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呜啊—”
来者猛地推开门,狠狠打在了正在门后放书的乔特。如此蛮横无理,肆意妄为,还有这听起来颇甜美的声音,只能是那个“19岁少女”了。
默明皱眉看向突然推门进来的女孩攒紧拳头:“喂,我的——”
话还没有说完默明就被飞来的玩具熊砸个正着。
“还你啦,反正这对我没什么用——话说啊,都这个年龄还在玩这种玩偶吗?”
“啧,你不会明白的。”
默明慢慢收腿捂住受伤部位,下床踉跄一步摔倒在地,看样子与昨晚相比伤势反而更加严重了一些。
乔特对这种撞击倒是没什么很大的反应,他也不至于少女计较,而是帮默明拿着他的玩偶放到床上,蹲下来为其检查伤口。
“喂……那个捕兽夹,上面是不是已经生锈很久了?”
“捕兽夹?你们在说什么啊?”
少女好似显得很天真一般,“活泼可爱”地问道。
这发紫的伤口属实有些吓人,鲜血从伤口处时有时的喷出,而伤口周围的血管竟然一并暴起,好像血液完全不流通一般。
乔特无奈地看了看默明的伤口:“止不住血……又流出来了……应该不是破伤风。”
如果是的话,只能起到永生世界的医学因为生物学的缘故同军事一起变得发达,破伤风也可以医治。或者这个世界根本没有破伤风梭菌?不。乔特否定了自己,虽然说这个世界的历史和人类的情况都是他闻所未闻的,但奇特的是所有其他的物理化学生物知识都基本一致。昨天老人对传染病的反应和前天军队使用燃烧弹杀灭病毒的行为,也表明了这些。
因为破伤风死去可是很痛苦的啊……这群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年龄停留在19岁,不止是身体上的,在心智上也会更加“活泼”些,但这并不可能成为这些亲自经历过死亡恐惧的人如此随意地折磨一个过路人的理由。
“不。”
少女叹了一口气,语气也显得比刚才阴沉:“我们这里从来都不会安放捕兽夹之类的物品,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单手掐腰看向默明的伤口继续说道:“你们太可疑了,虽然这么做不太人道,但是——在拿回属于你们的东西后,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你说...什么?”
少女面对乔特依旧保持着刚才冷漠,并且从她的表情上貌似也不介意多重复一句:“请离开这里,如果你们是从城市来到这里的话我就有理由怀疑你们被‘锁定’。”
“锁定?那是什么——”
“不要装傻了好吗!”
少女突然一阵暴呵吓得默明虎躯一震,而后又恢复情绪:“对不起,赶紧离开吧,我已经和那群孩子们说好了,会帮你们隐瞒下去的。”
乔特按住了想要暴起理论一通的默明,缓缓面向少女:“我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要说的话,我们来自过去。”
虽然说这样确实有些扯……不过也是说得通的。
乔特一脸正经而深沉,该说不愧是辗转于神秘之间的行家吗?任何一个人类估计都看不出来他在撒谎:“我们在很久之前,可能是这个世界恰好开始变成这样的时候吧——在南极,因为一场意外,被雪崩埋在了里面,并且并冰封在了那里。”
默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表情十分熟悉的乔特,他自己都感觉自己快要信了乔特的鬼话。
虽然不知道默明此时是怎么想的——哦不,他的脑子已经没办法理解这一切。
乔特默默看向默明,颇抱有歉意地:“默明,没什么好隐藏的,这种事情早晚要被别人知道的。”
他又看回少女,眼神有些许逃避:“某种意义上来说,没错,我们两个是可耻的幸运儿,我们并未遭遇过你们所经历的痛苦……”
“哈……?”
少女一脸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在她的印象中,乔特属于那种稳重而诚实的人,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这般老油条地——不……她随即眨了眨眼,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用十分鄙夷的眼神继续看向乔特。
这帮该死的“现代人”!
乔特并没有无视少女的眼神,而是表现得更加抱歉和拘束,在徘徊沉默一时之后,又缓缓将视线挪向少女,死死盯着她,可瞳孔又止不住地飘忽。
难道说,其实是我误……不,不不不,这肯定是“现代人”的骗局,这个家伙肯定是经过训练的!
