跟我回来。
待我整理好的时候已是清早了,侦探社除了我以外就只有正在吃早餐的帕罗。这畜牲会不会就是《波波卡》故事中的魔兽呢?我尝试对着它提问。结果只换来被不屑的瞄了半秒,然后它又再细嚼自己的猫粮了。
别看它现在这么小只,当初在调查「爱甜吃的帕罗」事件时,它可曾经变得像狼一样大………。我自己也顿了一顿,那不是跟女鬼说的故事完全相同吗?
帕罗、橙色魔兽、红发女子………,又是红发。
我回想到上一次看到了传说之树的记忆,当中也有红发的学生叫卡莲,而且她有可能就是被魔族所称颂的绯红公主。再说帕罗和传说之树都是书院的七不思议之一,难道这女鬼也是其中之一吗?
要确定有关七不思议的事找贝斯问清楚比较好,关于搜集资料的事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只是不知道她的人仍在图书馆还是上学去,甚至回到宿舍休息了?
没有她的话我还真是什么都办不来。我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我决定先到书院稍微露面,然后再到图书馆,看看能否见到她。
课堂很快就过去了,但我并未看到贝斯的身影。正当我想要离开的时候,却被几位穿着得体的学姊阻住了去路。
这有点既视感吧?我正想着的时候学姊们分为左右两边,莎朗学姊从中间空出的通道走过来我的前方。
她穿上了浅蓝色的蕾丝裙子,配上暗蓝色的毛外衣,回复了一向以来的冷傲风格。这是她宣告退出侦探社以来的第一次见面。
「杜兰提学弟好久不见,近况如何?」
什么近况如何呢?上一次见面时也不过是两天前而已。不过她要考虑到周遭的目光,不可能承认的吧。所以我尽可能的配合她说:
「托学姊的福,我最近专注于侦探社的业务,还算得上顺利。」
「对了,上一次你以侦探的手腕突破困境让我印象深刻,刚巧我也有点事儿想要拜托你,明天可以来侦探社找你们商量吗?」
我留意到莎朗学姊身边有几位是当夜我在女生宿舍被发现时在场的人。学姊是刻意说给她们听,以便暗示给四周的人们知道她认识我这初二级小鬼的原因吧。身为知名人士而需要左顾右盼的境况真是令人叹息。
为了回应她的提示,我刻意装得十分高兴的接受她来到侦探社的提议。学姊满意地点了头之后就率领她的同伴们离去了。
学姊果然不会轻易的跟我们断绝往来啊,用委托的名义进出侦探社,也不会让旁人过份起疑。
虽然能得见美丽的学姊是件赏心乐事,不过明天的事就让明天的我去想吧。现在我还先到图书馆看看能否碰到贝斯好了。
在通往第五图书馆的途中,我看到高大的年轻男人,他那米黄色的长发在左右摇摆,吸引了两边女学生们的视线。只是我并不是女学生,想要无视他的从旁边经过,结果却被一手按住了肩膀截停下来。
「怎么装作看不见我啊,杜兰提同学?」
「啊!原来是舒芬主任,我刚才想得太入神,不知道你在呢!」
我继续装傻的面对同样装作笑意盈盈的他。
「虽然只是偶遇,但能看到经常关照我们总务部的杜兰提同学还是让我很高兴的。」
那家伙在外面的时候必定带上亲切的面具。然后他靠近我提及了先前的委托案件。
「对了,女鬼的事可以结案了吗?能确定就是女窃贼所假扮的了吗?」
我没有打算把昨晚遇到真正女鬼的事告知,毕竟我并不太信任他。当然以他总务部的情报网络,也许对女鬼的事并非一无所知。只是他既然没揭穿,我也不必对号入座。相反我也想向他刺探一些情报。
「女鬼的事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只是你有听说过与女鬼相关的七不思议事件吗?」
他托着下巴想了一下后答道:
「女鬼倒是没有,但与灵体相关的倒有两个。」
我着急地追问。他反而让我冷静一下。
「书院的七不思议是什么众说纷纭,当中的组合可有几个之多,所以我提出的也不一定正确。其中一个是『无头骑士』,另一个是『孤独的说书人』。」
我默念着他所说的两个不思议事件,努力联想与现时委托之间的关系。舒芬看到我深陷其中,突然提醒道:
「虽说女鬼是我委托的调查,但我也要劝你不要牵涉过深,尤其是七不思议。」
他原本欢容的脸色渐渐褪去,变成严肃认真。
「七不思议都是有上百年历史的传说,它们历久不衰肯定有当中的缘由和不为人知的秘密,过份探究所带来的危险对亲身经历过传说之树事件的你肯定记忆尤新吧!」
被侦破了的事件就不能再称为不思议,它们能存在上百年之久,那就代表没有任何人成功侦破……又或者不能发表出来。不能发表的原因有两个,一是被威胁而不能说,第二是……被杀人灭口了。
舒芬的说法是善意的提醒?还是恶意的警告?我看不透他板起来的脸容底下有何真意。凭着他强大的魔力,只要有那个意愿把我灭口确实是轻而易举的。
「啊……我说的太过份了,没有吓着吧?我一直认为杜兰提同学你是个聪明的学生,不会胡乱踩到陷阱的。」
他突然又回复傻气的笑着说。他拍了拍我的肩便径自从跟我相反的方向离去。
我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进入第五图书馆。把整个馆都走了一遍却看不见贝斯,倒是看到上一次遇到的有娃娃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
是管理员还是贝斯把它移过来了吗?我不无疑问的想。
不过那并非什么要紧的事,倒是贝斯回到宿舍了吗?昨日我把她留在机密书库。如果她离开了书库的门就会自动关闭,没有钥匙的她是进不去的。
她不会留了在里面一整天吧?
想到了这个可能性的我立即用钥匙打开了书库,一股脑儿的跑进书库的中央,发现她竟真的还在看过不停。
她似乎注意到我的脚步声,转头过来说:
「杜迪,你回来的还真快啊。」
快?我离开差不多一天了。我看看四周的环境,除了书以外就只有书架,她大概分不清现在的时间了吧。不过我是喝了「提神药」才那么精神,她到底是怎样……?
她似乎没有看穿我心中所想,招手叫我过去听听她的成果。她指出两方的记载节然不同,令我们先前一直在争论魔王和勇者的下落。但她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新的发现和想法。
「不管是魔族还是人族的正统传说,都以半分誓约的成立作结,没有提及魔王、勇者和两大神器的去向。但这里的机密资料却透露两人和神器都失踪了。两种说法当中只可能有一种是正确,或者两种都是谎话。重点是不管哪一方说谎了,动机是什么?」
贝斯很正确地运用了我们侦探常用的技巧。当客观的证据不足以推论事实,我们会尝试从犯人的动机着手。当中或许牵涉很多不确定的假设,但却是建立合理推论的必要手段。
「如果假设正统传说是谎言,它的动机大概是稳定民心吧!」
她认为当时的人族和魔族的领导者遇到魔王、勇者和两大神器同时因袭击失踪的情况下,肯定陷入了恐慌,于是便制造谎言指两人为了永久和平而带同神器消声匿迹,希望消除两界的民心不稳。人族僧侣的手记所写的正正是这样的事。
「相反,如果魔王和勇者并没有被袭击,那就很难解释日后的传说没有记载两人的事迹了。」
她继续指出两人都是两界的领导人物,在成功停战以后不太可能会在两界的政治划分上没有任何角色。即使他们自愿归隐,与他们相关的利益集团大概不会轻易接受。所以在传说中没有记载他们的后续事迹本身就很令人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