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典而优雅的办公室,我们白奇安娜侦探社的成员在上周约定了今天再度聚首交换情报。然而,现在只见洛姬带着苦笑站在沙发旁,却不见贝斯的踪影。

这样也好……不然我也不知道是否该提及昨天课堂的事。我为她不在的事实松了口气。

原本我打算报告从马斯亚那里得到的消息,但必须所有人在场才行。洛姬说她是最早到达的,也没有看到贝斯。正当我想要大肆抱怨的时候,洛姬却把一封信递给我。

「贝阿特丽斯·法梳尼小姐收。」

我念出信上写着的收件人,没错,就是贝斯。法梳尼大概是她的家族姓氏,不过我对魔族的家系没有太多的认识。

「她的信件为何会寄来这里?寄到宿舍不就可以了吗?」

「也许这不是私人信件,是与侦探社相关的公务吧?」

「不对,如果按所你说,信面该写寄白奇安娜侦探社,而不是只写着贝斯的全名。它就连副社长的头衔也没有,怎样想也不像是公函。」

我反覆地研究信封的底面两面,没有发现寄信人的讯息。正当我想要坐下再仔细查看时,却感到身后一空,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我忍痛摸着屁股,还搞不清是怎么回事,却发现手上的信件不见了。

「飞⋯飞起来了!」

洛姬的惊叫使我抬头一看,那封信竟真的在空中飘浮移动。

我对此离奇现象已有一定的想法,先勉强地站起来,谨慎地走向那信,尝试抓回来。就在我几乎找到它的时候,它却像预知到一样的飞走。这样来回了数次,我便肯定了发生了什么事。

「贝斯,是你干的好事吧?」

看来她没有因为昨天的事而消沉,反而有想要扳回面子的打算啊。然而向我位社长挑战是妳的失算了。

说罢我突然冲向那飘浮信件,装着要夺回来,其实只是虚招。我忽然蹲下使出地趟腿,把某个东西结结实实地扫倒了,信封也随之飘落在地上。

「副社长?」

洛姬双手放在脸颊露出一副惊讶不已的样子。而我侧像报了一箭之仇的人那样轻笑俯视着突然现身的贝斯。

「坏蛋!干吗偷看我的信,还这样欺负我?」

这回轮到我看着摸着自己屁股的贝斯气急败坏地投诉。

「妳使用了隐匿魔法——斯吉他廷了吧?当你一直在这里看着的时候,我又怎算是偷看呢?」

斯吉他廷是贝斯能使用的魔法之一,对于作为侦探来说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宝贵能力,过去侦探社也凭借它才能侦破一些案件。只能说魔族不像人族那样,需要成年才能学习职系内容许的魔法,真的非常狡猾!这粉红色头发的小女魔族还最少懂得火、水、冰以及刚刚的隐匿魔法,实在可恨!怀着这样的感情,我不留情地说:

「再说,你在自家的地方躲起来干吗?就是被惩戒了又能怪谁?」

「我……我…就是…」

看贝斯一副窘态令我有着莫名的快感……。不,我不是个变态,我只是用常理质问她而已。对,就是如此。

然而她好歹是本社的副社长,我可不会少看她,大概只需一会儿就能想到脱困的借口。

「我躲起来就是要看你会不会对洛姬毛手毛脚!」

看吧,能在入学式大放阙词的人可不是等闲之辈……慢着,怎么妳好像吧我当作滥用权力性侵下属的老板了?