少女本打算将乔特在她心中的好印象彻底撕碎破坏,但到头来,却始终不能相信之前的乔特那都是伪装出来的样子。
乔特就这么看着少女,继续那荒唐的说辞:“我们被冻住,身体机能下降,一直处于半死不活,或者说走向死亡的状态下,偶尔有几次死去又复活,却还是在那个地方,我们的印象停留在了死前的雪崩下……就这样,我们一直一直被“囚禁”在那里,甚至不觉得自己或者过,以为那一切都是走马灯……
或许是全球气候变暖,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我们逃脱了那里。当我们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漂泊在大洋上了。我们对现在世界的一切知识,都只来自不久前在城市图书馆看到的东西。而我们背进来的那个人,他本来是好好的,很热情善良地帮助我们,可有一天,他说要去演讲,我们也跟着去了,谁知演讲现场遭到了恐怖袭击,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还好我们没有死掉,还留在原地——他就这么昏着,不省人事。
默明手背过去用能力连接乔特开始队内通话:“太玄了,我怎么感觉她没信啊。”
乔特保持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外部体征没有变化,颇有些艰难地向默明回话:“就算不信……我们也能从她这里得到更多的一些信息,如果就这样离开或者和她吵一架的话,多半是什么都得不到的,毕竟她好像把我们看做敌人了。”
尽管已经尽全力克制,但乔特还是忍不住收缩了一下嘴唇。他装作是口渴了,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其它都可以瞎编,但他对于学者真的是一无所知,万一少女认识学者的话……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实际上,乔特确实不怎么撒谎。
少女靠在墙壁一手搂住腰一手抚摸下巴在思索什么,许久才抬起头看向两人,嘴巴微张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不发生一声声响走回木门。
她站在门框下侧腰捡起两个袋子向后一扔:“骗子,你的那种眼神,绝不是一般人所有的。还有,你们来的方向上,有一架坠落的飞机,是政府的。别再欺骗我了,‘现代人’。”
“好吧。”
乔特摆出一副认命了的表情,打算和少女全盘脱出一般:“我告诉你真——”
然而少女早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失去了目标的乔特一时间有些茫然,但同时也有些轻松。这样子表演真的很累。
少女前脚离开,老爷爷后脚便走了进来,看他怀有歉意的表情就足以得知房间三人之间的谈话已被他全部听到。
“真的不好意思,因为他们对遗弃者的打压我们不得不对外来者这样,她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这个村子。”
老人弯腰,尽管在两人眼中动作幅度不大,但那份“歉意”确实能被真实感觉到的。
“说来给我听听吧……我或许能帮助你们,如果有可能的话……”
默明勉强站立起来,刚打算真地向老人说些什么,但是又坐了下来,看向乔特。这种时候,他知道,一时冲动最容易坏事。而乔特,显然是能够保持冷静做出尽可能对决策的人。
“乔瑟拉爷爷……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我们现在被政府给通缉了。被逼无奈,我们强闯了军事基地,抢来那架直升飞机,然后在这附近被击落……
至于被通缉的原因,我想是因为我们本来就很特殊。我是……或者说我本来是一名生物学家,而他,则是接受我研发的一种药品的志愿者。我们本来打算前往南极,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一些特别的物质,可以——”
“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默明突然插嘴打断乔特的述说,此语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下去,乔特看向默明,从他严肃的表情能看出——这小子是认真说出这句话的……
乔特无奈地摇了摇头:“或许更加怪诞的真相,才更可信吗……虽然这话由我来说可能已经很不可信了吧,但是,请相信我,这才是真相。”
虽然说这样做的话,自己就可谓是身败名裂了,但也无妨,他并不在乎这点东西。
老人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只是扶着墙绕了一大圈才走到自己的床铺旁边坐下。
“扑,扑。”
他拍打了两声床铺:“先坐下。”
“您相信我们的话?”
“我相信,你们并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在你们之前有太多太多了。”
难道...