我立即抗议控方毫无根据的指控,然而她不顾我的正义之声继续抹黑说:

「平常我们三人都在的时候你当然不敢!谁知道只剩你俩人的时候,你会不会狼相毕露?」

「洛姬!妳来评评理,我有没有这样做过?是不是这样的人?」

洛姬她看了我一眼,也朝贝斯那边一瞧,仿佛不知如何解释的低下头喃喃说:

「……不是这样的…」

没等她说完,贝斯已走过去拥着她安慰说:

「妳不用害怕,像妳这样可爱的学妹会不懂得拒绝前辈兼上司的过份要求是很正常的。」

「副社长,虽然妳不是真的检控官,但大概忘了什么是无罪推定吧?我们当侦探的不是讲证据的吗?像你这样只凭上下级的权力差别就作无端指控也可以成立的话,社会的阶级早就崩溃了!」

贝斯,妳要较真的话我可以奉陪。

「要知道真相的话,这里只有一个可靠的证人。贝斯,妳别挡着。洛姬,妳来说说理吧。」

「你这是威胁证人!那有受害者敢在加害者没有被拘捕的时候说出真相的?」

我和她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顶嘴。不知怎的,我对此并不感到烦厌,甚至觉得几天不吵一架好像会变得抑郁。而我俩几乎把事件中的受害人给忘了,直至察觉到她的饮泣声:

「社长……副社长,不好意思…」她双手扶着眼帘拭抹,几乎是梨花带雨的说:「是我……是我不好,随便把妳重要的信件交给了社长……所以,请妳不要责怪社长……」

贝斯不忍心她,双手放在她的肩上好言安慰,才对我说:

「如非洛姬好言相劝,我一定跟你没完没了。」

贝斯终于放过了我。幸好洛姬适时的在我俩之间调解,这倒是她经常做的。回想初一洛姬还未入学,侦探社只有我两人的时候,这种大战往往持续两三小时,直至筋疲力竭为止。不仅如此,如果不是她在,恐怕此刻我和贝斯还在为了昨天的事在纠结。所以说,洛姬确实是侦探社的小小和平天使……该是和平恶魔才对?

待我们都平静下来,贝斯她拾起了信,小心翼翼地打开来阅读,而我和洛姬没说什么的就在旁边等着。直至她把信收起来,然后望向好奇心满满的我俩,才叹了口气道:

「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维华福舅父寄给我的慰问信罢了。」

贝斯的舅父,自然也是魔人族吧。以前听说贝斯是由舅父推荐入学的,看她的衣着和生活品味,应该来自中等以上,甚至是贵族的阶级了。

「舅父啊,他一定很疼妳的吧?真幸福!毕竟我的家族对孩子都是抱放任态度呢。」

洛姬一脸羡慕的说。至于我倒是想知道,她口中的放任态度是什么?魅魔家长的教育方针到底是怎样放任的?

「舅父表面上不是那种很亲和的人,但他内心真的很关心我,才会不惜气力地实现我到书院读书的心愿吧。直到现在还一直提供学费和生活费给我,也要我多写写在书院里的事,这个恩德早晚要还给他。」

他这是舅兼母职,就连外甥女的学校生活也感兴趣吗?我强行将这想法压下,免得崇拜舅父的贝斯不知在何时向我报复。但另一件事却必须问清楚。

「妳与敬爱的舅父通讯是一回事,那也不应该将私人信件寄到办公室吧?」

贝斯没有立即回答,是在选择透露多少的内情吗?

「……我也不希望公私不分,只是…你们知道吗?寄到书院宿舍的信,有不少是会被抽查的。我和舅父都不希望书信的内容被其他人看到,所以我才想到把信寄来这里。」

贝斯未必讲出了全部的事实,我有这样的感觉。毕竟她与舅父都是魔人族,而且地位似乎并不低,通讯内容当中有什么机密讯息并不奇怪。这一点,我相信身为武斗家公会长之子的马斯亚也是一样的。只是我也有不能退让的地方。

「公私混淆,危害到的可是白奇安娜侦探社,妳明白吗?」

如果让种族内部的角力,甚至是种族间的争斗牵扯到侦探社,本社可是会毁于一旦的。

贝斯,是妳的话应该能明白的。

我以坚定的眼神望着她。而她经过仔细考虑后给出了明确的答覆说:

「……了解,我会另找方法跟舅父联络,不会给侦探社添麻烦的了。」

在旁的洛姬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