看来……这场费米游戏已经存在很久了啊……甚至这些世界应该也是经过次次筛选固定下来的“试炼场”一样的东西了。
“明人不说暗话,我先为自己之前的误解道歉。”
这时,少女突然从门后走了出来;“其实,我刚刚背过身去的时候,就是在和爷爷打暗号。”
说着道歉,她却没有表现出有丝毫歉意的样子——尽管鞠了一躬。
“然后,我倒是很想问问你们,这次你们来这里为了什么?赚钱?生孩子?当偶像?开渔场?又或者是其它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算了,那不重要。
我不会再像之前一样赶你们走,毕竟我已经没有了那样做的理由,但我也绝对不会帮助你们。”
少女仍回到了开始那样冷冰冰地看着两人。
这回,乔特却感到些许不安和羞愧了,少女却不再像之前一样有所反应。如果说是“现代人”还好,那起码是这个世界的人,但眼前这两个家伙,和他们完全无关,是外来者,简直可以说是外星人,对于少女来说,她不会对这些人抱有什么感情——哪怕是憎恶。
现在,少女对乔特的印象可谓是降到了最低,或许也有些反差的因素在里面,原本看起来那么正直的人,却会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
乔特读懂了少女的眼神,但也只能暗自苦笑了。这都是自己应得的,没什么好说的。
现场的气氛一度十分僵硬寒冷,默明作为始作俑者,实在是熬不住这份尴尬,于是清了清嗓子,不管怎么说拉近与对方的距离总是没错的——至少现在看来少女已经不再把他们当做敌人。
“我的名字叫做默明,16岁,能力是超新星香槟——说白了就是毫无杀伤力的可视电流而已。”
默明双手举过头顶进行自我介绍,金黄色的电流从脚一直延伸至头顶,就像进度条一样循环着。
这个时候只能把自己的一切告诉给大家以降低警惕性。
就在默明愣愣地发动着电流的时候,少女此时好像把全部的兴趣都转移到了这个她本就有些感兴趣的少年身上:“16岁?看起来和20岁一样啊~”
女孩关注点不是从默明身上冒出的电流,而是口中述说年龄?
“三天之内杀了——”默明听后立刻握紧拳头回话。
“不要误会!20岁的男人可是众多少女的最佳对象呢~”
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吧!前一秒还是一脸敌意,结果等默明自我介绍完毕后又恢复到刚开始“找打”的样子。
乔特无奈地看着少女,这该算是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水平高,还是老牛爱吃嫩草?
抛开无聊的想法,乔特算是明白,自己现在在对方的眼中已经没有地位了。好说好歹,貌似变相提升了默明和她的关系?
乔特摇了摇头,感到十分心累,不过这也不能怪默明什么的,一开始,选择了欺骗与虚伪的,本来就是自己。
活该。
他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仍在跃动的心脏,默默告诉自己,他还是个人类。
乔特将视线转向老人,后者仍旧是一副慈祥的面孔,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中。乔特走向躺在地上的学者:“瑟拉夫爷爷,你有办法唤醒他吗?他是在经历一次十分恐怖的死亡之后,变成这样的。”
瑟拉夫走了过去,开始为学者把脉。
“所以你们为什么会到这里?”
默明看了一眼和瑟拉夫对话乔特:“请参考乔特之前对你说的话,虽然有点玄幻,但有部分肯定是对的。”
“诶~小默明,不要这么冷漠嘛,像那边那个家伙一样,一副可恶的嘴脸。”
“乔特他不是……”
乔特起身走了过来,把手搭在默明肩膀上:“不用为我辩解,默明。我是。”
默明再没什么话好说,只得沉默着。
眼前这个年轻的家伙并没有体会过生活带来的无奈,那来自有限生命与有限人生的无奈。这也就是为什么少女和老人对乔特的态度有那么大的区别,有些东西,是少女不可能再懂的,她的生命并不存在终点与终结,她的所有被对抗政府和保护家园所填满……
似乎挺像以前的自己的。乔特有点这么想。
思考着,乔特最终还是给出了他所准备好的答案:“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或者说我们被给予的目的,是阻止战争的爆发。”
乔特仍旧是一副认真的面庞,和之前表现出来的无二。
他人与世界可不会因为少女的大发脾气所改变撼动。当然,乔特不指望她明白这些,她不明白也正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所谓的战争,应该和你们,和‘遗弃者’有关。”
默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攥着拳头,看着乔特的“演出 ”。他又能做些什么呢……如果要说即将开战的源头那正是他的“超能力香槟”。
少女终算是松了口,开始叙述有关“遗弃者”的事情。